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造梦者游戏》伪面君子

2、第二章 神秘的规则

　　第二章神秘的规则
　　郁郁葱葱的树影里，被稀释过的阳光不是很强，细碎光影间穿梭着花香，被暖风一蒸，更显出冷腻的甜。十二岁少女窝在桃木色太师椅里，对着一只蜘蛛网怔怔地出神。这时，树后突然传来了窸窣的响声，她下意识地绷紧神经，拔下头上的簪子就要反手扎去。
　　“呵，我的主人，透过它，您看到了什么呢？”依旧是一身黑色燕尾服的酒井轩远远站定，尾音略略下沉，带着一种难言的魅惑气息：“是徒劳挣扎的猎物，还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宿命？”
　　“啰嗦。”
　　“哎呀人家难得深沉一次嘛，真是讨厌啦主人。”他登时语气一变，挥舞着手上的粉色小手绢，像个老鸨一般用挑剔的目光把她从头打量到脚，“而且女人生气会毒素增多，产生色斑，很显老的。”
　　“是吗？我倒是听说人被气死是完全有可能的，看来为了我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还是尽早把你这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掐死在襁褓之中比较好。”
　　“最毒妇人心。我还是去找我的布兰登吧，啦啦啦~”他扔下手绢，鼓着掌，手舞足蹈而去。
　　“喂。”
　　男人蹦跳的舞步在空中一顿，落到地上时差点崴了脚。良好的听力使他清楚地听见某只伪冰山真狐狸用轻飘飘的懒散声音说道：“脸上粘了一粒饭。”男人的脸色立刻从苹果到茄子到青枣——这是何等复杂的生物变化过程啊。
　　“这样比较帅。”少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布兰登看到了呢，我想他一定已经被你迷倒了。”她的表情里糅合了真诚坦荡等等正面因素，让人很容易忽略其言语的说服力和可信度。酒井管家大人不停地深呼吸，胸膛起起伏伏，逃也似的大步离去。
　　——冷静冷静，这个“奸诈狡猾小心眼的家伙”是你的主人，是你的主人。
　　“奸诈狡猾小心眼的家伙”盯着他，冷冷一笑，而后俯下身，慢条斯理地捡起小手绢，眼含热泪地挥舞着：“一路走好啊，阿轩君！”
　　一边的厨师慕容瑾偷偷耳语道：“为什么觉得他们的气场这么诡异呢？”
　　“其实整件事情，就是被主人美名其曰 ‘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过’的可敬心态在作祟。”伊丽娅托托不存在的镜架，很有学究气质地总结道。
　　他打了个寒颤，哆嗦道：“还是认真看他们打练习赛吧。”
　　就在此刻，客串裁判的女仆慕容瑶喊道：“Game over3-6青学越前龙马胜。下一场，青学乾贞治Vs立海大柳莲二。”
　　“莲二，这个时刻终于到了。”
　　“我可不会因为是以前的朋友而放水的。”
　　“那是当然了，正求之不得。”
　　……
　　墨绿色头发，琥珀色瞳孔的少年整理好网球包，抬头，一个身影突兀地闯进视线——整齐的刘海遮住了额头和眼睛，只露出弧度美好的下巴，和微抿的唇。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懒懒地抬起眼。一片喧闹声中，那双眼眸淡淡，隔绝了尘世的喧嚣，优雅而散漫。
　　——那是从盛大而空灵的完美春光中，静静走来的，清隽秀美的少女。
　　他于不经意间想到以前看过的这么一句话，一怔之后又觉得自己矫情极了，下意识地抬手去压帽子。
　　“初次见面，藤野曦。”
　　她递来毛巾和葡萄味Ponta。青学猫王子单手插在口袋里，懒洋洋地接过，拉开拉环，不言不语地坐到树下，印着R的CUP帽低低地扣着。藤野曦斜斜地倚着太师椅，眸子里光彩流转：“越前君的网球很厉害，似乎和以前到访过的一个男人的打法有点像。”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应答的时候，传来了少年独有的慵懒声线：“嗯。”
　　“那时候他是一个有名的网球运动员，被称为‘来自樱花国度的武士’。唔，似乎……长得也挺像的。不过那家伙年纪越大，形象就越崩坏了，真是可惜。”龙马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很和谐的一幕：一个穿着黑色僧衣，拿着不良刊物叫他“青少年”“青少年”的猥琐老大叔在跳草裙舞。他反射性地摇摇脑袋，把这个念头丢到爪哇国去。
　　——这个少女不过十二岁的样子，怎么可能在他家那个臭老头退役之前就认识他啊？
　　却听见藤野曦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说起来，那年生日我还寄了不少他喜欢的‘那种’杂志过去呢，不知道收到没有。”猫眼少年顿时一口Ponta液体喷出来，傻傻地愣了半晌。伊丽娅很明智地拉着慕容瑾闪到一边。
　　“啊，真的没关系吗？这是破坏人家家庭和睦啊。”害羞的温润少年低声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明明就是主人心情不好，在迁怒呢。”更低声。
　　而别扭的少年显然没有听见两人的议论。他转过头，压了压帽子，闷闷道：“……Ma Da Ma Da Da Ne。”藤野曦微微一笑，侧首看去，花树切割出的阴影斜斜地落在他的面容上，光暗相生，带出水墨写意的韵致。
