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冰雪为卿来》樱桃西禾

4、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绿水之波澜（二） 云晓买完中

　　云晓买完中药回来，她将篮子交给紫菀并嘱咐煮药的剂量，马不停蹄的赶往华芬室。
　　刚走到长廊，远远的看见云骁和一位身着陌生男子并肩而行，缓缓走近，只见那人浓眉大眼，正气凛然。
　　“晓妹，这位是知府郭大人。”云骁引见道
　　“民女拜见大人。”云晓反应机敏，原来是知府郭镇啊，新官上任的时候云晓曾看见过侧影，那时只觉得是英俊意气风发的少年，数年之后，愈发成熟稳重了。
　　“素闻云家有一个美若天仙的二小姐，今日郭某才有幸见到。”郭镇看向云晓不禁眼前一亮。传言云家的小姐德行美貌兼备，不知是多少名门望族公子的梦中情人，任媒婆挤得头破血流，年方18的云晓从容不迫，未择一门亲事。
　　“郭大人谬赞了。”云晓今天几乎粉黛未施，只简单的绾了螺髻，穿着素白色的长锦衣，翠绿色的丝线在裙摆和袖口绣着星星点点的绿叶，再无其他。也算得上清新淡雅。果真此次前来一定是为了府中的贵客，云晓转念问道“方才哥哥可是陪郭大人看望那位小姐的？”
　　“不错，只是晓妹你该敬称她为公主。”云骁悄悄提示道。
　　“公主？！”云晓虽有心里准备还小小的吃了一惊。
　　“民女正要去给十公主上药，先失陪了。”云晓略略施了礼后离开。心里念道：公主公主十公主！云家一向本本分分，这座小庙怎容得下这样一尊大佛。

