2、第二章 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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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天就阴沉沉的，段凌霄一早就出门了，没有告诉我去哪里。
我陪林落一起去了季伏城家，其实离我家并不远，也是郊外的别墅。是季伏城开的门，他穿着红白色球衣，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觉得似乎是太阳出来了。
在学校的时候我几乎每天晚饭时间都要去学校体育馆看他打篮球，多数时候林落跟我一起，有时我也会一个人去。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着篮球摩擦木地板的声音就觉得很愉悦，林落说是因为我骨子里太冷静，热血的运动能把我潜在的活力激发出来，思想跟着活跃，所以心情也会好。听起来其实挺没道理的。
平时看NBA看习惯了，再看校队里的人打球就觉得挺没水准的，唯独季伏城，他技巧很好，模仿科比的后仰跳投很传神，而科比恰好是我最喜欢的球星。某种意义上说，我只是在看他一个人打球。
“喝点什么？有橙汁和脉动。”季伏城引我们到会客厅坐下。
“橙汁好了，谢谢。”林落微笑着看他，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是一高瓦数电灯泡。
“呃……我要白开水。”虽然他给的选项里没有这项，但是，谁家里都会有白水的吧……
“真是你的风格。”季伏城笑着瞥我一眼。我低头看了看今天的穿着，牛仔短裤，深蓝色无袖上衣，这种风格很像白开水吗？懒得琢磨他什么意思。
季伏城的妹妹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从楼上跑下来，径直扑到哥哥怀里。她穿大红色连衣裙，林落也是，他们三个看起来很搭。
“瑶瑶，这是林落姐姐，这是许莫姐姐。”季伏城摸摸她的头，语气很温柔。
“小落你真漂亮。”瑶瑶离开哥哥的怀抱，挪到林落旁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一下林落的裙摆。
林落笑得很开心，瑶瑶喜欢她就证明她“先征服妹妹”的计划很有戏。
林落确实很美，孩子都爱说实话，我只盼她不要走到我面前说一句“小莫你真碍事”就好。
“小莫，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吧？”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问，怎么看都是林落和季伏城比较配吧。“我哥哥……”
“那个，瑶瑶，以后林落姐姐来教你功课，哥哥要去学校练球了，你听话，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季伏城打断了妹妹的话。
“那我也回去了，落落你陪瑶瑶吧。”我起身。
“好，你们路上小心。”我能看出来落落对瑶瑶说的话很是在意，其实我也很好奇那孩子眼光怎么会那么独特。
可是谁都没有继续追究，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朋友之间必须有的默契。
我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段凌霄正在他家的凌盛集团里不停地轮流播三个号码，可是每一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爸爸正在医院手术室门口焦急地踱步。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段叔叔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得不到任何帮助。
这个时候，是指季伏城对我说“要不要去看我训练”我回答“好”的时候。
天似乎要下雨了。
体育馆里，最不起眼的看台座位，那是我的固定位置，其实它只是没有被人挖掘，这是一个角度视感perfect的位置。
封闭的体育馆里只有篮球摩擦木地板的声音、奔跑的声音、球从篮筐上反弹下来的声音，外面刚刚划过一道闪电，可是却听不见雷声。
我觉得，如果要用什么来比喻季伏城的话，那一定是阳光，他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就算眼睛会被灼出泪来，也不忍心移开视线。林落说得对，他很出色。我看着他矫健的身影，看着从他手里抛出去的旋转的篮球，心里突然紧了一下。
季伏城以前就是认识我的，这个念头突然显现的时候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们去季伏城家的时候林落只是说“我是林落，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家离这里不远，顺道一起过来”。她没有说我叫许莫，她没有要让我现在就跟季伏城交朋友的意思。可是季伏城知道我的名字，他说“这是许莫姐姐”，他说“真是你的风格”，好像我们是老朋友一样。
“嘿，想什么呢？”季伏城的声音把我从各种猜测里拉出来。
他在我旁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矿泉水。
“你以前就认识我吗？”对待聪明人就要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
“嗯？嗯……你不是常来这里看我们训练嘛。”需要斟酌的回答往往都不是真的。
“那你也没道理知道我的名字。”我看着他，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很有杀伤力，段凌霄常说我用严肃的表情看人会把人冻成冰。可我并不担心，因为季伏城是阳光。
“好吧……都是一个学校的，很好打听的，再说你名气也不小。”季伏城倒也坦诚。
“你打听我？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追落落？”这么阳光一大男人，追个女生都不好意思，真是的。
“呃……不是……”季伏城把视线移到地板上。“我喜欢的不是她。”
空白。幸好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这个话题。
不。我没有说过“幸好”，我情愿这个电话从来没响过，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冲进大雨里，路上根本没有空的出租车，只能奔跑，只能这样，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我没办法想象如果再也见不到娟姨我会怎样，我不能失去她。我多么希望电话里爸爸说“你娟姨在医院里，你来见她一面吧”的绝望语气都是梦境。
季伏城跟在我后面，也不顾雷雨天打电话是不是危险，我似乎听到他对着电话喊“快一点”，又似乎耳边只有雨声。我不能思考了。
一辆车停在我身边，确切地说是停在了季伏城身边。季伏城打开车门拉我上车，他问我要去哪里，我怔了半天说医院。季伏城转述给司机，司机启动了车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发抖，季伏城握住了我的手，我才发觉自己的温度是冰冷的。身上滴下来的水湿了真皮座椅，根本没有心思在乎是不是很狼狈。
我不能没有娟姨，让我见到她，让我知道她没事。
我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从小别人就这么议论我。我不知道我妈去了哪儿，有人说我根本就是个孤儿，是被我爸收养的，有人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病故了，也有人说我妈就是那个红极一时的模特儿莫珊珊，为了出名给一个大导演当了情人。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一度成为邻居们的饭后谈资，我不知道真相，也不想知道。爸在这件事上做得很彻底，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妈妈的印象，我也不曾见过任何关于她的东西，照片、日常用品、她给我买的玩具，都不曾见过，就仿佛她从来都不存在。我已经麻木到无心追究我妈是谁了。不，不是麻木，是因为我从来不缺少母爱，娟姨把她的爱一丝都不吝啬地给了我。
从前我们是邻居，住在狭窄的平房里，娟姨在纺织厂上班，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把我抱起来，亲吻我的额头。她用碎布条制成五颜六色的风筝，让我把它放飞。她有时领我去她家过夜，把我揽在怀里给我讲安徒生童话。印象里段凌霄一点儿也不吃醋，从来不觉得我霸占着他的妈妈有什么不妥。他知道我爱吃娟姨做的荷包蛋，总是把自己的那份分给我。娟姨常常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段凌霄，满眼笑意。
我不能失去她。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段凌霄站在雨里，没有打伞。
“你在这里干嘛！都淋湿了！娟姨在哪里？带我去看她。”我冲下车，冲到他面前。
段凌霄没有说话，拉起我的手走向病房楼。
车子没有开走，季伏城也没有下车。
我不知道我要面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娟姨为什么会进了医院，不知道段凌霄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我只听见一记惊雷在身后响起，段凌霄握着我的手很紧很紧，而我的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