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为你而歇》小鲭

5、第 5 章

　　历史课。
　　正值晌午。大多都昏昏欲睡。历史老师是有名的话匣子，声线高昂，但仍提不起大家的兴趣。秋子用手托着脸，眼睛微闭。
　　“西藏，1951年和平解放。提起西藏，总让我想起那里被称作朴素的人们。”老师的声线提高了几个声贝，同学们知道她又要讲她经历的趣事了，一部分同学好奇的抬起头来，秋子微微张开眼，瞄向萨伊塔。
　　“这次去西藏我明白了，什么叫做，信仰。”她扑闪着眼睛，信仰二字却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别有含义。
　　大部分同学睁开眼，注视着老师。
　　历史老师满意的抬了抬眼镜，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那次和好友去西藏，跋山涉水到了布达拉宫，美丽的宫殿前，却又一片圣徒排成几股长龙，跪几步，磕一个头，有些人的膝盖被磨出血，吓死人了，简直是一条‘血路’啊！“她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回到旅馆后见到几位西藏本地人，呃…老师鼻子比较灵敏，能闻得到他们身到上有些臭味，后来才了解他们从出生到死亡只洗三次澡。”底下一片预料的唏嘘声，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在萨伊塔身上。
　　秋子皱着眉看向萨伊塔，她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秋子看见了她攥紧的拳头。
　　“最好笑的是，我们路过一片油菜花田，实在美丽得紧，于是立马拿出相机，拍完后就跳出些西藏人民，说这是他们的圣土，拍照请交两元钱！”底下窃窃笑成一片，但又好像因为什么不敢笑得太夸张。“还有啊…”
　　“够了！”
　　一个声音突兀的穿破教室，使得讲得正欢的老师不明所以，在大家的注视之下，萨伊塔缓缓起身。她的脸黝黑黑的，带着红潮，但看得清她眼里愤怒坚决的光。
　　“老师，我就是一名西藏学生。”她沉声说，“您也许从未注意到我吧！您可以觉得我们的宗教，信仰奇怪。但是我们看待你们对金钱，权利的痴迷又何尝不是，但我们从未像您这样，侮辱嘲笑他人的信仰！”
　　秋子看着萨伊塔，她的拳头紧握出道道青筋，眼神也出奇的凌厉。她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教室，也震撼在秋子的心底。
　　历史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丫头惊住，下面一片唏嘘，谁也没想到平日默不作声的萨伊塔竟会如此大胆顶撞老师。
　　“原来我们班上还有一位西藏同学啊。”她回定平静，归到一个老师的姿态，“但是，这位同学，你也身在西藏，难道这些不是事实吗？我哪一句是在侮辱，嘲笑了？如果，给你们单纯讲我的所见所闻便是侮辱嘲笑，那我以后只好循规蹈矩的念课本了。”她微微笑看着萨伊塔，却让萨伊塔读出一丝寒意。
　　她突然有些无措，老师确实只是讲叙，而且难道要她重复那些让她痛得深入骨髓的话吗？
　　一秒，两秒…
　　同学们都屏息等着这千载难逢的同学与老师的战争结局。
　　“难道说脏话就一定要带脏字吗？”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
　　老师和同学都望向声音的来源—原秋子
　　她的表情如她的话一样清冷，像被寒水浸泡过一样，她的气场好强！让人瞬间忘记了语言、动作，仿佛被她冰冷的眼神震慑住了一样！
　　“难道恋人讲情话就一定要用‘我爱你’吗？难道侮辱嘲笑就一定从说的话体现吗？请你回想一下你说话时的语气和音调，你所说的话不是打印在书上，而是进入我们的耳朵，如果你不是嘲笑，而是赞扬或是客观评价，同学们也不用笑。而且，也并不客观。西藏同胞生在美丽的青藏高原，本来就有权利保护她们的圣土。至于洗澡，你听说的只是谣言，西藏海拔高缺水状况严重因此洗澡没有我们频繁。最重要的是，身为历史老师，应该明白中国民族融合的长久历程和其中艰辛，怎么可以轻易教导同学对另一个中国民族歧视？”
　　全场静悄悄的，大家看向老师。
　　“叮铃铃—”
　　一长串铃声像一场及时雨打破了教室的尴尬和寂静，老师讪讪的说了句“剩下内容明日讲”，便拿上讲义书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萨伊塔呆坐在座位上，她看向秋子，秋子仍然一脸平静，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但也看着自己。这样的目光很温暖，很富有安全感。萨伊塔没有想过秋子对自己那么好也没有想过她那么了解西藏。
　　秋子看着萨伊塔，萨伊塔明亮的眼睛竟渗出点点泪光，让她的心为之一颤。她微笑着用手抚上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了。
　　萨伊塔乖巧的点了点头。
　　秋子的目光投向外面。她突然发现，为你重要的人辨别，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比逼沈珂离开萨伊塔要快乐许多。她又突然有些自卑，也许孩子气的想锁住她是错误的，也许自己又会被迫离开，那留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