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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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去后，我开始收拾行李。许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在房间里晃过来又晃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好带走的，我简单地收拾了下，拎起小小的行李袋越过他，冷冷地扔下一句“骗子”。
打电话给萧白，开始哭。哭诉许晋的欺骗，也哭诉自己的委屈。后来，他带我回家，从此收留了我。而我似乎忘了以前他的伤害，只觉得淡淡的幸福。
高二开学后，萧白没再教我们。化学老师产假结束，重新回来教我们。许晋去了普罗旺斯，那个宁静美丽的地方。
起初，萧白时常会发我短信，除了上课，我们大多数的时间在一起，两个骄傲的灵魂，互相栖息，相互取暖。后来，他渐渐地忙起来。我不知道他在忙些，我不问，他也不说。
一个人的时候，常常陷入某种困境，看不到的痛，听不到的愁，不能说出，不能释放。。
快要6月的时候，接到法国的长途，许晋的外公，邀我去参加许晋的葬礼。那一刻，没有夸张的震憾，只是开始胃抽搐，然后一直吐清水。。
许晋的葬礼很隆重，看得出那是个挺显贵的家庭，有很好的教养和礼仪。葬礼并没有邀请萧白。许晋的外公想必已查明萧白并不是许晋的生身父亲。可是许晋呢？他是不是一直不知道许晋并不是他的父亲？他是不是到死还恨着许晋？或许这样对萧白不公平，却比要许晋接受自己是某个凌辱他母亲的变态狂来得好的多。
葬礼结束后，样貌严肃的许晋外公交给我一个很大的锦盒，说是许晋留给我的遗物。黄色包装，许晋最爱的向日葵的颜色。
萧白去机场接我回来。静静地坐在客厅，看着桌上的锦盒。很久很久之后才打开，里面是一盒录影带。萧白帮我放入DVD机，出现许晋灿若向日葵的脸孔。
林昕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哼～过得还好吧？
嗯。。。好像脸很肿哎！昨晚真是吃太多了。。好吃的太多，又忍不住。。啊哟，脸都肿得没法见人了～～～
这是我来法国后第一次跟你联系吧，呵呵。还在生我的气吗？不要说没有！我可是知道的，你才不是这么大方的人！不管了，就当你已经原谅我了！！嘿～嘿～嘿～～
我现在在普罗旺斯乡间外公的葡萄庄园。
“少爷，不是葡萄庄园，是清园！”
“知道啦！！”
那个声音是管家大叔啦！真是个聒噪的家伙，简直比我还聒噪。呵呵，不过人很好，常常会带我去附近串门子。这里的人真是很热情呢！
来这里两个多月了，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听邻居讲过好多有名的地方，一直没机会去。大学名城艾克斯，教皇之城亚维农，还有梵高住过的阿尔，呜～～～这些地方都想去。。。下次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上DV，也让你看看。
哎。。。还是给你看看我现在住的地方吧。。。
你现在看到的呢，对了！！就是我――英俊帅气的许晋少爷的房间了。这是我的床，是我最爱的黄色哦！嘿嘿漂亮吧？啊～～这只□□，还是我死皮赖脸跟你要来的18岁生日礼物呢！我有常常给它洗澡哦！看，很干净吧？唔～～还香喷喷的呢！！ 这是我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嗯。。近点给你看。怎么样，是个美人吧？！
这间呢，是我的工作室，也是书房。这是爷爷送我的钢琴，本来是要送给妈妈的。呵呵，最近开始学钢琴了。
那边，最远那间是外公的房间。很大哦！可是外公很少允许别人进去。外公是个严肃的老头。（吐舌头。）
现在要带你去看漂亮的葡萄园。。。嗯，让你看看天空。这里的天常常都是这样，蓝得通澈透明，不像首尔总是灰灰的。呵呵，你就狠狠地羡慕我吧！啊啊啊～～～～熏衣草开了！！真是漂亮啊！唔。。已经5月了呢，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
呵呵，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阳光真好，空气真好。呃，上次，突然没电池了。。哈哈哈，我蠢吧？
今天是5月9号哦！外公终于同意让管家大叔带我来马赛。现在带你去贾尔德圣母院。。
好长的坡道啊～•～～累死me了！你看路边的车子，都是横着停的，据说是为了怕滑下去。。哈哈。。。
管家大叔说这个是圣母院的路碑。一点都不起眼。。
看到没看到没？！那个雕像！是耶稣和圣母。耶稣没我帅，圣母没你漂亮。哈哈。。。
现在我们去海边，圣母院除了宏伟之外就是无聊了。。哈哈我是个不懂高雅的家伙。哗～～～好蓝的海啊！！站在很远的岸边却好像站在水中央，真是很特别的感觉呢！不过我还是想念咱杭州的小西湖，呵呵，那里有多少我们两个人的足迹啊。
……
今天已经5月12号了呢。。今天终于要去阿尔了！me最爱的梵高，me最爱的向日葵，许晋来了！！哗～～～这里好时尚哦！街道、房屋、酒吧，到处充满了浓厚的艺术气息。真真是艺术之都了。。。梵高生活过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啊！！嘿嘿，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黄色了吧？黄色的向日葵，灿烂不朽，温暖人心。
……
喂，今天大概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呢。呵呵。最近晚上老是梦见妈妈来叫我去天堂。
林昕，对不起我又骗你了呢。
