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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被现实打了一个耳光 陶柯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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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一语:你有没有特别特别相信一个人,却反手被现实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就在陶柯的生死千钧一发之际,她感到一个强力的劲道把她了拉回来,然后她扑入一个满是清香的怀抱。
“你要不要命了!”程力扬扳起陶柯的双肩,勃然大怒。
程力扬的额头青筋暴起,白净的皮肤如关二爷般红艳。陶柯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动怒的表情,木木的点头:“嗯,要。”
陶柯再次被程力扬紧紧拥入怀中,她能感到紧抱着她的怀抱在不住颤抖,她能感到紧贴着她的胸膛在剧烈跳动,她能感到在她耳边喷出的灼热呼吸。
陶柯心想,她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今天的程力扬不正常。
这一思想还没在脑中转个来回,在《献给爱丽丝》的优美音乐催促下她被程力扬一把推开。这场关于程力扬的百年不遇奇观也适时结束。
程力扬虽仍是面红耳赤,却是一副冷若冰霜嫌弃的姿态:“要死远点去,别死在我面前。”
陶柯顿时目瞪口呆张嘴结舌得出总结,今天的程力扬真不正常!
“嘭”的关门声把陶柯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屋内一片的黑暗与寂静。从远处隐约传来环卫工人清扫路面的“唰~唰~”声,应该是快要天亮了吧。窗外的路灯已经熄灭,棉布窗帘外感觉不到一丝的光亮,真真的是“黎明前的黑暗”。
客厅传来一阵乒呤乓啷撞倒物品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陶柯赶忙趿拉着拖鞋跑出房间。吊灯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室内的黑暗,梅梅耷拉着脑袋卧坐在地板上,旁边是倾斜的茶几以及茶几上东倒西歪的玻璃杯。陶柯忙上前把梅梅全身上下查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受伤,她才松了一口气。
收拾完这满地的狼藉,陶柯静静的坐在梅梅身旁,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梅梅,你去哪了?”
梅梅顺势倒入在陶柯的怀里,她漆黑的长发散落在脸上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毫无生气的下颚,艳红的嘴唇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浑身无力的瘫在陶柯怀里就好像一个跑了气的人皮娃娃,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此情此景忍不住的让陶柯想到了恐怖片里的场景,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陶柯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悄无声息的把梅梅推离她的胸前。梅梅猝然抬头,贞子般的容颜上那双突兀红肿如核桃般的眼睛再次挑战了陶柯的心里极限,她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瞬间退离梅梅三步远远的距离,轻抚着胸前连连喘气道:“唉呀我的天呀,吓死我了。”
“我真的只剩你了,柯柯。”梅梅可没顾忌陶柯还在三魂才回了两魂的惊恐状态再次扑到陶柯怀里痛哭流涕撕心裂肺。
鉴于梅梅伤心欲绝的悲惨情绪,陶柯如果再次推开她,这就太不够仁义道德了。她可是自幼儿园起受到了中国传统道德文化熏陶的好青年,怎能做如此不仁不义之事。她轻抚着梅梅的后背,静默的等待她哭够。尽管胸前已经湿漉漉的一片她仍旧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衣服也该洗了,就不在乎多沾些什么眼泪鼻涕之类的分泌物了。直到感觉怀中的梅梅情绪趋于稳定才勾起桌上的纸巾轻柔的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饿了吧?”
梅梅抽噎着点头,她的面容依旧惨不忍睹。陶柯再次自我安慰没关系,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历史上多少伟大的人物都能够面对糟妻一生,而她只不过面对一会儿,况且梅梅也算是美女,只不过是有点阴森的罢了。
陶柯转去厨房煮了一碗鸡蛋面给梅梅,看着她心满意足吃完才又问:“梅梅,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梅梅慢条斯理的擦净嘴,沉默许久才面向陶柯正色道:“柯柯,还记得我给你讲过我小学时教我声乐的栗老师吗?”
