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然初年》执笔浮夸

2、杠上臭小子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两天。蒋谦和同学们的关系处理的不咸不淡，同学们对蒋谦的态度不咸不淡，蒋谦对老师不恭不敬的态度，就他那一头黄毛老师的表现也是不咸不淡，真真是淡定的让人蛋疼的日子。

　　我发现蒋谦上课总喜欢趴着看书听课，我认为这样的距离对眼睛非常不好，而且不利于给老师留下好印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不是在梦游仙境会周公。于是我决定给他提个醒。课间操，同学们也都在紧着慢着的往外挤，这位倒是十分沉着，每次都等人走光了才慢悠悠的出去，也不管超没超集合时间。也是我要是顶着这一头黄毛，我也不想出去被人围观。

　　我也等人都走差不多了才从座位上起来，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呃，蒋谦同学。”我用略显亲切的声音叫他，希望造就一个良好的谈话氛围，当然，我不确定亲切的声音会不会变调出一些献媚的语调。不理我，“蒋谦同学？”我继续叫，合着上课趴那不是看书听课，是真睡着了？这就是严重的态度问题了，作为班长的我一定要好好教导教导他了。还是不理我，“蒋谦”真是火大了，不尊重人也有个底线吧，傲个什么劲？我不靠着高官吃饭，根本用不着这么低三下气的请你理我吧。于是我提一口气，一个侧身，出教室跑步。笑话，我是那不遵守纪律不参加集体活动的人吗？等我再气喘吁吁地第一个回到教室，哪里还有那家伙的影子。移步换形，还是隐身？这厮真神奇。

　　算了，这次饶了他，晨读时间，我自然拿起课本开始看英语。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来的差不多了，蒋谦居然被众人簇拥着回来了。

　　“谦哥，您真厉害。”

　　“谦哥，我真特佩服您……”

　　谦哥，谦哥。嘿，这名儿起的，忒好听。

　　抬眼一看，又是平日里爱捣蛋的几个小子。我气不打一处来，坐在位置上声音洪亮的纠正其中一个：“怎么能乱认兄弟？你爸知道了又要揍你！”

　　蒋谦抬头赏我一眼。喝，这小眼睛闪亮闪亮的。我也毫不示弱的回瞪他，谁怕，姐姐我小时候为装死吓唬一个大院里的小孩，躺地上脸上抹把沙子，死鱼眼一瞪，就是一碗茶的功夫，人都吓跑了我才起来呢，早练出来了。然后他垂下眼睑回到了位子上。看吧，这就是我的威力。

　　狗子看不过去了，不理我冲蒋谦献媚道：“我们班长就有点太不识时务，您别上心。”这家伙，居然悠悠的对一帮人说：“咱不跟她计较。”就继续趴着了。

　　我心里就窝了火。这人来就是拖班里后腿的吧？上课睡觉，下课结兄拜弟，外加挑唆我们班友好的同学关系。不过，我这人一向大度，罚了狗子他们那帮忘恩负义的混蛋们去清理卫生区地上的泡泡糖，这事就了了。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毁了我们老同学和谐融洽的关系呢？

　　没办法啊，只能拉着旁边韩彬的衣袖，开始碎碎念的议论蒋谦，还要防止被后面的人偷听。

　　当然，韩彬是个男的，还是体育委员，虽说练武的人沉默寡言，不过他虽然不能算是练武的，但起码挺结实，不像蒋谦，光长个子也只有那么点小鸡仔似的体格。我头脑里思虑咋这混乱……反正他我一样能唠就行了，于是我一口气跟他诉苦加讨论，就上课了。

　　其间，我俩还讨论了蒋谦的衣服、头发、体格、怪癖、成绩、性格、身世来历等等等等。当然，身世不是我提的，我总不能说这小子他爸爸管咱学校，我只是很安静的听韩彬一条一条的分析蒋谦种种的不一般，各种奇异，最后得出他家肯定有关系之类的结论。我只是拨浪鼓似的点头，瞧瞧，地球人都知道，关系，这社会，这世俗。

　　不过从这次以后，我发现这小子也是跟我杠上了，抬杠是不是，谁怕谁啊，哼。

　　交锋从某一个早晨开始。

　　那天政治课，我没带书，真是百密一疏啊，没办法，只能对着讲台上不停摇头晃脑口若悬河的政治老师发呆了。可恶的是，这白日梦也会有人来打扰。

　　“喂，你的辫子刷到我了”，身后貌似刚刚睡醒，正揉着眼睛的蒋谦，敲了敲我的后背说。

　　我用力的甩了甩辫子，“那又怎样？”

　　“影响我睡觉。”

　　刷的一声，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他“把头罩起来。”

　　啪的一声，一把剪刀丢到我桌上，“把辫子剪掉。”

　　两个人几乎同时拍桌而起，怒目而视，我们刚准备拉开架势，就被肥头大耳的政治老师呵斥住“反了你们，徐亦然，还有你，蒋谦，你们两个到底想干嘛，都给我出去站着。”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站到走廊上，这还是我第一次罚站，都拜这个臭小子所赐，形象全毁了，这个臭小子，绝对不原谅他。

　　“你看什么看。”我吼道，瞪他一眼。

　　“少自作多情了，谁看你了，还真当自己是块宝了。”在走廊上，我们仍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恶言恶语的你来我往。

　　“都给我住口，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课间巡视的班主任突然走过来，班主任面前我不得不有所收敛啊，默默低下头去，“到我办公室来。”

　　“一个班长，上课带头和同学吵架，想干什么啊，想造反啊。”不由分说的，一进办公室班主任就开始批评我。

　　“老师，是他……”我刚想解释。

　　“不要说别人，先说你自己，一个班长上课的时候居然不顾纪律的和同学吵架，还是个男生，你自己说，像不像话……”班主任还说了很多话，反正都是在说我不对云云，对蒋谦只是一带而过的说了几句，要和同学搞好关系，男生要多谦让着点之类的，我一肚子闷气，突然要怀疑这蒋谦是不是班主任私生子，要不然这态度怎么这么天差地别？后来又觉得不对，我们老师才三十出头。班主任最后还让我交篇检查上去，真是有苦难言。

　　“都怪你，臭小子。”我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出办公室。

　　“切，恶人先告状。”蒋谦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我就扬长而去。

　　“靠。”任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对着这个臭小子的背影竖了竖中指，气呼呼的往教室走去。

　　“亦然，没事吧，没有挨批吧。”刚回到座位上，韩彬就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当被狗咬了。”

　　“你才是狗。”后桌冒出一个阴测测的声音。

　　“怎么着，还想吵。”我这爆脾气还就真上来了。

　　“好，停，不和你闹。”这次斗争以蒋谦趴下装睡宣告结束。

　　所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我和蒋谦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是不是生来就是和我作对的，每三节课就要为我的马尾辫和他的脸小吵一架，而每三天就又会为新出现的大问题大吵一架，而每次吵架的收势都是他闭着眼睛装睡，而我只能咬牙切齿的默念“臭！小！子！”

　　刚开始，韩彬看到我们吵架都会过来劝，渐渐的全班人都知道我们不对光，也就见怪不怪了。哎，我只能对天长叹，我觉得我手上那又细又长的生命线都因为他的影响而缩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