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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银花标满天。 四天宝寺。 ...

  •   四天宝寺。

      眼看第一场训练赛快要接近尾声,我的心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咚咚”狂跳个不停。

      千岁千里这家伙,比赛一结束绝对会立刻跑到看台来围堵我,我必须得在短短几分钟内,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极其礼貌地把他彻底拒绝掉的办法。

      呜呜呜……哭泣中。

      我是真的完全应付不来这种段位的男高中生。

      原先在东京或者神奈川,虽然也有零星对我告白的男生,但那些人顶多也就是送封情书,哪里有一个敢像千岁千里这样,行事作风如此唐突、主动的?

      他明明也就只比我大了一岁,可那举手投足间的游刃有余,简直就像个纵横情场的恋爱老手。

      用迹部景吾的话来说,这活脱脱就是一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关西恶狼。

      “梨绘酱,我感觉我这次招惹上的这朵烂桃花……如果今天不在这里快刀斩乱麻地处理干净,未来绝对会后患无穷的……”

      我整个人软绵绵地抱着梨绘酱,在极度的崩溃和心虚中哀声道。

      “诶?原来你那小脑瓜还没笨到无可救药啊。”

      梨绘酱一翻白眼,毒舌得毫不留情。

      “诶??我在梨绘酱的心中原来一直是这种大迷糊的形象吗??呜呜呜,伤心了……”

      “嘛……虽然我对网球的技术一窍不通,但我问你啊,以你对网球界的了解,你的真田前辈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不是名气很大、很有威慑力??”

      “什么意思啊?”

      我有些讷讷地眨了眨眼。

      “你快老实交代。”

      我咬着指甲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吧……他们这个级别的正选基本都互相知道名号,国三的时候弦一郎还和他们一起去打了世界杯的职业热身赛。嗯……弦一郎虽然在全国的高端名气上没有幸村前辈那么神圣,但他,跟我哥哥应该是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的。”

      “那意思就是说,四天宝寺网球部的这群人,上上下下其实老早就全都知道‘真田弦一郎’这个名字和分量啰?”

      “嗯……我觉得作为全国级别的正选,千岁千里他们绝对是心知肚明的。”

      听完我的回答,梨绘酱那一双赤色的狐狸眼滴溜溜地狡黠一转,有些看戏般凑过来问道:“那既然这样,如果你待会儿下去,直接堂堂正正、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你是立海大真田弦一郎在交往的女朋友,他会不会因为顾忌‘皇帝’的威严而知难而退?”

      “诶???”

      我瞬间瞪大了烫金色的瞳眸。

      “我觉得吧……”

      梨绘酱用白皙的手指撑着脑袋,自言自语地喃喃分析着,“在如今的日本高中网球界,应该……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堂堂正正去撬真田前辈的墙角吧……”

      如果换作是别的人,听到“真田弦一郎”的大名,可能还真就当场被那股力量的威严给劝退了。

      但是千岁千里是谁啊……

      那可是四天宝寺里行踪最飘忽不定、甚至靠着绝对的任性与散漫,在死局中强行领悟了“才气焕发之极限”的旷世浪子。

      啊!!!!

      他那种天生自由散漫、放浪不羁的狂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乎立海大副部长的名号和规矩?!他不当场兴奋地拔刀抢人就谢天谢地了!!!

      天哪,OMG!!!!!

      “喏,下方的第一场友谊赛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快去下面试试你的‘真田真主盾牌’吧!”

      还没等我做好充分的心理防线,梨绘酱那只白皙的大掌便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示意我赶紧离开看台。

      因为此时此刻,下方球场上的千岁千里已经连衣服都没换,顶着那一身野性的高马尾和黑皮肤,大步流星、直勾勾地朝着我们这个看台方向走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实在没办法,只能有些硬着头皮走下了看台的木质台阶。

      由于深秋的大阪风有些过分的刺骨寒冷,我不由得下意识地死死裹紧了身上大牌的羊绒披肩。

      “知希酱……”

      瞧见我这一次竟然破天荒地在万众瞩目下主动朝着他走过去,千岁千里那一双狭长、盛满了野性暗芒的黑眸里,瞬间不可自控地划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狂喜与惊喜。

      我硬着头皮,客气而疏离地小声道:“千岁前辈,这里人多。我们……可以去外面安静一点的地方说会话吗?”

      “当然可以了,小知希。”

      千岁千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黏稠沙哑的关西方言带着绝对的纵容。

      “......”