陶柯想起是有听她提起过那么个人,被梅梅形容的有如耶和华般高尚的存在随即点头:“记得,你的声乐启蒙老师,你很尊重他。”
梅梅轻闭双眼嗤笑:“我是以前是瞎拉眼才会那么尊重他。”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陶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直觉告诉她,梅梅将要讲述一些她不知道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恰恰是梅梅最近情绪波动的原因。而梅梅终于告诉了她整个经过,说明事情已经告别一个段落。她现在能做的只是静静的聆听,做一个忠实的听众来排解梅梅心中的忧伤,而这个恰恰是陶柯最善于的角色。
果然只见梅梅静默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缓缓开始了叙述:
栗老师不仅是梅梅的声乐老师也是她爸爸的好朋友,所以对于梅梅来说他是如同亲人长辈般的存在,尤其是在她父母去世以后。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对梅梅。。。。。。
两个多月前梅梅巧遇了已经搬往外地多年的栗老师,再次的相遇让她欣喜万分。她告诉栗老师她想实现儿时的理想,做一个原创音乐人,而且现在已经在朝着那个目标去努力了。老师鼓励了梅梅,并且主动提出想要帮助她。这让在奔向理想道路却屡受挫折的她原本有些退缩的激情又昂扬起来,她终于遇到了她伯乐。
栗老师说他有帮助过别人出唱片,门路还是有的。但是自己最近资金周转不灵,需要梅梅自己出些钱。可以出自己唱片是每个音乐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哪怕最后没有成功,也可以留下些东西证明自己曾经的努力。急于视线梦想再加上对栗老师的信赖梅梅二话不说便同意了。但是她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于是先支付给了栗老师三分之一的金额。
起初的一个月,栗老师和梅梅在他的工作室里没日没夜的矫正曲谱,选歌曲等做一些初期的准备。栗老师自己忙得焦头烂额却还总是关心梅梅的身体健康。总会为梅梅带来饭菜,提醒她要按时吃饭,小心自己的胃病。这让失去父母的梅梅再次感觉到了亲情,她对栗老师的崇敬之意也逐日加深。
上个月栗老师带梅梅去看了录音棚进行试音,试音结束后她看见栗老师陪尽笑脸的讨好导演,心里很不是滋味。经过再三追问栗老师才告诉她说要付给录音棚方面和导演的钱不够了,所以要留住他们只能低声下气。栗老师还不住的安慰梅梅,这点事情没什么的,谁都是这样过来的,没关系。梅梅年轻气傲,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回家便翻出妈妈的首饰和爸爸的珍藏的字画忍痛卖掉,剩下的钱全给了栗老师。第二天的时候,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栗老师还请梅梅吃了顿大餐。梅梅很高兴,在她想来实现理想好像离她又进了一步而且自己还有了一份亲情的羁绊,她甚至在梦中都会笑着醒过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梅梅所期望的的那样发展。之后录音的事情栗老师便总是找理由推拖。起初梅梅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他的手机再也打不通,工作室也不再存在,梅梅完全失去了他的音讯。什么是晴天霹雳,什么叫当头棒喝,接下来梅梅的所遇所知才让她真真的体会到了人性的黑暗和现实的残酷。
梅梅找到了帮她录音的导演,他告诉梅梅他们只不过把录音室租给了栗老师一个星期并且配合他们的一切行动。从导演的字里行间梅梅知道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栗老师所作所为。梅梅气愤的和他们争论却只换来被丢出门外并被警告禁止进入的下场。梅梅又翻出栗老师曾给她的一张名片打过去电话询问,却被告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梅梅早出晚归找遍了他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可是哪里都没有他踪影。
叙述到这里,梅梅再也抑制不住。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用手捂住了脸,
“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想它了。”陶柯倾身上前揽着梅梅,轻拍着她的后背。
梅梅猛的扬起脸,颤抖着声音说:“柯柯,你没有被特别特别相信的人出卖过,你不知道,当你把所有的信赖都予以他,而他却把你生生的从天堂推入了地狱,那种撕心裂肺费的感觉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她怎么会不知道。从小的寂寞孤独养成了她的感情淡漠,她从不会把感情轻易付出,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感情。在那个她以为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却反手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对杨孟婵的感情说不上是亲如姐妹,但在当时她也算是陶柯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然而这份感情却被她反手无情的践踏了。对程力扬的感情是付出了她全部的热情,然而这份炽热却总被他的寒颜冷语无情的扑灭。什么是万念俱灰?友情也好,爱情也罢,统统都化作了烟消云散,而唯一的亲人她的妈妈偏偏那时又查出来了肺癌,她的天塌了下来没有人能帮她顶。可是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都没有过自杀的念头,因为死了容易,活着太难了。她感觉命运的不公,她不能屈服。
