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楚有颜》九月一骆

2、第二章 (2)

　　(2)

　　修行，我们每日花费一半的好时光安于经阁来阅览这些典籍经册。有时我也能在那一大堆典籍经册中找到一些稍显破烂的人间话本子，书中的故事或哀怨凄婉，或轰轰烈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类的煽情话语。当然那弹指一挥间的承诺我不甚在意。只当做闲暇时的消遣。所以我总能从中找到乐子，看到我们嘻嘻傻笑时，颜珏他们就会转过身去用背影表示对我和凤虞的鄙视。不过这毫不影响我和凤虞的热情。

　　颜珏最快将经阁中的书看完，可谓一目十行，最神奇的是他还记得书中讲了什么，更甚者页数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自己又写了一本书，内容大致是将经阁中的书籍做一统计整理，并深入的研究了上古古籍中的某些弊端，这让师傅对他进行了一番极大褒奖，有点吾家有徒初长成的意思。你看书就看书嘛，谁让你写来着。我觉得他十分多事。

　　之后，师傅还会让他陪自己下棋。他们两个在山顶长亭中，非常养眼。画面十分之和谐。这个让我极为嫉妒。但是本帝姬我不甚在意。经书上说了人要学会用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相比，这才是生存之道。我懂了，原来就是恃强凌弱外加不要脸。但是我能比过他的长处便是我会做各种土豆。我和凤虞在宽阔的后山将师傅那些传说说很名贵的药材挖了丢弃之后便开垦了一块菜地，用来栽种我最爱的土豆，在土豆成熟时我便用自己略略蹩脚的厨艺献上一顿土豆大餐给我们。其中有水煮土豆片、清爽土豆泥，土豆片，清蒸土豆之类的。还有我最爱的烧烤土豆。虽然凤虞对这个略带嫌弃，但是她欢乐于收成时的开心。本来这般不用吃土豆类的物种，就再不济摘几个沙棠果子果腹也就行了。不过我还是享受吃完之后极度的那种满足。暖暖的饱饱的。

　　每次修习术法辛苦之时我便会想起将将来到长留山的时候的有趣画面，我那不负责任的阿爹同我乘胜遇鸟到长留山腰，山腰上长长的阶梯愈发的显得太清宫的仙风道骨啊！为了显示求师的敬意我只能徒步而行。阶梯尽头是飘逸的沧夜上神也就是我师父，本以为他可能是个小老头了，没想到师傅实在是俊美非凡，所以让年幼时的我就不免春心暗动。暗动的结果就是当时有些激动以至于崴了脚。所以走到他们面前之时的我一瘸一拐的仿若先天缺陷。我艰难的对沧夜上神三叩首行完拜师礼之后我看到所有的人眼神仿佛都带着同情。虽然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还是小小的包子似得，但我觉得自己比较早熟应该已经初长神韵了，已经迷到了少男少女，便愈发的昂首挺胸起来。所以最后就变成了我昂首挺胸的蹩着脚跟着他们走了进去。凤虞忍不住回头小声的对我说你是个瘸子。我当时看着师傅觉得愈发的好看便心中不免有几分挣扎又带有几分荡漾。我也就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抬头之后他们的眼神更深了。凤虞的眼神透露着明显的同情。不过，我觉得这些都可以忽略。师傅啊！你是个祸害啊！

　　我住的梦清阁结构大概就是由屏风将里间和外间完好的隔开，里间有一个大大的书架甚得我心。然后是一张适宜得当的床。还有一张桌子。然后，就没有了，我只能劝说自己比较清简。当时感觉美色让我十分疲乏所以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我们便将太清宫逛了一遍。但是我发现当我一拐一拐看遍这座太清宫时。手中多了许多许多的好东西。他们好吃的给我吃，什么事都不让做。神情都很温和。就连说话也老有所顾忌。后来凤虞告诉我当时他们怕伤到我的自尊所以小心翼翼。当时我的心情却格外愉悦。没想到我魅力竟这么大。他们也毫不矜持点。

　　师傅送了我一根亲手做的拐杖，虽然我也不大明白为什么要送我拐杖。但我还是甚为欣喜。有句话叫“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若真不知，那就不要知。”我很信奉这句话。书上说了知道太多容易被人追杀。于是我十分欢快的跑去凤虞的流清阁向她炫耀，看到我活蹦乱跳她眼神一变，凤虞说：“你？不是瘸子？”我听到这句话时不禁得一怔，便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的腿和胳膊说明我好像确实不是个瘸子。而且我什么时候是瘸子过吗？这时凤虞大呼道你这个骗子，我仓皇的逃回宫中。