      我死死紧握着藏在披肩下的双手,指节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白。

      在这一片充满探究的八卦视线中,我径直带着他离开了中央球场。

      直到我们一路走到四天宝寺校园内最有名、此时正漫天落叶的枫叶林公园里,眼看着四周彻底空旷无人的刹那,我才堪堪顿住了高跟鞋的脚步。

      我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转过身去,对上他高大英挺的轮廓,极其严肃、沉声挑明道:“千岁前辈,我真的没有说谎,我真的……在神奈川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千岁千里听完我这番义正言辞的拒绝,却仿佛置若罔闻。

      他只是极其散漫地将双手抄在黄绿队服的口袋里,微微歪了歪脑袋,笑得玩味至极:“我知道啊。”

      “那你现在单独跟着我出来,还和我说那些话……”

      我气结。

      “小知希,你有男朋友,那是属于你个人的情感现状;而我喜欢你、想要在大阪追求你,那是属于我千岁千里的个人自由。”

      他微微欺身,那双狭长的黑眸里全是放浪不羁的野性。

      “这两件事在我这里逻辑清晰,它们并产生不了任何冲突,好吗?”

      “怎么会不冲突......”

      “是吗?那我换个更直白的方式问你吧。”

      千岁千里突然低低地发出一声笑,“北城知希,你讨厌我的靠近吗?”

      “诶?”

      我猛地一愣。

      还没等我那脑瓜子从他的逻辑陷阱里回过神来,千岁千里蓦地将那一具一米九五、在球场上极具爆发力与压迫感的魁梧身躯,毫无防备地死死俯了下来。

      那张黝黑、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野性的英俊庞大面孔,在我眼前瞬间成倍放大。

      吓得我本能地在慌乱中,踩着鞋跟“噔噔”倒退了整整一大步。

      千岁千里死死盯着我微颤的眼睫和有些发红的耳根,眼神里盛满了玩味与势在必得,笃定道:“看吧,你的第一本能只是慌乱,你其实并不反感我。”

      擦!!这次他用的是绝对自信的陈述句。

      我简直要在内心里疯狂地抓狂挠墙了!

      怎么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一个两个的年轻男高中生,全都能这么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地读懂我所有的迷糊小情绪!!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在私底下被人一眼看穿、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啦!!

      “千岁前辈……”

      我红着脸别过头去。

      “嘛~~知希酱,刚才的问题,可都还没老老实实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

      我死死捂着羊绒披肩。

      千岁千里坏心思地勾起嘴角,那抹关西浪子特有的轻佻与狂妄在灯光下彰显无遗,他继续低声笑道:“我比起你在神奈川的那个所谓的正牌男朋友,到底谁更有能力、更帅、更吸引你?要不要现在考虑在大阪放个长假,直接换掉他,选择我?”

      诶……?

      诶!!!!!

      我那一双烫金色的狐狸眼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到了极致。

      面对眼前这只关西狼明晃晃挖墙脚的挑衅发言,我再也顾不上矜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直接把真田弦一郎的核武器名号狠狠砸了出来:“绝对不行!我的男朋友……是立海大附属高中网球部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

      “……”

      果不其然,“真田弦一郎”这五个字裹挟着‘立海大常胜象征’的雷霆威严砸出来后,千岁千里那副骄傲自满、万年胜利在握的关西大狼狗嘴脸,才终于在刹那间有些生硬地僵硬了一下,眼底那抹散漫的笑意略微有了些许罕见的松动。

      他收敛了轻佻,深深地看着我:“嗯?哪个真田?立海大那个号称‘黑面皇帝’、真田弦一郎吗?”

      “……是的。”

      谁知在死寂了足足三秒后,千岁千里突然捂着肚子,“噗嗤”一声毫无形象地放声大笑了出来。

      他揉着有些发酸的腹肌,乐不可支地调侃道:“噗哈哈哈!真田那家伙吗?你这小丫头真的是太可爱了。好了好了,看在你这么好玩的份上,今天下午,我就不继续逗你了。”

      “……?”

      逗我?

      搞了大半天,他在球场检票口、在看台前疯狂对我释放荷尔蒙信号和摸头杀,全是在故意恶作剧逗我玩??

      这到底是什么恶劣性格的关西男人啊!!!

