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似是而非的爱情》夏满芒夏_June

40、两张旧照片的事实 陶柯诧异的

　　每章一语：我们的本身往往就存在着矛盾，做着的是一方面，心里想着的又会是另一方面。

　　隔壁床铺的女孩又在抱着ipad看韩剧，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又笑了。从她住进病房起，除了来送些衣物和食物的保姆便没见过没见过其他人来过。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堆砌的名牌，看似的无忧无虑清冷淡然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一个人看电视剧，一个人去做化疗，一个人吃饭然后又跑去洗手间把刚才下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每次一个人做完这些事后就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让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微微颤抖却倔强的背影。然后又会像现在这样看着电视剧大笑，却再也掩饰不住眼角流出的淡淡忧伤。

　　陶妈妈这些天总是闹着要出院，她会在被噩梦惊醒时，搂着陶柯说着一些莫名的话。她说自己是罪人，应该早些离去。可陶柯想其实是因为妈妈心疼高额的住院费，心疼不眠不休照顾她的女儿。其实她下定不了决心真的放手离开，她的心里还是想继续治疗然后好好的活下去，因为她舍不得抛下陶柯，把自己最爱的女儿一个人留在这险恶的世界上。

　　人总是矛盾的，表面上做着的是一方面，往往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方面。隔壁床铺的女孩是这样，陶妈妈是这样，陶柯也是这样。

　　陶柯表面怨恨着程力扬总是避免不了和杨孟婵的见面，她一回又一回的使着小性子取闹不休。闹着闹着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甚至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索性又决定眼不见心不烦，表面上冷淡着厌恶着与程力扬的这段恋情，躲避与程力扬的碰面。其实真的见不到的时候又开始烦心，整日的无精打采心不在焉。这段她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爱情，不知是放不下还是不甘心，每每想到就是阵阵的心疼。

　　“柯柯，你在想什么呢？”陶妈妈握住陶柯的手暖在自己的双手间。

　　那温暖的触感，和蔼的声音拉回了陶柯的飘离远去的思绪。她压下心中的烦琐，露出乖乖女儿的表情向妈妈撒娇，“当然是想妈妈了。”

　　陶妈妈的脸上是虚弱却依旧温和的笑容，她伸手轻柔的捋了捋陶柯耳边的碎发，“柯柯，这两天怎么都没见到程医生？”

　　“他工作忙，没时间来。”陶柯淡淡的语气，却掩饰不住眼中的一丝黯然。

　　陶妈妈却没有注意到陶柯的心伤，有些责怪的道：“程医生工作忙，你就去看他嘛。都在医院里，离得又不是很远。”

　　为什么总是她追在他的身后？陶柯有些委屈，她赌气的说，“我也忙啊，我还得照顾您呢。”

　　陶柯十分后悔把程力扬介绍给她妈妈这件事。因为自从那以后，她妈妈就开始天天的唠叨意思大致相同的一段话，基本大纲如下。

　　“你呀你，就是这个别扭性子。你就知道天天赖在这里，还不如去和程医生多相处相处。你看看你也不紧张，程医生工作好，挣钱多，人长的也俊，条件那么好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等着呢。两个人要多相处才能感情好的，你不知道积极点，那天程医生被别人抢走了就有你哭的了。”陶妈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差戳着陶柯鼻头数落了。

　　“我怕他被抢？是他怕我被抢了还差不多。只有我拒绝他的份，没有他拒绝我的机会。”陶柯昧着真心硬充面子，“他刚才还求着我让我跟他去约会，是我说要照顾您所以拒绝了。”

　　“怎么能说不去呢？老天天跟这闷着，都闷傻了。别拿我当借口，隔壁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都没事，你妈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我这不需要你，我睡着了还摁这儿捏那儿的弄得我谁都睡不好。你现在就回去洗洗澡，化个妆。然后开开心心的和程医生出去，看个电影约个会什么的都行。”

　　其实程力扬真的邀请她了，不过是同学聚会。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的确有点小心动，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相处一下，让这几天的冷气氛消除掉。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见到以前的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现在既然妈妈这么说了，她又觉得顺水推舟一下也不错。也好显示她还是很听妈妈的话的。

　　陶柯回家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化了个淡妆。还从箱底刨了双没穿过几次的细跟鞋。临出门时看着门镜里的自己觉得还缺点什么，又匆匆脱掉鞋子跑进屋里。陶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首饰盒，那里面是程力扬送给她的项链。摸着颈间的小桃心，她的心里这才觉得没什么缺少了。