　　一日，师傅让我们在后山山顶上作画交流交流。说是促进感情。山顶上六座画架，搭配着毫笔。周边有需要用到的山中生产的丹青。这丹青也是师傅所研究生产出来的，本来世上只有青镬和丹镬。不过师父在后山通过两物种的结合终于在五百年中产出了丹青。是以作画方便多了。

　　“你们今日就先以颜珏依着画吧”师傅发了话。这时，颜珏已经站在山顶上无比飘逸来着了。凤虞、白许、龙止、梁音非常认真。这让我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了。我看着颜珏那清冷的眼想着如何展示他的神韵。而颜珏仿佛一直在盯着我看。好吧！我只能告诉自己，惟楚，你不能这么自恋。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我。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我发现画着画着可能是画顺手了的缘故画中人又变成了师傅。“好了，”师傅淡淡的放下笔不紧不慢地说道。师傅画中的颜珏贵气中带着清冷。优雅中带着戏谑。一袭紫衣神秘大气，站在山顶上有点唯我独尊的味道。看着又有点师傅看破红尘的味道了，这让我十分欣喜。“师傅，将这幅画送给我吧！”我急急忙忙的抢道，这可是师傅的画作啊！我一定得拿回去裱起来挂在我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我的急切让凤虞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暧昧不清。凤虞便是“咦？”的一声。而颜珏身躯有些微微一震。这孩子，感动成这样了。但是，后来他们看到我的画作时，全都不矜持的大笑了，就连梁音都弯了嘴角。“你画的颜珏在哪里啊？”凤虞就是会找重点。我讪讪的笑了下指了一下占了大幅画卷的亲爱的师傅身后的那一抹青烟。谁让我画顺了手啊，虽然今天要画的主角颜珏篇幅有点小。但是神韵至少表现出来了嘛。“哈哈哈、哈哈”凤虞他们更加忍俊不禁起来。我偷偷的瞄了一眼师傅，他神情也有些愉悦。这让我即使被取笑也还是开心了起来。颜珏的神色有些不大清明。我想他可能在不大好意思。我一直捉摸不到他的心思。所以这让我红了脸。人家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嘛。但又觉得自己应该大方一点，我没做错什么呀！不是错得很离谱吧？便又昂首挺胸起来。

　　当我抱着师傅的画作回去的时候，凤虞、白许还一直取笑于我。我知道，这就是羡慕嫉妒恨。我把师傅亲手所作的丹青异常珍重的放在自己阁中的书架上，偏又喜不自胜的翻开来看。越发欣喜起来。很久之后发现这幅丹青唯一的缺憾就是画中人不是师傅自己。不过，遗憾也是一种美好。虽然这我扼腕不已。我将那幅画作摆在了房间最显眼的位置。仔细认真看了一下，颜珏确实长得好像也很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我亲爱的师傅。

　　而自从师傅把我的棋艺训练丢给颜珏之后，我的棋艺真是大为精进，虽然我还是不如他。谁叫他的棋艺和师傅很有的一拼啊。有时候我和他对战神情恍惚，他就会趁机把我杀死在棋局上，毫不手下留情。而且我觉得死的非常的不英雄。非常的不光彩。这很重要。阿爹说了，要死也要死的很有价值。明显我死的很没价值。这个时候观战的凤虞和白许就会大笑。龙止和梁音就会悠悠的摇摇头。“楚楚，你还是趁早放弃吧”这让我大为光火。这可是师傅交代的呀！所以，我之后对战都非常认真。哼哼，后来我们约定如果颜珏赢我十盘，或者我赢颜珏一盘。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我认为这真是十分之公正。在他们的见证下协定生效。凤虞他们神情更为不忍，有种以卵击石的幸灾乐祸感。

