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祈天路》天下朝歌

13、舰长的诘问

　　锋寒道：“我认为这次任务中，明旋能够在突遇敌情时，镇定指挥随机应变，保全了大部分战士的性命，当然，这里也少不了四号的功劳，他在面对狼人首领时沉着应对，还搜集了不少相关情报。不说给他们记功，就算功过相抵，他们也不应该受到惩罚。”
　　黄朝歌冷笑道：“是啊，好人都是你做了，那罪责谁来承担呢？”
　　锋寒正色道：“舰长，您不会是想把这次任务的损失算到我头上吧？对于红头巾和淇淇等人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您应该知道，歼击飞船是不可能那么近距离的侦察狼人的地盘，我们还不清楚狼人到底有多大实力，要是歼击飞船大队因为侦察而遭受损失……”
　　“你以为歼击飞船就是铁板一块？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我全然不知？你早就知道丛林里根本没有地球联邦战士，你故意泄露歼击飞船的踪迹，让狼人对我们有所警觉，这才导致了这次任务的巨大损失，你以为你的想法能就此得逞吗？”
　　“我故意泄露踪迹？既然你认为是我做了手脚，又为什么还要进行这项任务？就为了把罪责……”
　　“那是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黄朝歌拍桌而道。
　　锋寒也不示弱道：“信任，可以分为能力和品德。我不清楚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故意泄露踪迹给狼人，为了让明旋他们遭受损失？为了证明我辜负了你对我能力和品德的信任？”
　　黄朝歌平静下来，叹道：“就让死去的冤魂责怪没有良知的人吧。锋寒，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年轻人常犯的错误就是急功近利。若是这样枉顾下属的性命，你即便真的当上了舰长，恐怕也是做不长久的。”
　　锋寒道：“舰长，我知道您是因为这次的损失生气，我希望您能保重身体，我们需要您的领导，要是为这点事就动气，恐怕也不是一个领导者的风范。”
　　黄朝歌道：“你错了，一个人成为领导者并不意味着他的情感丧失，你以为只有冷酷无情的人才能成为领导吗？恰恰相反，那样的人在视众生为草芥时，也会被众生视为草芥。不思体恤不懂人情，只看到权柄在握时的呼风唤雨，没看到千钧在手的责任重担。一旦大权在握，他又能给众生一些什么？你在前往权力的路上，所作的事和你所谓的初衷又有多少相同？我没有派军责部查你，也不想查你，我也知道你不怕查，你很清楚就算真的查出点什么，你也不会有太大损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舰长，您的心情我能体会，请保重身体。”
　　“你出去吧。”
　　“是。”锋寒行了一个礼，转身出门了。出门看见狄贵，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大哥……”
　　锋寒横了一眼狄贵，低声说道：“有话回去说。”
　　回到锋寒住处，狄贵小声地说道：“大哥，看来黄朝歌有所察觉……”
　　锋寒轻蔑的“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我是他，就不会这么心慈手软，他真的不配当舰长。我们这些人迟早会因为他的妇人之心丧命。什么查不查的，他能查出什么？他以为我想当舰长就是为了满足的权力欲望？我想当舰长是因为我比他更有能力，更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你说是不是，狄贵？”
　　“大哥英明。”

　　在锋寒离开舰长室后，如秋水般恬静的十八号不带表情地从里间走了出来。
　　黄朝歌道：“这是锋寒做得最缜密的一次，挑动众人对我能力的怀疑，加深大家对我的对立情绪。明旋这些日子情绪不稳，四号也提出要离开希望号，要是战士们的情绪都像明旋、四号他们那样，恐怕锋寒又要兴风作浪了。”
　　看着娉婷而出的十八号，黄朝歌眼里有一丝的恍惚。
　　十八号甜美的声音此时却显得平淡，道：“我们谁都很难去改变别人是怎么看世界的，锋寒眼里的世界，就是锋寒眼里的世界。舰长为此担忧吗？”
　　“如果有一天，锋寒真的当上了舰长，你预备怎么办？”
　　“有您在，这是不可能的，舰长。”
　　“如果我不在了，我是说如果，你会把它争回来吗？”
　　“不，我不会。”
　　“你也觉得锋寒能够带领大家走得更远？”
　　“不，因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舰长。锋寒做不上这个位置。”
　　……
　　黄朝歌见十八号不再言语，于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远处是被阳光穿透的浮云正随劲风飘飞，极目远眺，湛蓝的大海无边无际。海面上零星的几个小岛，覆盖着充满生命的绿色，那蓬勃顽强之势如翡翠一般卓然立于广阔的海上，不免让人心旷神怡。
　　“一个人，如果不能平静下来，只是匆匆一瞥又怎能欣赏这样的风景？”黄朝歌把桌子上的相框翻转，面对十八号。
　　相框里是一首诗：
　　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
　　生命究竟是什么？
　　从混沌无知到渐渐清晰，
　　到底还要走多远？
　　在寻找答案的途中，
　　我们会有多少迷茫？
　　多少困惑？

