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祈天路》天下朝歌

2、四号的苏醒

　　黄昏日落，粼粼波光耀得整个海面仿佛神话世界一般。一样拥有磅礴无边的气势，但异星的大海与比地球的大海更多了一层诡异。
　　一艘黑亮的小军舰在海上慢慢地行进。这是地球联邦早年生产的水、潜两用军舰，根据流体力学原理设计的弧线形船体柔和地推开浪花。
　　船舱的穹顶缩回两端，明旋站在船舷眺望远方。迎面的海风吹拂着衣衫，衬托出富有活力而颀长的身躯。几个月来他已经找到了三百多个失散的地球联邦战士。此时他的眉头微颦，几欲遮目的发稍飘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找到幸存者的可能性越来越小，难道今天又要空手而归？
　　从瞭望塔下来的淇淇径直走向明旋，小鸟依人般地站在一旁，那一头阶梯短发错落于香肩之上，迎风而起。柳黛细眉下一双晶莹闪烁的眸子，顺着明旋的眼神望去，幽幽地说道：“是不是担心那些狼人？”
　　明旋想起每次狼口脱险的惊怵，坚定地点头道：“再找找吧，说不定有人正等着我们救援呢。”转身望着身型娇小的淇淇，看到流转在她眼里的灼热，明旋压下心头的冲动，将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问道：“你怎么下来了呢？上去吧。”
　　淇淇笑意盈盈地说：“人家想看看你嘛。”
　　明旋笑道：“你忘了军委会的规定了？在上面看我不一样吗？”
　　淇淇娇嗔着说：“谁喜欢你了，你才不好看呢。胆小鬼！”说着就笑着跑掉了。
　　明旋笑着摇摇头又叹了口气。鉴于军事力量和内部稳定的需要，军委会作出了一项决议：“不满十八岁，不得谈恋爱；不满二十三岁，没有生育权。一切与人口有关的事项都必须经过军委会商议决定。”他当时也举手同意了，只是没想爱情来得这样突然。如今只好压下心中的这份感觉，慢慢地等上两年了。现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回那些失散的地球联邦战士。

　　研究院院长李誉来到黄朝歌的办公室，报告完工作情况后道：“舰长，我有件事情比较担心。”
　　“说。”
　　“锋寒凭借现有的功绩，要求重新担任歼击飞船大队队长，这说明他对您的位置还是窥伺。如果他和十八号合作，而十八号又曾是第五预备役总指挥，我怕会出乱子。”
　　黄朝歌轻蔑一笑：“锋寒？他还不够实力。十八号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政治本来就是各方势力的交易和妥协，如果十八号早些出现可能这舰长的位置就是她的了。但事已至此，人事上不能稳定，其它的工作又怎么开展得了？这些道理十八号不会不明白。”
　　李誉想想又道：“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曾听一些第四预备役的人说，他们的总指挥还幸存。如果他们三个联手，怕是——”
　　“好了，”黄朝歌打断李誉的话，“你不要操心这些事。尽快把太阳能吸收装置修好。”
　　李誉压下心中话语，道：“是，舰长。”
　　正要离去，黄朝歌忽然道：“把第四预备役总指挥的资料拿给十八号，告诉她该怎么做。”
　　李誉一愣，继而微笑道：“是，舰长。”

　　睁开眼，这是个怎样的世界？他愣愣地坐在乱叶烂泥之中，怎么也思忆不起过去，眼中的夕阳消没在层层包围的树林里，只留下渐渐飘逝的晚霞。
　　天空中，忽然滑过一个火红的生物，头如龙，全身火红，尾带钩，背生双翼。这是什么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生物？
　　混沌的思维因为这怪鸟的飞过而渐渐清晰，猛然间看见周围横七竖八扑满了战士的尸体，惨淡的红月下，充斥着诡异。他紧张起来，这到底是哪？
　　一声喘息将他拉回神来，旁边一个人动了一下，含糊的吐了个字:“水——”他仔细一看，是一个女孩。
　　他把女孩安顿到树旁，在女孩身旁找到一个背包和一个水壶。水壶里还有水，女孩勉强咽下几口。
　　抬头望向远处，猛然发现几道绿光，缓缓靠近着。接着又多了几道，而且都是双数，一阵发呆后，忙抱起女孩往相反的方向狂奔。
　　奔跑中，荆棘不断地划破他的衣裤，后面不时传来令人心惊的狼嗥声。他腾挪着胳膊，将女孩的脸埋入自己的怀中。石梗木桩虽未将他绊到，但体能却已渐渐耗尽。
　　突然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黑色的夜海。
　　轻轻拍击沙滩的涛声将他急促的呼吸慢慢舒缓，残红的月亮悬挂在微起波澜不见尽头的黑色海面，好美的一幅画！他抱着女孩踉踉跄跄地沿着海边跌走着，终究体力不支，两人昏躺在了海边沙滩上。