      千岁千里笑得更加放肆了,那双狭长黑眸里闪烁着的幽暗,让我整个大迷糊完全不明所以。

      他停下笑,再次逼近了我一寸,落下了赌约:“不如,我们今天就来在大阪的枫叶林里打个赌吧,小知希?如果未来我们在全日本的某处再次奇迹般地相遇了,我可真的要不顾一切地开始疯狂追求你了哦!到时候,本大爷可管你的正牌男朋友是真田弦一郎还是真田弦二郎,只要你一天没跟那个黑脸的家伙登记结婚,我就可以堂堂正正、不择手段地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

      “你……”

      我直接被他的无赖流氓逻辑彻底整无语了。

      “你不说话,在关西可就当你默认了。”

      千岁千里话音刚落,根本不给我任何反驳和反攻的机会,身形极其利落地潇洒转过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有些散漫地抬起那只修长的大手在空中晃了晃,留下了最后的危险警告:“记住了,小知希,接下来在大阪的这几天,祈祷别被本大爷撞见第二次了哦!”

      随后,在女孩有些懵懂、气鼓鼓地转过身离去的刹那,千岁千里嘴角的玩味笑意却冷不防一点点敛了下去。

      他站在满地凋零的红枫树下,那双狭长如狼的黑眸,死死盯着女孩纤瘦的背影,胸口处的呼吸不由得在死寂中微微一滞。

      “嘁……真田那家伙真是走运……”

      他有些自嘲、又带着无尽不甘地从喉咙深处嗤笑了一声,独自注视着我离去的方向,眼神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挫败与留恋。

      等他刚一踏进更衣室的大门,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忍足谦也立刻从门后探出个卷毛脑袋,皱紧眉头疯狂吐槽道:“千里你这家伙今天够了啊!在场边拉扯这么久,这都已经是你今年勾搭的第几个女孩子了?!”

      “谁跟你们说,我只是随便玩玩而已了?”

      千岁千里不耐烦地一把暴躁甩开忍足谦也伸过来的手,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径直进了里屋。

      站在更衣室门口的忍足谦也整个人瞬间彻底茫然、石化在了原地:“哈???等一下?!难道千里这家伙……这次竟然是玩真的认真了???”

      回到酒店房间里的我,整个人由于极度的做贼心虚,大脑一片空白。

      梨绘酱在旁边一边收拾着买来的代购战利品,一边不停地追问我刚才在枫叶林公园里到底跟千岁千里说了些什么。

      我坐在床沿边沉默了良久,才有些惊慌地抬起头,试探性问道:“那个……梨绘酱……你说,我要不要在今天晚上,主动在长途电话里老老实实告诉弦一郎这次的事情啊?”

      “……”

      梨绘收拾衣服的手微微一顿,一时间心虚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闺蜜的,当然不好意思承认——其实就在大半个钟头前,她老早就已经通过LINE,把千岁千里在四天宝寺围堵知希、并强行直球告白约会抢夺的原委,一个字不差地偷偷打包上报给箱根温泉里的真田弦一郎了。

      因为她实在是太不相信北城知希在私底下掐断烂桃花的能力了。

      万一哪天那个痞帅自信的千岁千里真的顺着名字登记信息跑到神奈川本家去,导致真田副部长被动知晓,那到时候整个网球部都得迎来灭顶之灾。

      与其未来背黑锅,倒不如现在作为闺蜜,在第一瞬间主动上报!

      “嘛……你想告诉他什么?”

      梨绘推了推墨镜,装作若无其事。

      “梨绘酱,我刚才已经用‘真田弦一郎’果断地拒绝他了哦!”我举着小拳头表忠心。

      “我知道呀。”

      梨绘酱心虚地附和。

      “算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弦一郎。”

      我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个古板保守的男人知道后绝对会原地爆炸的!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呵……亏你还知道害怕。不过咱们在这儿还有几天,你要不要跟我提前买新干线的车票回去?还是在这呆够了再走?”

      梨绘将衣服塞进箱子。

      “诶?可是我们酒店不是订的三天后才正式退房吗?现在提前回去,两千多高昂的房费酒店可是一丁点都不会退我们现金的哦。”

      我心疼地翻了翻手机界面。

      “接下来三天的行程,你这个大迷糊安排好了吗?”

      我拿着手机在一个个查询攻略的景点,出声道:“还没呢,还有一些名胜古迹我们没有去打卡……”

      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翻个身趴在床上继续说道:“梨绘酱,对了,你今天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白石部长,心里觉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确实很帅,五官底子极好,是很温柔很儒雅的关西作风。”

      我回头瞟了一眼梨绘酱的表情,真的可以说是面无公私的绝对冷淡,平静得就像是在学校里评价一个雕塑作品。

      “mo~~梨绘酱,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对超级大帅哥天生绝缘无感。”

      “哼,本姑娘的思维高度早已跳过了如世人般爱肤浅的皮囊,而我,只喜欢有趣的灵魂。”

      梨绘合上箱子,极其傲娇。

      “……”

      梨绘酱见我不出声,知道我又被她宏大的哲学高度给堵死了,转过头继续问道:“你呢?大老远跑过来,今天亲眼看见那位‘圣经’白石部长,脑子里有什么深刻的感想?”

