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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背着你就像背着我的整个世界 清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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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语:想要对你说出口的话,曾经是不敢说,后来是不会说,现在我却已经不能说了。
夏日的午后如果让陶柯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慵懒”。大部分的人腹饱体暖了就会满足,满足了就会慵懒。
在这样一个吃饱喝足的炎热午后,教室的中央空调吹出阵阵清凉的微风,真是满足了所有使人慵懒的条件。她不明白学校为什么把语文这种本身就令人昏昏欲睡的课程大部分都调到了这样的时间里。
放下手中的课本,陶柯俯视整个教室,真正清醒的学生没有几个。这让她想起了自己还是学生那会儿,也是东倒西歪强睁着眼睛去看讲台上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的老师。
记得陶柯她们高中那会儿有个历史老师,喜欢深入学生群众。她总是喜欢上课的时候站在某位学生的身旁,然后开始滔滔不绝的演讲。陶柯耳听她延绵不断的声音,身感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温暖,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却仍是以顽强的意志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她迷迷糊糊的看着阳光下的历史老师口中喷出点点晶星,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亮晶晶的煞是好看啊!后知后觉的,陶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凉凉随之还有股大蒜腐败的味道涌入鼻间,心中顿生厌恶。但仍抵不住困意的来袭终于倾倒在桌上,巨大的声音以及疼痛终于唤醒了陶柯。清醒过来,她顿觉心中恶心难耐,哇的一口把中午吃过的饭全吐了出来,这一动静也使得全班同学都困意尽消。
这真是一个叫醒全班学生的好办法啊。
做学生时陶柯对这种午后慵懒的现象感同身受十分理解,但是现在她作为一名光荣的人们教师,她有责任有义务保证她的学生们认真听好每一节课。于是她不动声色的走向了教室那扇厚重的实心木门,想象那厚实的感觉如果用力关上应该具有很大的醒脑功效。
“嘭”两声重叠的巨响,整个楼好像都震了震。陶柯寻思着有老师和她想到一处去了。这个想法还没有在脑中过完,便感到有些灰尘稀稀落落的掉在头上。
此时因为刚才的巨响,同学们都清醒了不少。再加上发现了楼里的异象,楼道里渐渐骚乱起来的声音,只听有人忽然喊道:“地震了,快跑啊。”
“轰”的一下,教室里炸了锅,学生们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已经有学生离开座位想要往外去。陶柯一时间有些止不住这慌乱的形势,还好有其他老师及时赶来协助疏导学生,才没有什么悲剧发生在眼前。
学生们安全的撤离出了教学大楼聚集在操场上时并没有感到地面的震动,只有那座他们刚刚逃里教学大楼在远处摇摇欲坠。
学生们聚集在一起有些劫后余生,还有些幸灾乐祸。陶柯却有些后怕,不会是因为她关门而引起的坍塌吧,这也太豆腐渣工程了。
“谁看见‘睡神’了?”班里一个女生突然叫道。
众生纷纷摇头。
然后一个声音犹豫地说出:“不会是还睡着没出来吧?”