　　那只所谓的怪鸟，实际上是只火龙鸟，异星上特有的一种生物。火龙鸟落到他们昏躺的海滩，先是用头拱了拱他，随即将他俩凌空一抛，抛到了自己的背上，朝远方飞去了。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和那个女孩一同躺在火龙鸟背上，沿着海岸线飞翔。起身坐好，海边的空气确实清新。侧转望一眼，那女孩仍在身边未醒。
　　不多时，幼小的火龙鸟可能是体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向海面滑翔下来。前方不远处有几只木筏，木筏上散落着光能棒，周围的水面是淡淡的血红色，这里似乎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火龙鸟把他们放在竹筏上，便挥动着翅膀，向他们告别了。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海面异常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他将木筏驶向海的深处，面对着辽阔的海面，静静地思考着，自己是谁？这又是哪里？他长舒一口气，随口念了几句感触：“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生命，就像这无尽夜海中的孤筏，没有目的地默默漂流，直至消亡……。”
　　女孩睁开双眼，四周是无尽的海，自己竟在海中央的一块木筏上。眼前是一个位清瘦的男孩，坐在筏上仰望着天空吟诗说话，他身上的军服破烂不堪兼有道道血痕。女孩整理了一下思绪，翻开身边的背包，取出药箱中的棉棒和消毒水走到男孩面前问道：“咱们这是去哪？”
　　迷惘间，他依稀听到女孩轻轻地问话。“咱们？去哪？不知道。”男孩回过神，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道：“唐妙妙，你呢？”
　　“不记得了，哦，”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磁卡，“这个磁卡可能是我的身份证，上面的最后两个数字是——零四。我暂时就叫四号吧。”
　　唐妙妙歪头看着他说：“四号？很怪的名字嘛。你受伤了，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上点药。”
　　“你的名字也——很特别，你是医务兵吗？”四号一边说一边脱下上衣。
　　“哇！你这么瘦呀，简直是皮包骨，刚才是你把我救到这里的吗？别动，还怕痛呀！”唐妙妙的大呼小叫让四号心中一阵不悦。
　　“是呀，就是我这副瘦身板，把你毫发无伤地从八公里外抱到这来。”说完把头扭过去不看她了。
　　一阵沉默后四号又把头扭回来，不期然地对上她的眼睛，一双深深凝望的眼睛。不由地心神为之一震。唐妙妙的眼睛又大又蓝，像两汪一眼望不到底的湖水，清澈惑人。红唇娇艳欲滴得让人产生以唇封唇的冲动。四号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停滞了，只听到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瞬间后又感觉像做了巨烈运动，竟有些喘不过气来。四号不仅纳闷，眼前的女孩相貌平常，身材瘦长，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不可能。”唐妙妙一句话把四号惊醒。
　　四号暗想，她干嘛说不可能？难道她跟我有同样的感觉？
　　“你不可能把我从八公里外抱到这里来，你太瘦弱了。抱我过来的其他战友呢？是不是他们乘坐别的木筏，或者他们先走一步，一会儿会回来接咱们？”唐妙妙的推理差点让四号气得跳海。
　　四号收拾了一下情绪，正色对唐妙妙说：“好，没错，并不是我一个人抱了你八公里，还有只大怪鸟帮忙运了我们一程。你的疑问我解开了，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首先，咱们是干什么的？然后，咱们到这个地方干什么？最后，咱们将要在这个地方干什么？我问完了。”
　　唐妙妙收起消毒水，拿起一块棉布背对着四号擦起药箱来。四号一边穿衣服一边赌气：真是混蛋，竟然不理我，好，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两人就这样耗了一盏茶的功夫。唐妙妙突然蹦起来，边跳边说：“都说了不是你抱我过来的吧，你看那边，咱们的战友来接咱们了。”
　　四号顺着唐妙妙指的方向，隐约看见很远处几只木筏向这边驶来。四号突然想起了背包内除了食物外还有一些小仪器，他从里面翻到一个望远镜，调整焦距看了一眼，又立刻放下望远镜用劲揉了一下眼睛后又重新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证实他开始所看到的并非幻觉。

　　在那红月之下黑海之上有二三十只木筏，每只木筏上至少十多个人，这群人所穿甚少，遍体粗重的汗毛，直立于木筏之上，各个手持长矛弓矢。令四号大跌眼镜的并不是他们的装扮，而是他们的长相，这群人长得的三分似人，七分像狼，且双目泛着邪恶的红光，有的还淌着口水，冲着四号这边露出饥饿的笑容。四号一个哆嗦，望远镜掉在了胸前。
　　唐妙妙抿嘴一笑钻到四号定格的胳膊圈内，用望远镜推开四号有点僵硬的手，抬镜一看，不禁花容失色大声尖叫道：“狼！狼人！”
　　木筏慢慢逼近，还没等他们慌张够，只见为首的一个狼人冲着红月长嗥一声，振臂一挥间，众狼人纷纷冲红月长嗥，嗥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让人感觉刹那间饿鬼争相下凡，连空气都被邪恶的气息扭曲了。狼人们加快了划桨，不少狼人“扑通”“扑通”跳入水中准备生吞了眼前的两块小嫩肉。
　　四号被眼前的景象骇得一阵晕眩，血液瞬时奔腾，眼前的景象又好象在哪里见过，一股强大的斗志涌上脑际，一种熟悉的镇定溶贯全身。他捡起以根光能棒，用力一捏，几声微响，棒子两端伸展开将他的整个右前臂包裹住，变成坚固无比的光能护罩。光能护罩前端伸出由25个枪口组成盘状枪头。只见一束束光能弹向狼人飞驰而去，海面上顿时泛起滩滩红流，不少潜入水中的狼人还没吃着筏上肉就变成水中鬼。
　　唐妙妙原本骇得想跳水游走，但看到四号表现得如此镇定，不由心中一阵踏实，马上打消了跳水逃走的蠢念头，也拿起一根光能棒，光能棒顿时变成一挺超炫的重机枪，唐妙妙趴在木筏上对着海面一阵猛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