　　开始我总是在半路就被颜珏吃的一颗不留，这让我十分的挫败。然而我也就认真研究起了他的棋路。我发现他的棋路有相同之处。虽然十分严密，但百密一疏。这个时候我已经帮颜珏洗了半个月的衣物了。他还要求有诚意的手洗。每日清晨，有一婀娜的身影在那瀑布旁浣衣。当然周围散发着无比的怨气。这洗的我的手十分蹉跎，所以每次我都怨恨的想他穿上这衣服之后有可能会得痔疮。虽然有些恶毒，但我认为对比他的恶毒来根本就不算什么。而我每次诅咒完之后就会十分的欢喜。好像他真的会得痔疮一样。后来，我慢慢的能够多撑一会了。这让我深深的骄傲啊，我又帮他又做了一个月的饭了。每日我千辛万苦的煮好之后还得将饭送到他桌上，看着他吃完。因为我只会煮土豆，所以，他就吃了一个月的土豆大餐。有时他还假惺惺的对我说“你吃不吃。”我觉得自己很有骨气更颇有一番帝姬的风范。然后，他就很快的全部吃完了。我看着光溜溜的碗欲哭无泪啊。当然，这些可能打倒我？这只能化作我的动力。我要打倒这个大恶魔。他比我还坏这怎么可以。之后我又不断的研究。在我的不断努力下，我已经可以支撑到最后关头了。看到我这么开心他也会露出愉悦的表情。哈哈！你就笑吧，以后你就哭吧！要是我赢了，我一定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在深入的研究下终于让我找到破敌密招了。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我抬头看看天上的麻雀，地上的石头，就连我平时讨厌的恶虫子我都觉得它的胡须好像有点的可爱。今天就是我胜利的日子。我和颜珏对坐在长留山顶的那个长亭中准备殊死搏斗一番。凤虞、白许、龙止、梁音随侍其后。之后师傅也前来观赏。这让我士气大振，必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我先下”我赶紧把棋下好。这叫先下手为抢。哈哈！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他棋路的破绽，所以神色不禁高傲了起来。下着下着，我一步一步紧跟着。应该到我杀他片甲不留啦。看我大展神威。唉，不对，棋盘上忽觉风云变幻，我的棋子瞬间被他的棋子围死了，他的棋路怎么变换了。我不免恼羞成怒。极力的挣扎挽救下，最后，“师傅，你看他欺负我啊！”我看到师傅有些欣慰略带鼓励的神情便继续下去。“还有九盘机会，不要气馁嘛”凤虞他们真的很欠扁。当然我肯定还是不服气，之后的对垒中他使出了各种千奇百怪的棋路，我真的是应接不暇。“你用以前的那种棋路，我一定能赢你。”我想要用这个再扳回一成。“好”颜珏不动声色的答应。我看向师傅，他表情有一丝的凝重。我想我不能让师傅不开心啊。于是我开始就杀招，杀的他节节败退，大不了鱼死网破。好了，他的破绽很快就显露出来了，我的机会来了，之后我便大举进攻。然后，我就被杀的片甲不留了，这是个陷阱啊！原来之前他还是让我的。这让我很吃错。于是十分悲愤悲愤的我愤然离席。

　　我神情沮丧的回到了梦清殿。我再也不想下棋了。我越想越生气。用力将那些书籍全部丢了出去。火都快烧出喉咙了。虽然我一直不思进取，但这么大的侮辱我还没受过。“这么生气？”我恍惚听到了颜珏那个混蛋的声音。这让我更不好受了。颜珏将书都收拾进来分置在书架上。我不想理睬他，于是房间空气冷滞了。忽然颜珏开口道：“我就是不喜欢你看到师父时的神情”便走出去了。我有些恍惚。难道他吃醋了？不对，怎么可能，最近我怎么这么自恋。本来脑袋就一团浆糊。这下更糊了。接着凤虞敲门进来了，我略带点迷蒙的眼神看着她，凤虞有点不忍，也有点强忍。说道“别这样，不就是输了棋嘛，又不是没输过。反正已经习惯了”然后就笑了“楚楚，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好好可爱啊！”我有时候在想她真的是进来安慰我的。交友不慎。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吧！我只是在气为什么他之前不用尽全力，一开始就不公平，看不起我。让我的努力全部落空。我宁愿他一开始就杀的我片甲不留，也不愿意把我耍的团团转。果然阿爹说的没错，他们一家都是坏蛋，哼哼，这样一想我也就轻松了一些。然后，我自己去后山烤了土豆吃了之后心情好多了。便安安的睡了。

　　“帮我画一幅丹青。”大清早的起来，颜珏就把我拖到山顶上，还是原来的位置。好吧！愿赌服输。我堂堂魔族帝姬不与你这般小人一般见识。我用画笔略略的将轮廓画好，仔细的观察确实颜珏有一副好皮囊。那身紫衣衬托的他十分高贵。画卷中的他清冷眼神中却着实带着一分邪气。我觉得我画得甚好，画的都不像他了。你看画中人气质如此高贵。他就是一个坏人。画好之后我将丹青交予他来。他对这幅画很满意。因为他看到的时候神情很是愉悦。颜珏假装不在意的将画收在柜子中一个私密的地方。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