那个脑部的血块，是真的。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只是，我不能太自私。有一次翘课去等你放学，我叫你，你似乎没用听见，只是低着头一直走，忧郁的样子。于是我跟着你，看见你踢着路边的石子，慢慢地向我学校的方向走。你悲伤的嘴角，孤单的背影，让人忍不住的心疼。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你时常走神，你常常只是为了回应我才笑。你并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感情。于是我决定放手，让你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呵呵，不要觉得我伟大，其实我现在还嫉妒他呢！他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又有个那么优秀的人爱着他，真是老天不公啊～～ 5555555
林昕，你是我许晋这辈子最爱最爱的――好朋友！！
Au revoir , mon amour ！（法语，“再见，我的爱”）
看着看着就哭了。。后来，哭累了，歪在沙发上睡着。。萧白抱我上楼，替我盖好被子然后关灯，出去。
“萧白。”看着他的背影，强烈的心痛。
他常常说我没礼貌，常常说我应该叫他老师，或者至少也该稍微客气点。我才不管。我一直叫他萧白，我喜欢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我觉得亲切。
“嗯？”
“。。。没事。”
“不要瞎想，睡吧。”
“嗯。”
那以后，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他上班我上学，然后下午他接我回家，他烧饭我洗碗，然后或者一起看会儿电视，或者各自回房间。他还是会每晚来给我盖被子，然后亲吻我的额头或嘴唇。
可是许晋离去的阴影并没用散去，它植根在我们心里了。
我们总是刻意避免提起许晋，不管是他还是我。我们都觉得自己亏欠许晋。我欠许晋一份感情一条命。他欠许晋父爱，虽然他并不是许晋的生身父亲，但是他既然做了父亲，就该尽到一定的责任。
我们都明白，我们之间多了一个许晋。一切都不一样了。
后来，萧白似乎变得越来越忙，甚至开始常常不回来睡。我突然开始强烈地怀恋许晋，怀恋他温暖明亮的笑，怀恋他偶尔的使坏，也怀恋他对自己的好，甚至怀恋起他为我挡的车。。
翻开许晋留给我的相册，细细地看，回忆一幕幕。。
那次，我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等着去买冰淇淋的你，等着等着开始发呆，后来被你偷拍。。
那次，去海边。你张开双臂在浅水中奔跑，我记录下你飞翔的样子，光灿的笑容留驻你脸上。。
……
还有那次，你命令我站在一簇艳红的花前拍照。我不喜欢花，更不喜欢被勉强，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现在，相片里美丽的花色已褪，而你也已离去。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天，你一直笑着哀求：“笑一个嘛！笑一个嘛！”如果当时我带着甜美的微笑，该有多好。。
开始变得感伤，开始喜欢回忆。
萧白依然忙。他知道我的变化吗？
有一天半夜醒来去喝水，看见他书房的灯还亮着。轻轻推门进去，发现他竟趴在书桌上睡着。如果不是皱着的眉，他的睡颜，真的像个孩子。长长的微翘的睫毛，保养得很好的皮肤，很好的线条。忍不住想要摸摸那张脸，抚平那不平的眉心。伸出手，却在几厘米出停住，收回。摇摇头，出去拿来毯子轻轻给他盖上，正要转身离开，却无意间瞥见桌上他手边的涂鸦。
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子，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鼻子和嘴巴的角度却写满忧伤。旁边一行斜斜的小字：放开，未尝不是更好的方式？
夏天快要来临的时候，我的父亲又派人来找我，要我回家。之前已经有过好多次，都被我冷冷的打发。这次，我跟来人说，过几天我会自己回去。萧白两天后才回来，告诉他我明天回家。他看着我的眼睛，也看见里面的坚定。他点头，“我送你。”
“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嗯。”
转过头再看一眼熟悉的一切，毅然决然地跨出那扇门。
车飞驰，一路沉默。
到了我家门口，他下车，为我开门。这是第一次他为我开门，也是最后一次。
他帮我按响门铃，等保姆来开门。然后他说，“好好吃饭好好上学好好睡觉。”说完转身离开。
就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刻，
“萧白！！”
他转身，看着我。
“再见！！”但愿不要再见。
深深看我一眼，他转身跨进车里。
看着车渐渐远去，我眼前一片模糊。
那以后，萧白没有再出现，我亦没有刻意地去寻找。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包括我们的化学老师，他的亲妹妹。而我，像他没出现以前一样，吃饭上学游荡回家睡觉。只是偶尔，我会去西湖边我们常常坐着的那个地方，去那个美丽的郊外小村庄。
那个人，就好像他突然的出现一样，突然地消失，像空气。
多年后，当我靠着快要结婚的女友的肩坐在西湖边听她轻轻哼割的时候，我已经能微笑着回忆。
我笑着讲，高一那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他是我好朋友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