　　一切准备就绪，陶柯拿起手提包准备赴约。可没想到刚走到客厅门铃就响了。

　　当陶柯看着门外的宋翔好不尴尬，他的突然到访让陶柯措手不及。但是她再看到宋翔身后的宋教授和她的丈夫柯教授，一时莫名其妙更是代替了所有的不安和愧疚。

　　陶柯请他们进了客厅。突然到访的几人却一时间谁也不说话了。闷闷的气氛有些令人尴压抑。陶柯瞄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不觉有些焦急。忍不住先开口问：“你们，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宋教授夫妇依旧没有说话，宋翔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放到陶柯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中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麻花小辫子，头上还带着当时很流行的蝴蝶发夹。手里搂着她心爱的小木马笑的见牙不见眼。照片的右下边留有一行小字，柯柯5周岁留念。

　　没错，这花布衣小布鞋透着浓浓乡土气息的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陶柯小时候。不过，她小时候的照片又怎么会到宋翔手中，此时拿出来摆在她面前又是什么意思？

　　宋翔似乎读懂了陶柯眼中的疑问，开口说道：“这是陶夫人上次找我时给我的，并且她告诉我，”宋翔突然停住话，深深的看了陶柯一眼才缓缓说道：“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陶柯诧异的看着宋翔，一瞬间的震惊无比使得她的面部表情变得微微有些错位，她预感今天的谈话将向着无比狗血的剧情方向发展下去。果不其然，宋翔又从包里掏出第二张旧照片。

　　那张照片成功的吸引了陶柯所有的注意力，使得她再无暇分心去担心什么套路什么剧情。照片上有四个人，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那对夫妇显然是年轻时的宋教授和柯教授，宋教授的左手边的少年黑黑瘦瘦看起来却很有精神，脸上的笑容间依稀能找出宋翔的影子。但与现在不同的是那个笑容要更加的纯粹，更加的自然。然后陶柯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柯教授怀中小女孩，她穿着双漂亮的小皮鞋，雪白的公主裙，带着洋气的粉色发卡。除了衣服穿得好看，那笑咪咪的月牙眼，那咧嘴露出的大门牙，能笑成这样的不是自己还有谁？

　　“照片里的小女孩是我们的女儿筠筠。”宋教授似乎在极力隐忍着她激动不已的心情，哑着嗓子道，“照完这张照片没多久筠筠就失踪了。”

　　陶柯此时看起来还像很平静，面容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色彩。但其实她根本没有听到宋教授的话，她的精力已经全部留在那张照片中。照片里的背景，照片里的人越来越清晰的与脑海中某些记忆相结合，似梦似幻，似真似假。

　　记忆中一个很大很漂亮的院子，一大片茂盛的葡萄藤。她骑在一个人脖子上，举着摘到的葡萄笑的很开心。然后她听到一个少年欢喜的声音，“筠筠太棒了！”她更加的高兴，她开始得意向一旁浇花的女人炫耀着她的成果。

　　这是陶柯小时候常常记起的场景。她曾经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梦，一个过于真实的梦。使得她记忆错乱的以为这是事实。然而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梦不是过于真实，而是它真的就是事实，一个有点超出她承受能力的事实。

　　越来越多的事实涌入脑中，宋翔总是温柔包容的对待，他告诉过她是因为她像一个人，一个他宠爱却亏欠了的女孩。上次宋教授在医院里怪异莫寻的行为，欲言又止满含爱意的目光。今天举家登门的突然造访。还有那两张旧照片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就是筠筠，你就是我们的女儿筠筠啊。”宋教授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她激动的起身前倾，紧紧的握住陶柯放在坐上的手。

　　突然而至的陌生触感让她感到不适，她反射性的从宋教授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保护性的掩在桌下。一切都太过突然，却恰恰反映了人最真实的感觉。

　　“不好意思。”陶柯极力镇定自己的情绪，费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个小女孩的确挺像我小时候的，不过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知道的，我现在妈妈病了，所以她说的话不要太当真。”陶柯直视目光面对宋教授夫妇，刻意肯定的语气像是再告诉他们，却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我妈妈的女儿，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是。”

　　“筠筠，其实你心里已经相信了，只是一时不能承受。”柯教授深深皱起眉头，他用两指推了推眼睛又说道，“但这是事实，你终究要接受。而且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从始至终都盼着你能回来。”

　　陶柯看着他们依旧没有动容，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她要知道的是全部。这样她才会去判断她到底该如何。

　　“我不知道你们爱不爱我，但是我知道我妈妈很爱我。你只是拿着照片就来说什么事实，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既然你们不够坦白，凭什么要求我的信任？”

　　柯教授的眉头皱的更深，他好像在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他的眉头舒展，然后开口说道：“好，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