　　——阳光下如斯明媚的少年。
　　她转过头，遥遥地对伊丽娅比了个口型：美色当前，我高兴得很呐。
　　这一幕恰好被越前小朋友看到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黑了脸，帽子下是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羞恼。他站起身来，避之如蛇蝎。脸皮奇厚的曦姑娘也不在意，兀自一笑将这件事丢在脑后。
　　“啊，主人！你被猫眼傲娇君勾走了吗？不要我了吗？主人！”酒井管家从低矮的灌木里偷偷钻出来，血玉般的眸子闪过一丝莫测的神色。而后他就如小狗般各种打滚卖萌求抚摸求宠爱。那种无辜可怜的怨妇眼神，好像在控诉某个良心被“汪汪”叫的犬科动物吃掉的负心汉。
　　她没有漏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眉头皱了皱，询问警告色彩鲜明。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不要我了？”蹭蹭，蹭蹭。“……”黑线。
　　“主人~”得不到答案的小狗君还是不依不挠地撒着娇。“……”石化。
　　“主……”“够了，现在告诉我，我就把布兰登交给你任意‘使用’一天。”
　　“真哒？”爱心眼加上对手指。她一滞，瞪着他，冷冷地勾起唇角：“有必要装到这种地步么？”他愣了愣，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委委屈屈地嗫嚅道：“人家是真的很喜欢他啦。”
　　藤野曦无力地微阖双眼。她想自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真的，否则某人就不会皮肉无缺四肢健全安然无恙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贻害万年。但是此刻，她亦要忍不住替天行道了。就在她面无表情地规划着是直接点用簪子戳死他，还是残忍点把这厮踢到太平洋里去喂鲨鱼时，酒井轩眨了眨眼睛，顿时有一缕意念通过神秘力量传达到她的脑海。
　　——规则开启了。
　　藤野曦一惊之下，倏然站起身，极快的动作险些带倒了椅子。她不管不顾地走回别墅，直达书房，而后沉默良久，轻声问道：“为什么会提早这么多？”
　　“我的主人，您为什么担忧？”依旧是那个莫名出现的邪肆声音。
　　“你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是自然原因，若处理不当，就极有可能演化成秩序的崩塌，到时候通道封闭，我的灵魂也就只能戴着桎梏，永生永世陷在这个巨大的囚笼之中。”
　　“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他勾出一个万分嘲讽的弧度，往窗外的人群投去隐晦的一瞥，而后缓缓地，轻轻地说道，“若是有一天，身为造梦者的您必须把那些人的灵魂献祭给死神，方能摆脱这永无休止的梦境，您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啰嗦。”
　　“恕我直言，既然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世界，就必须做好有所舍弃的觉悟——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就是因为您之前缺少觉悟……”
　　藤野曦厉声打断他的话：“我有我的原则。”
　　男人终于收束起笑意，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二十五个国际象棋的棋子散乱地竖立在黑白两色棋盘上。他眯着眼，凝视久久，忽而缓缓伸出手，轻轻拂落棋盘边缘的一只骑士，象牙色的棋子碰撞着地板，发出略显沉闷的轻响。
　　“不必担心，提前唤醒规则一事是我干的。”他的声音低沉，隐隐含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而现在……第一个消失的，应该出现了呢。”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窗外突然爆发出嘈杂的人声：“冰帝的日吉若忽然不见了！”
　　藤野曦撑在桌子上的手一紧，冷声道：“你给我听着。”她抬眼，深深地凝视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气势，“我绝不希望，而且从不允许任何人，背弃我的意志。”
　　“在我心中，您的意志只有一个。”
　　“……罢了罢了，反正没酿成什么大祸。唉，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赋予你以精神力。”她挫败地揉揉额角，而后皱皱眉，别扭地嘱咐道，“记住，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许伤害到旁人。”
　　男人平静的眼眸中不曾泛起一丝波澜，嘴角是一如既往的上扬弧度。他躬身行礼，声音缓缓如颂：“是，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