陶柯扫视了周围,不觉心里一紧,果然没有。
“睡神”是她们的一个女生苗怡然,心宽体胖的,因为睡着了雷打不动而得此封号。
陶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睡得着。但是干着急又无可奈何,一狠心转身又向教学楼跑回去。
教学楼内静悄悄的没有生气,只听到淅淅沥沥的碎屑掉落声。陶柯心里默默向观音,佛祖,天主,耶稣等各国神仙祷告了一个遍。可能是神们听到她的祷告,也可能是这个楼还不至于太柔弱,反正在陶柯到达教室之前并没有发生大的变故。
陶柯透过走廊的玻璃向教室里望去,里面看不到一个人影。心想苗怡然不会已经跑出去了只是大家没看到而已?陶柯暗恨自己太莽撞,没细找找就冒冒失失的又跑了回来。
刚想转身,却晃见地上的一抹白,仔细看去,是秋实中学校服的衣角。陶柯大骇,赶紧跑进教室。
果然那校服衣角的主人就是苗怡然。她一动不动的蜷缩在课桌底下,眼睛紧紧的闭着,不知是仍旧睡着没醒,还是醒过来后被眼前的景象又吓昏了过去。反正是任陶柯怎么摇,怎么拍打,她都无动于衷。
陶柯此时已经感觉到了楼体明显的摇晃,教学楼随时有可能坍塌。她此时有些埋怨国家的发展速度致使现在的生活条件太好了,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居然比她还高出一些。像苗怡然这样壮士的身体应该不只重她十几斤吧。
埋怨归埋怨,苗怡然再身大体重,陶柯也得把她带走。她不醒,陶柯就只好费力的拖着她前行。
楼体摇晃的更加厉害了,已经有钟表,壁画之类的大件物体脱落。陶柯加紧脚步往教室门口拖行。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陶柯刚刚走到教室口门处,便看见那扇她无比憎恨的实心木门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陶柯只来的及把苗怡然拖到身前护住,木门便狠狠的倒了下来。一阵闷响,陶柯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碎了,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陶柯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周围的光线已经变得昏暗,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陶柯感觉到背后抵着的木门,完完整整没有丝毫的断裂。她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这实心木门的货真价实,如此的摧残下居然没有被折断。
周围能看到朦朦胧胧的物体废墟,陶柯想在她昏过去后,估计大楼终于不堪重负的坍塌了吧。木门担在了教室第一排的课桌上,陶柯她们就被困在了木门与课桌之间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也正是因为这个空间才恰巧救了她和苗怡然。陶柯又再次感叹幸好二十中把课桌都固定在了地面,要不然她不被废墟埋了也要被这货真价实的门给拍死。
想到苗怡然,陶柯赶忙用手摸在她身上摸了一圈儿。在确认她安然无事后才放心下来。苗怡然依旧没有动静,陶柯有些郁闷,这孩子怎么就睡不醒了。
陶柯通过物体缝隙间透过的一屡光亮判断现在应该接近黄昏了,她很庆幸她们并没有被埋的很深。但同时深深埋怨救援队办事效率太差了,从发生事故到现在,怎么说也得有二三个小时了,怎么她们还没被救出来呢。
陶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嘈杂很混乱,还有鸣笛的声音。是匪警笛声,火警笛声还是救护车笛呢?
想到救护车,陶柯自然想到了医院,然后就是程力扬,她已经好久没有见他。他们医院距离秋实中学不远,他会不会赶来救援呢?他总是在自己狼狈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这次她最狼狈了,他应该也会出现吧。
陶柯又有些昏沉的感觉,她不会就在这里困到生命枯竭吧?陶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的想打起精神,要是程力扬会来就好了,也许她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不知又过了多久,四周完全暗了下来。就在陶柯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侧上方传来了一阵阵的动静,紧接着门板被掀起,有强烈的灯光伴随着杂乱的声音射了进来。感到有穿着制服的人不住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然后他们从她怀中拉出了昏睡的苗怡然,接着又有几人把她也扶了出来。
在整个过程中,陶柯都处于混沌状态。直到她被紧紧的拥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那里有淡淡来苏水味混着洗涤剂的清香,有与夏日炎热不符的清爽。
陶柯顿时精神了过来,是程力扬。
陶柯静静的趴在程力扬的怀里,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她听他用低哑的声音不住的说:“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陶柯感受着程力扬此时难得的温柔,她窝在他的怀里感觉很舒服,她仰视着他觉得无论哪个角度看他都是那样的英俊非凡,令她怦然心动。此刻她才知道,无论她强迫自己离开他多久,无论她在她与他之间筑起多厚的防护墙,再次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她所有的坚持都瞬间分崩瓦解。
过了好一会,程力扬才放开陶柯。他仔仔细细看检查陶柯全身,发现没有伤才稍稍安心。
程力扬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正在拍打身上灰尘的陶柯听了程力扬问话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她腹中是感觉有些痉挛,但是并不明显,她想可能是折腾了一天饿了的缘故吧。
“程力扬,我饿了,我想吃好吃的。”
程力扬一怔,然后轻笑道:“你还真是语出惊人。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我们再去吃饭。”
“吃了饭再去医院检查也行嘛,我现在真的很饿,估计还没检查完我就要先饿死了。”
“你就不怕你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吗?”