      “我啊……”

      我将脸埋进枕头里回想了一下,有些迷茫地嘟囔道: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到白石部长和幸村前辈,心里居然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那种……嗯……怎么说呢……就像是天上的神明和白月光一样,属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那种。我就是单纯在追星的角度很欣赏他们的优秀,但是又在冥冥之中……”

      “但是又有着极强的距离感和分寸感。”

      梨绘酱接过我的话,一针见血。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梨绘酱你太懂我了!!”

      我连连点头。

      “那你对你的真田前辈呢?也是这种距离感吗?”

      “我对弦一郎……”

      我盘坐在酒店的大床上。

      一想到那个古板的男人在私底下抱着我的甜蜜片段,我的脸腾地一下爆红。

      梨绘酱看着自家闺蜜这种春心荡漾的表情,就猜到她脑瓜子里肯定想的又是些少儿不宜的乱七八糟东西。

      不过作为守护者,她也彻底放下了心——还好,这个大迷糊并没有把追星的偶像崇拜和真正的恋人混为一谈。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

      在现钱不退的约束下,我和梨绘酱彻底在大阪的各大商业街里解放了天性。

      我们胡吃海塞,一顿买买买、吃吃吃。

      大名鼎鼎的大阪烧被我们从街头一路狠狠炫到了街尾。

      这两天完得实在是太疯、太开心了,以至于到了最后一天晚上,我和知希都把前几日千岁千里在四天宝寺引起的那个修罗场小插曲,给短暂、彻底地忘到了脑后。

      而今天是我们在大阪停留的最后一晚,明天下午我们就要正式坐车离开关西了。

      此时我和梨绘酱正有些依依不移地在酒店楼下的纪念品商店街边,挑选着合适带回去送给大家的特色冰箱贴。

      突然,身侧的梨绘酱猛地脸色一变,转过头极其生硬地朝我说道:“知希酱!别挑了!你现在先回酒店房间去!我的房间钥匙好像不小心落在下午去的那家章鱼烧饭店里了!”

      “诶?哪家饭店啊?我陪你一块儿过去找啊。”

      我有些纳闷。

      “你别管了!你一个大迷糊懂什么!!!”

      梨绘酱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惊慌。

      “诶诶?!梨绘酱你发什么神经啊?”

      我简直莫名其妙。梨绘酱平日里是个谨慎到极点的人,怎么可能无端端把钥匙落在饭店?

      而且我分明记得她今天出门根本就没有把钥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过好伐??

      “哎呀别管我了!!你先回去吧!!”

      “啊??诶!!梨绘酱?你等等我啊??”

      眼看梨绘酱活脱脱像是踩中了高压地雷一样,连鞋跟都快踩飞了,一溜烟儿地在薄雾中彻底跑得没了踪影,把我一个人极为尴尬、无措地留在了热闹的纪念品店门口。

      我跟店里的老板大眼瞪小眼了足足十秒,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有些扫兴地拿了两个特色冰箱贴买单,随后有些疲惫地打了一辆车,往酒店落脚的方向走去。

      我们住的是大阪一处极其舒适温馨的高级三星级酒店,因为梨绘酱平日里的零花钱预算极其有限,出来旅游又极度固执地坚持要跟我进行aa制,为了不让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名门闺蜜有任何消费压力,而且确实住奢华高定还是普通对现阶段的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便顺着她的意思选择了这家干净又温馨的地方。

      “滴——”

      当我拎着大包小包的代购和战利品、累得骨头都快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刷卡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房间里的日光灯瞬间大亮。

      可还没等我把高跟鞋甩掉,当看清正端坐在床榻中央的那道高大身影的刹那,我整个人直接吓得浑身血液倒流,“啪嗒”一声,直接一屁股结结实实地瘫坐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真……

      真田弦一郎?????

      我的妈呀!!!我没有出现幻觉在做梦吧???

      这都是什么神仙鬼故事啊!!!

      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在千里之外的箱根温泉旅馆里,和欧尼酱迹部景吾在球场上打得要死要活、顺便泡温泉享受合宿吗?!!!

