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觅凉

4、拍照 闪光灯煞白

　　皎月当空，酷似圆盘。迷离的星星点点散落，一派夜色安谧。
　　星星夜淡紫色的霓虹灯闪耀，惨白色的一片光在黑漆漆沉暗暗的夜空里逡巡。
　　眼底一片淡静，手里是一杯白兰地。晶莹剔透的液体在杯子不安的晃动，闪着酒吧红红绿绿的光，分辨不出原来的色彩。镡熙没有穿西服，只是随意的一件圆领衫，牛仔裤，坐在酒吧的圈椅里，一个人，静静的喝酒，小慧特地拿来冰镇保存的一瓶酒，味道极佳。
　　只是，他没有很开心。至少，没有尝够酒的滋味。一杯杯速度很快，一饮而尽，漫不经心，不像一般的人细细品夺酒里滋味，露出满意的表情。
　　“哥，我爸妈说回家吃月饼吧。”小慧端着一碟的残杯邀请镡熙。小慧是短头发的女生，别有一种利落的味道，干事麻利，很是精神。也许是生活的不易催生了她的成熟，镡熙渐渐和小慧成了朋友，越发佩服这个女孩身上的冲劲。
　　提了一大篮的水果，一大束鲜花拜访到了小慧家。门口却见了一个人--张何。镡熙的第一直觉竟是想低头躲避，他不知该怎么样迎上那边的人的目光，而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
　　犹豫之际，那人走上前来“小慧，你才回来啊，阿公阿婆都等了好久了。这位朋友是谁啊。”“啊，是特别好的朋友，我的哥哥，镡熙”这几年，镡熙悉心照顾小慧的父母，两位乡下种地靠薄田的人。他们精神矍铄，像小慧一样。两张岁月冲刷的布满褶子的脸上有慈爱的微笑，略略浑浊的眼里有亮亮的光彩。
　　“哦，镡熙先生你好，我叫张何，也是小慧的朋友。”“张何先生，你好，很高兴见到你。”镡熙语气平缓，神情平缓无异，伸出手与张何握手。奇怪的是，以前我过很多次手，都不会有什么感觉，这次，有点怯怯，镡熙尽可能板着脸，在张何看来有点好笑，他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紧张。
　　握在一起了，瞬间又分开了，堆起笑意，镡熙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张何已经提起他的礼物大步走进屋了，嘴里还喊着“阿公阿婆，小慧的哥哥镡熙来了，东西我提进来了。”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阿公阿婆互相搀扶着来到门口，把镡熙拉着手带进屋。
　　简谱农宅，古老的气柜，古旧的样式，神柜前设着香火台供奉。
　　新月般圆圆滚滚的月饼摆了一簸箩，大家围坐桌边，张何给大家端来热腾腾的粥，似乎也是很分内的事。镡熙不禁问小慧张何是怎么认识的，小慧笑而不语。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老人几次灿烂的笑都露出了豁牙，而张何竟细细说假牙快好了等过些天带老人去医院安装。老人似乎由一个孩子变成了三个孩子，小慧，小羽，小熙叫得亲切，还每每帮他们夹菜，原来张何的乳名是小羽，镡熙暗暗地记下这名字，很好听。羽质洁美，翩翩君子。
　　张何一直在为老人布菜夹菜，还细细问辣不辣，冷不冷，硬不硬，镡熙一度怀疑小慧真的有个亲哥哥，他的眼睛也亮亮的，像小慧的爸爸妈妈一样，脸上有一种说不明白的光彩。
　　席散，合影留念，缺人手的情况，小慧将相机置在屋一端，大家在另一端拍好，一声茄子，闪光灯忽闪，张何似乎受不了这样的强光，向后退一步，身子轻轻碰到了镡熙。还好手快，镡熙一把扶起了张何，“谢谢”，闪光灯一晃而过，可他看见张何眼里闪着一点水雾。“眼睛不舒服吗”他有点紧张的问，“小毛病，没事的，见不大的强光，以为不严重的，今天不知怎么了”。张何说的时候尽量显得无所谓，可是镡熙感觉不是那样。闪光灯下，身子软软的倒一下，而他，倏地脸红了，他以为自己的脸很红。可是从张何的话里，分明也听得出紧张，他那时也会脸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