　　四号蹲坐在草地上赏花看草。提出辞呈后，黄朝歌将四号调至幸运岛的农场当童秋子的助手。由于远离战场，且有花草星辰相伴，四号心中的郁闷虽是未解，但却也逐渐打消了离开此处的念头。
　　童秋子一蹦一跳地跑来。她今年十六岁，长得圆圆胖胖，很是可爱，平常不爱穿制服，自己自制了好几件童装。她蹦到四号面前，笑眼眯成一弯豌豆，仿若银河中的一弯新月，显得那么无忧无虑；圆圆的脸蛋上浮现浅浅的酒窝，一派的天真无邪；小鼻子嗅了嗅房间的男孩气味，迅速翻了翻白眼，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她用那甜美的童音大声说道：“诶！四号，你又在想心思呀？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快去学学这些植物的生长规律，快去！”
　　四号无奈地笑笑，拿这个可爱的小地主婆一点办法也没有。自从坠到这个幸运岛后，所有的食物都必须自行解决，黄朝歌与军委会决议开发这片土地，由植物系的少尉童秋子为农场场主。
　　童秋子拿着一个小棍在四号面前指划道：“你看看你，还不如我们女孩，人家唐妙妙学得比你快多了。”
　　唐妙妙自从做了童秋子的助理后，由于工作出色，已经被提为副场主。她与童秋子一见如故，十分投缘，两人已结成死党，整天合计着如何教训捉弄她们的部下，弄得她们的部下一见两人就躲。四号不太喜欢她们的举动，但也知道她们的玩闹本身并无恶意，有时还添欢愉。也就随她们去折腾，偶尔还配合着玩乐一回。四号回到电脑旁，学习起幸运岛上种植的各种植物的生理特性。异星的气候、温度、空气成分、土壤构造都与地球有所不同，所以必须对很多植物进行基因改造，而作为助理的四号必须牢牢记住这些改造植物的所有特性，以便能够更好地种植栽培这些植物。
　　学了一阵后不由犯疲起来，待唐妙妙和童秋子又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之后，便在电脑上写起随笔起来。四号已经养成了写随笔的习惯，并且他还将自己的心得体会都投到幸运岛的局域网中。此时他长舒一口气，写道：如果我能飞，我将飞向哪里？茫不可知的星空，到底有没有我的归宿？远不见岸的大海，究竟哪里是人间乐土？不知不觉中我又想起你。想起你的笑，甜甜笑眸，给我飞翔于天地的动力；幻起你的美，纤纤身影，让我很难去昏睡不醒。想见你又怕见你，真不知我该拿什么面对你……写到这便将它投到局域网中，不再管它了。

　　李誉和十八号敲门而入，坐在黄朝歌对面。李誉道：“信已经破译出来了，主要是讲抗时空裂痕矿石对我们的作用，和希望白沙国能以此为礼物与我们结盟。”
　　黄朝歌问道：“抗时空裂痕矿石？”
　　十八号补充道：“这是异星独有的一种矿石，狼人称它为‘祈天石’，用这样的矿石制作出来的飞船可以抵抗时空裂痕，我们就可以自由出入这个星球。”
　　黄朝歌冷哼一声，说道：“会有这么便宜的事？那拓荒星人的望远镜是怎么回事？”
　　李誉说道：“我估计狼人内也有很多利益派别，拓荒星人可能与其中一支或几支结成联盟，以一些军需物资来换取他们所需的东西。但是也很有可能是狼人从拓荒星人那缴获得来的。”
　　黄朝歌不屑地说道：“如果真有这种矿石，我们自己一样可以找得到。李誉，你去传达我的命令，让何真靓把手头上的工作转交给你的人，挑几个助手，去执行搜寻‘祈天石’的任务。记住，这是一级军事绝密。十八号，你把这封信交还给四号，不要让他知道有关信的一切。”
　　两人领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