“有你这个大医生在身边我还怕什么?就先吃饭,我吃饭很快的。好不好嘛?”
这是陶柯第一次向程力扬撒娇,这是她幻想了很多次的场景,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不能错过。
“那好吧,就在这附近不能走远,吃完饭马上去医院。”
陶柯连连点头称好。
程力扬虽然表情淡淡,却伸手过来温柔的揽住她的肩。
可是陶柯的背刚刚被他挨到,便感到钻心的痛,她“哎呀”的叫着脸都皱到了一起。
程力扬连忙收回手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告诉我哪里疼?”
陶柯看着程力扬因为她而紧张的表情,还有刚才那样已经算是很温柔的对待,这是她以前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她想她今天真是因祸得福了。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没事,可能是后背撞出了点黑青,就稍稍有些那么一点疼,没关系的。”
“有没有关系去检查了才知道,”程力扬说完转过身背对着蹲在陶柯身前道,“上来,那我背你。”
陶柯看着程力扬的后背,再一次感慨自己今天真是太幸福了。
陶柯趴在程力扬背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想,最幸福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陶柯突然想到她曾经看过的一个对话:一个男孩背着一个女孩走在路上。女孩问:“重吗?”男孩答:“全世界都在我背上,你说重不重?”
多么感人肺腑,这是陶柯早就想做的事了。想到这里,她满怀欣喜的也想玩把浪漫,于是问程力扬:“程力扬,我重不重?”
程力扬淡淡的回答:“重!”
陶柯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满怀希望。
然后程力扬接着说:“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
一句话瞬间浇灭陶柯心中燃起的小火苗。
“切!”陶柯一撇嘴不满道,“你就不能说好听点。”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程力扬轻笑:“难道说,背着你就像背着全世界?”
陶柯还没来得及回应,程力扬接着又说:“你该不会这么幼稚吧?”
“我当然不会了。”
陶柯表面上回答道风淡云轻,心里却止不住的大骂程力扬太煞风景。
陶柯沉默的趴在程力扬的背上不再搭理他。
随着程力扬的走动,陶柯突然感觉到嗓子眼里有股惺甜涌出,她强咽了下去却又涌上更多来,甚至她的从口中鼻中溢了出来。她抬手随意的抹了下,满手的鲜红让陶柯心中一怔,她颤抖着声音问:“程力扬,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
程力扬猛的顿住脚步,他快速的放下陶柯并回转身来查看陶柯的情况。
“该死的,早就说了让你先去检查。”
当他看到满脸鲜血的陶柯,嘴里虽然骂着难听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轻柔。他迅速的抱了她便便往回跑。
陶柯努力的向上抬头看着程力扬,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看来不得不先去医院了。”
陶柯的脑袋越来越晕,她的眼前出现了许多雪花点,就好像那种旧电视机在没有信号时常出现的那种画面。她会不会也快没信号了。陶柯喃喃的说:“程力扬,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我还有好多愿……”
“笨蛋!你给我闭上嘴,”程力扬突然吼出声,打断了陶柯的话,“不要胡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都这样了程力扬还要骂她。陶柯想还嘴,却没有力气了。她的眼皮开始变得很沉很沉,她都快要支持不住了。
“别睡,在坚持一会儿,救护车就在前面。”程力扬一边跑一边不时的低头对怀里的陶柯说话,到最后他的声音都走了腔调,“别闭眼,柯柯,求你了,不要睡。”
神思刚刚涣散的陶柯被程力扬的声音又唤了回来,她没有听错吧,程力扬的在求她,无所不能的程力扬竟然会求她。今天的惊喜还真是多的说不清啊。
她想她还不能死,她今天才发现生活还有这么多惊喜,还没有好好的享受它,不能就这么遗憾的离开。
陶柯费力的微微睁开了眼睛,她想努力的保持清醒。她还想再听听程力扬的声音,最重要的是她还有想对他说出口的话。
但是嘴巴好像不再受她的控制,怎么也张不开,耳朵也好像处在了无声的世界里。她只能模糊的看到程力扬不停的张合的嘴,然后黑暗再次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