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朋友的爸爸》林歪歪

3、第 3 章

　　放学后。

　　“班长，今天我一个人打扫。”

　　“呃？！在――在跟我说话吗？！”大概是我的脸过于无表情，班长摸摸自己的耳朵，明显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哈，大家的心目中，我总是奇怪的。

　　“今天我一个人打扫。”

　　“哦。。哦。。。”还没反应过来。

　　“呀！！林昕！！都过了多久了？！选择才来认罚。罚你打扫教室一周！你怎么能每次都只顾自己，要有集体观念，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不对的……”班长还沉浸在自己的慷慨陈词中的时候，我已经拿起扫帚，远远地闪开。

　　聒噪的班长，恐怖。

　　到扫完教室，去找奎宗，他比我晚放学半小时，现在去等他时间刚刚好。怕不小心错过，先打电话给他。

　　“怎么不接？”我皱眉，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奇怪许晋居然会挂自己的电话。

　　再打，也还是挂断。

　　眉头皱得更紧，不露声色的担忧，脚步加快。

　　“……小晋，今天，跟我一起回去吧……”一个高大的男人似乎挡住了许晋的去路，有些眼熟的背影。

　　“要回你自己回。”许晋脸上明显的不耐。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都暂时放下。”男人的口吻虽然强硬却明显有恳求的味道。

　　“自从妈妈被你们逼死，我就发誓恨死那个家所有的人！”激动地叫着，许晋一个擦身，重重地撞着男人的左侧而过。看见我，微怔，很快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奔向我，拉着我一起向前飞奔，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莫名地，回过头，想看看那个男人的样子，却被街道上拥挤的下班人群挡住了视线。

　　月亮公园，西北角的一个长凳，正对着一个小小的并不美丽的人工湖。这里是我和许晋常常来的地方。奎宗常常开玩笑地说这是我们约会的地方。

　　“那个人。。。”我终究不过是个好奇的孩子，坐下不过10分钟左右我就忍不住要问了。
　　许晋脸上不再有往日的笑容，也消失了刚刚给我的那种大大的笑容，他低着头，沉默。

　　“许晋？”试着再叫他，没有反应。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他的样子仿佛在告诉我，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的许晋，第一次见到。虽然是唯一的好朋友，可是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对他的事，完全不了解。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有兄弟姐妹，甚至，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有一个完整的家。。

　　突然，心里阵阵的，疼。迟疑着，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初夏的天气里，冰凉。

　　很久很久之后，许晋抬起头，幽远的眼神，在小湖上方延伸。

　　“今晚，去我家吧。”

　　我点头。我知道他看得见。

　　一个普通的小街区，夜，很黑，没有路灯。许晋牵着我，一直往里走。

　　清脆的“喀”，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许晋放开我的手，先进去，打开所有的灯，然后就那个站在狭小的空间的中心，看着我，满眼的悲伤弥漫。。

　　小小的房间，干净整洁，明亮温暖的鹅黄色墙纸，和此刻的许晋形成鲜明的对比。房间真的很小，小到容纳一个人的悲伤已经空气稀薄。。

　　我不说话，径自走进去，在他面前站住，看着他的眼睛，用眼神告诉他我了解他的痛。

　　“那个人，是妈妈的爱人。。”

　　许晋低下头，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下去。我不说话，我知道他需要时间。

　　“也是我的爸爸。”

　　心里闪过一丝震撼，温暖明亮的许晋，原来心里有着也许不逊于我的悲伤和愤怒。

　　“妈妈为了他，放弃了一切，甚至不惜和自己的爸爸闹翻，扔下已然订婚的男友，义无反顾地从普罗旺斯跑来这里。就连临死的时候，妈妈最难过的也不是还没有得到外公的原谅，而是没有得到那个人的爱。”奎宗突然变得激动，“可是，他并不爱妈妈，他爱的是男人！他爱的是妈妈的哥哥！！”

　　心里猛地一震，如刺哽喉。

　　“你……无法接受的，是他爱的是男人？”

　　“当然！我决不能接受那么肮脏、无耻、下流、龌龊……”

　　“啪！！”甩出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漠然，“我爱上一个男人。”说完，我抓起书包，慌乱地奔出门，不管身后的奎宗是否一脸愕然。。

　　“林昕，对不起！你接电话，我跟你解释。”“林昕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太激动了，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林昕，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大反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说那么难听的话。。”“林昕，求你了，接电话好不好？林昕～～”。。。看着手机里的十几通未接电话，听着林昕的留言，我索性关机。

　　大街上，我漫无目的地游荡，游魂野鬼般。周围的一切，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林昕！小心。。。”

　　刺耳的急刹车，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大叫。。。我依然恍惚。直到身边围满了人，直到耳边的嗡嗡声快要震破耳膜，我才猛然惊醒。猩红的血海弥散，中间躺着一个人，满身血污。那张脸，无比熟悉。。。

　　“许晋？！”

　　看着许晋被抬上救护车，看着救护车远去，我站在原地，失了魂地喃喃自语：“许晋……许晋……许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