陶柯看着垂头不语的梅梅,长长的叹出口气:“梅梅,你真傻。就是发生再大的事情,你也不应该有自杀的想法,那是不值得的。”
梅梅猛的坐直身体看向陶柯,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满布泪痕:“陶柯,你不会明白的。亲人般的老师背叛了我,理想也变得飘渺虚幻,而恰恰在那个时候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感觉我的整个世界都塌陷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再做些什么。如果连你都不能挽回,还不如全部放弃,连同生命。”
陶柯再次伸出双臂把梅梅揽入怀中,把自己的温暖给予她。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有幸得到了宋翔的帮助和鼓励,从而有了活下去的信念,现在她要把它转赠给她最好的姐妹。陶柯温柔软语道:“梅梅,你真傻。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度过这最难熬的日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梅梅闷声道:“嗯。”
陶柯:“刚才你去追的那个人就是栗老师?”
“嗯。” 梅梅坐直身体,一把抹净脸上残留的泪痕,狠狠道:“我追了五条街终于把他给逮到了。你知道那混蛋对我说了什么?”
陶柯:“说了什么?”
“他说他离开H市后事业发展的并不好。他购买的股票也都亏了,欠下了很多钱,老婆也领着孩子走了。他天天到处躲债,骗了很多人的钱,我的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他还说他现在身无分文,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梅梅愤愤然,“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看出他是这么个无赖,我尊敬他这么多年还不如尊敬只狗呢。”
陶柯:“最后你怎么做的?”
“怎么做?当然是,把他送到警察叔叔手里面,叔叔押着他,对我把头点,我高兴的说了声,叔叔再见!”梅梅便面云淡风轻乐呵呵的哼唱着《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其实陶柯知道她不开心,人的感情不是卷尺可以收放自如。
陶柯:“梅梅,这件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想它了。”
梅梅轻轻“嗯”了声。
陶柯:“你现在就先停下来脚步歇一段时间,等调整好心态再从新开始你的理想。”
梅梅抬头看向陶柯,眼神迷茫而空洞:“重新开始?我怕,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可能我已经老了吧,理想这东西本就该是小孩子们玩的东西。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而我错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头了。”
陶柯:“‘人生变幻无常,也许你明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那么为什么今天不努力让你的生命没有遗憾。’梅梅,你忘了?你以前常给我说的话。我常常说你任意妄为,不务正业,这都不是心里话。其实我是在妒忌你,妒忌你的洒脱,妒忌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去追求理想。所以梅梅,不然放弃理想和理念。让我可以继续去羡慕嫉妒你好吗?”
陶柯有些急迫的眼光看向梅梅,她向后轻靠在沙发上,微闭起眼晴:“柯柯,我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你,你理想是什么?”
一室的静默只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叽叽喳喳声,陶柯并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向窗户,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棉布窗帘。晨光透过玻璃伸进眼中,她眯起了眼睛看向那光亮的来源,不禁有些神情恍惚。
她的理想?遥远的连自己都快要遗忘了吧。曾经没有人去问过她的理想,曾经没有人在乎过她是否有理想。经济不允许她追逐梦想,时间不允许她步入那彩色梦幻的世界,所以她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个美丽的梦。就这样掩埋了许久许久,如果不是今天提起,可能有一天她自己都会忘记它,她会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它。童稚时代的理想是因为不能为而离她远去,少女时代的理想却是因为不敢为而错失了时机。陶柯苦笑,她的理想总是和她有缘而无分啊。
再转过身时,梅梅已经沉沉睡去,陶柯轻轻的为她盖上毯子。梅梅太累了就让她睡吧,也许一觉醒来,厄运已不再困扰,希望又重新出现。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