      这个古板死硬的国家公职人员继承人,到底是怎么精准无误地在这座大名鼎鼎的大阪名城里,连房间号都天衣无缝地直接找过来的啊?!

      “……??!”

      只见真田弦一郎正正襟危坐地坐在我们那张深软的床榻边。

      他头上那顶黑色的棒球帽檐拉得极低极低,浑身上下都还疯狂散发着外面关西深秋的刺骨寒意,以及长途连夜奔波、倒腾了无数趟新干线和地铁的极度风尘仆仆。

      他制服内那领笔挺白衬衫的黑领带甚至都已经歪到了一边,硬生生把这间温馨酒店房间里的空气,在刹那间冻结、降低了好几度。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见我进门,他沉稳地站起身来。

      那高大得宛如一面高墙的强悍身躯直接一个箭步欺身而上,反手“咔哒”一声,极其粗鲁有力地将身后的实木大门狠狠摔上,甚至在下一秒,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地顺手落下了最里层的防盗铁锁。

      我整个人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跌坐在门口的地毯上,看着他这一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极具‘警察抓捕重刑犯’味道的封锁动作,心理唯一的念头就是:

      我、我北城知希……

      今天晚上绝对是要完蛋了……

      那具魁梧、带着滚烫汗水味与外面冰冷风尘的强悍身躯,即刻在我的面前蹲下身来。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些清规戒律,抬起那一只由于长期握拍修剑而布满了粗糙硬茧的大手,仔仔细细、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地在我的全身上下疯狂端详、打量着。

      下一秒,他两根粗粝的指腹极其用力地一把捏起了我精致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毫无退路地对上他的视线。

      我因为极度的紧张,甚至能听到自己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咕噜”吞咽口水声。

      真田弦一郎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几日不见、此时此刻因为震惊和害怕而有些微微泛白的小脸,这位立海大副部长这些天积攒的相思病、被冷落的焦躁、以及在听到她被千岁千里告白一瞬间彻底炸裂的所有不安,都在这一刻,狠狠地将他脑子里那堵名为“规矩法理”的城墙,彻底震碎、坍塌。

      “北城知希……你简直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一开口,嗓音沙哑、粗粝得不像话。

      明摆着是今天下午在箱根狂吼友谊赛、以及在路上急得连水都没喝一口的结果。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成何体统的事情?!”

      “我……我没有胡闹啊……”

      我欲哭无泪。

      梨绘酱……嘤嘤嘤……你这个见色忘义、吃里爬外的假闺蜜!!!

      你居然在背后用最狠的手段背刺我!!!

      难怪刚才在楼下的纪念品商店街前,她会表现得那么反常、活脱脱像是踩中了地雷一样踩着高跟鞋疯狂跑路!

      我想着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尝试着想要像以前那样,主动伸出双手扑进他怀里蹭一蹭、用女孩子的软糯撒娇来哄哄这个已经到了自燃边缘的男人。

      不曾想,真田弦一郎这一次显然是做足了‘铁血警官提审犯人’的万全准备。

      他大掌猛地一扯,根本不顾我的扭捏,极其蛮横粗鲁、却又极具怜惜地一把将我整个人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随后动作不容抗拒地把我死死按在了梳妆台前唯一的木椅上落座。

      “弦……弦一郎?”

      我有些脱力。

      不等我把话说完,真田弦一郎已经在一旁深软的床榻边坐下。

      “弦一郎……”

      我委屈得不行,眼眶通红。

      在真田弦一郎连续两次极度冷酷地用手势拒绝了我想要扑进他怀里、依赖他体温的暗示后,我心如死灰地明白——

      今天晚上,在四天宝寺发生的关于那个千岁千里的烂桃花大戏,我要是不能在真田准警官面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特么今天晚上肯定就走不出这间酒店的大门了……

      嘤嘤嘤……

      我真想在地上找个裂缝当场钻进去。

      “说。”

      真田弦一郎双臂交叉平放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死死锁着我,整个人岿然不动,沉稳得像是一座随时会吞噬一切的火山。

      “人家……人家真的只是跟梨绘酱来关西度假看风景的……我也真的压根不知道那个什么四天宝寺的千岁千里学长……今天大清早会在网球场前,发神经一般直接过来……”

      我一小声、做贼心虚地交代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去偷瞄他的脸色。

      等“千岁千里”四个字毫无防备地从我的唇里蹦出来的刹那,真田弦一郎周身原本就骇人的气压,在一瞬间彻底降到了让房间结冰的冰点!

      他额角的青筋极其剧烈地突突暴跳,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感觉下一秒就要跨县去把四天宝寺给当场平推了。

      他极其粗鲁地打断了我的自我辩解,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剧烈共鸣着:“度假?北城知希,你在关西招惹上四天宝寺的人?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的存在?!”

      “我没有!我当时明明都用你的名字拒绝他了!”

      我有些委屈地大声反驳。

      “还敢顶嘴?!精神真是太松懈了!!”

      我被他这声熟悉的怒吼吓得意气一缩,眼泪在这一瞬间彻底挤了出来,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我抽了抽鼻子,不甘心地再次顶着他的眼神刀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管不顾地直接扑进了他热烘烘的怀里。

      这一次,我死死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脖颈,任凭他怎么用大掌去推我,我都像个赖皮的树袋熊一样死死贴在一个地方,哭唧唧地说道:“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嘤嘤嘤……只属于弦一郎你一个人……呜呜呜……弦一郎……你原谅……原谅我好不好……”

      “呼……哈……”
      真田弦一郎有些自虐般地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粗重的喘息。

      他猛地一收手臂,力道大得几乎快要把我的骨头都生生勒碎了一样,狠狠地、将我整个人彻底按进了他热烘烘的胸膛肉墙里。

      “你知不知道……”真田弦一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当我知道你被千岁那个家伙追求的时候……我连杀人的心,都已经有了。”

      我和他相对无言,就这么平静地抱着,感受着多日不见的无尽温存。

      经过我的一阵撒娇安抚过后,真田弦一郎松开我,突然起身走向桌旁,从包里掏出一瓶冰镇的大麦茶,倒进杯子里递到我手里。

      虽然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古板,但语气里的那股暴虐杀气显然已经缓和了许多:“把这几天在大阪的行程,尤其是今天在四天宝寺的网球场,那个千岁千里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越界的话……一五一十,全部给我堂堂正正交代清楚。一个字,都不准漏掉!”

      “……啊……这……嗯……”

      我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水,心里的小算盘却再次疯狂转动了起来。

      可我也绝对不是个傻子啊!!!

      千岁千里最后离开前留下的那句关于‘只要你没结婚,下次再让我遇到你我就绝对会不管不顾在真田弦一郎手里把你抢过来’的危险赌约,我要是真敢一字不差地在黑面皇帝面前背诵出来……

      真田弦一郎绝对会当场暴走!

      于是,我极其聪明、极具求生欲地选择了“避重就轻、艺术加工”。

      我只能把大概的时间线、具体做了什么描述给他。

      可饶是我已经极力在美化了,每当听到“千岁千里”四个字从我的红唇里蹦出来一次,他那张老脸简直阴沉得快要和真田道场里的锅底灰有得一比了。

      “那个……千岁前辈……我觉得吧,他可能……觉得我好玩,并不是……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我捏着衣角,极其心虚、颤巍巍地试图粉饰太平。

      “……”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一言不发,依旧用那双死板却盛满了破坏欲的黑眸死死盯着我。

      “弦一郎……你……你信我吧……”

      我近乎哀求似的看向他。

      “然后呢?”

      真田弦一郎冷不防吐出三个字。

      然后???

      什么然后???

      “什么……然后……?”

      我眨了眨眼。

      真田弦一郎上下疯狂打量了我一圈,随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他一路的问题:“……他碰你了吗?!”

      眼看黑面皇帝又要原地化身活火山,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有些慌乱地摆动着双手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他就是在比赛前……摸了下我的头顶而已!”

      “轰——!!”

      在得到确凿证据的一瞬间,真田弦一郎腾地一下从床沿边站起身来,下颌线略微颤动,这表情……

      又是生气到了极点。

      还没等我从椅子上反应过来,视野在刹那间迎来了一阵天旋地转的颠倒——他一把将我从木椅上打横抱起,随后粗鲁而又极度温柔地,将我整个人重重地抛在了身后面向大床的、极其绵软的被褥大床中央!
      “诶……诶????真田副部长?!等、等一下!这里可是酒店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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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网王之今夕藤蔓越过春》 (作者新文开坑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摩量化高管 × 疯批天才女画家!成年人的极限推拉与强强救赎。他原本是只认数据的理智机器,却遭遇了人生最不可控的变量。本书已肥可宰,存稿充足,每天下午两点准时掉落,绝不坑文。求求老读者们去我的专栏点个收藏,给新文加点热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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