　　华芬室内，茉繁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几乎要崩溃的晕厥过去，都说女子二八一朵花，有哪朵花已经残了一瓣，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吧，但是，茉繁连自己有些嫌弃自己了。
　　“公主，云姑娘来了。”无瑕通报道。
　　“快请。”茉繁像看到了救星。
　　　“民女云晓拜见公主。”云晓一上来就低头认了通罪。“云家简陋，冒昧给公主穿上我的粗衣，两日来对公主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姑娘说的哪里的话，是我应该感谢你们兄妹的救命之恩才是，这番我是秘密出访，姑娘不必拘礼，快快请起。”茉繁语气诚挚道。“屋可遮雨，衣可蔽体就已足够。听无瑕说，我睡了很久，云姑娘一直尽心治疗，茉繁记下了，他日回宫一定会答谢云家。只是不知我这伤口……”
　　云晓没想到这个公主性子如此率直爽朗，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公主伤势痛在皮肉，昏沉嗜睡是暑气湿热之症，云晓已经命人熬制汤药，现在我来给公主外敷创伤药。”云晓一边尽量安抚公主的心情，一边打开药箱。
　　“这白色粉末是由什么制成的？虽然隐隐疼痛，过后却有丝丝清凉。”茉繁好奇的问道。
　　云晓耐心的低头敷药，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药方是祖传的，家父进行了一些改良留给了我们兄妹俩，云家镖局常年与刀枪接触，时常会受一些皮外伤，多亏了这不起眼的药瓶。公主说觉得清凉，是因为这秘方中有一味冰西草的中药，此草性凉，有活血镇痛的功效，可药食两用。公主吃的止痛丸里也有此味药。”话毕，云晓也上完了药。
　　茉繁的伤一直从脚踝到膝盖上方，没有伤筋动骨，却也不能随意回弯活动。恰巧紫菀端着汤药进来，云晓走进煽闻热气。“小姐，我已经降过温了，饮用正可口。”紫菀心思细致。
　　“嗯。”云晓点头赞许，将药托给无瑕。
　　“公主这几日怕是都不能下地走动，无瑕姑娘照顾陪伴自是放心，因考虑到对府中不甚熟悉，我的贴身侍婢紫菀还算懂事灵巧，可听从公主调遣。”云晓温言道。
　　“有劳云姑娘费心了。”茉繁乖乖的喝下一碗苦涩的汤药，肚子竟然开始饿了。“你们……何时开饭呢？”茉繁直言道。
　　这句话问得云晓心底一笑，公主还真是直爽得可爱。“随时可以开饭，公主想吃什么？”
　　“路上听闻雅城的雅鱼味道鲜美，数日来甚是期待。”茉繁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它的滋味。
　　“雅鱼的确为上品，不管是清炖还是麻辣，皆鲜香可口。只是，公主的伤口未愈，鱼腥辛辣之物恰恰违背药理，恐怕要等些时日了。”云晓劝说道。“如若公主不嫌弃的话，云晓可下厨为公主煮一碗药膳粥和素什锦水饺。自古有药补不如食补的言论，饮食营养的话，公主也可以少喝些汤药。”
　　茉繁想了想，还是应该遵医嘱“如此甚好，有劳姑娘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药膳非同一般的美味。素什锦的饺子，皮薄透亮柔软有筋道，里面的馅料，纵是吃过山珍海味的茉繁也只能猜出一二。咬第一口，茉繁就胃口大开，味道细嫩不油腻，无肉胜有肉，沾的酱汁酸中透甜，醇中不咸，偶尔嗑到白芝麻和花生脆，唇齿留香。
　　一盘水饺茉繁吃了三分之二才想起问道：“紫菀姑娘，这素什锦里都有些什么啊？”
　　“回公主，饺子中有藕丁、香菇、口蘑、豆腐、玉米、香芹蔬菜，香料不等。”紫菀恭谨回道。
　　“云家姑娘不仅医术精湛，厨艺也不可小觑啊。这酱汁和馅料融到一起，真是让人欲罢不能！”茉繁说着又将玉箸投向下一个水饺。
　　“我家小姐一直说民以食为天，五脏六腑与其用药来补，不如用食来养。公主赞的这酱汁，别看是配料，却小姐最早着手熬制的。将黄豆、八角、茴香、干香菇、大料、玉米等食材一起熬煮，与馅料有重合所以味道相得益彰，为了色泽浓郁，酱汁粘稠，加入了红糖、白糖少许，晾凉后与香醋相溶，点上芝麻花生方这般可口。”紫菀如数家珍般，跟随小姐多年，每次一次烹调她和白薇都在场，当然每次也有幸尝到美食。
　　茉繁听着配料，口中细细品味，越发觉得好吃。
　　“紫菀，公主吃饭时不得喋喋不休。”云晓从厨房出来换了身衣服，梳洗一番才过来，嘴中是责怪，眼里带有笑意。
　　“不怪她，是我想知道姑娘的配方，好“偷回”宫里的御膳房。”茉繁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开玩笑。
　　“公主说笑了，粗茶淡饭而已。”云晓听过不少赞美，公主这一级别的倒是第一次。看着水饺所剩不多，绿豆珍珠粟米粥却满满一碗未动。云晓不禁疑惑道：“公主可是不爱喝粥？”
　　“啊，忘了。”茉繁是真的忘记眼前的粥了。无瑕盛了一小碗晾着。
　　“公主有些脾胃失调，可能是蜀中潮湿闷热气候缘故，这碗粥最适宜在饭前喝，因这粟米生长在干旱地区，性味甘凉，有益丹田，补虚损，开肠胃之效。绿豆则解暑利湿，健脾胃，可谓对症。”云晓是专门为公主熬的。
　　茉繁喝了一口粥，清淡爽口亦不粘稠，听说治病，又让无瑕晾了一碗。“云姑娘秀外慧中，心思玲珑细致让茉繁佩服不已！方才听紫菀姑娘念道这水饺的做法，当真是繁复又讲究。此刻我是病人却比平时活蹦乱跳吃的还多。”
　　“能和公主胃口，我就放心了。这水饺中加入的是姜汁和蒜汁代替姜末、蒜末，应该就不觉辛辣吧。香葱有通七窍的功效，芳香提神，但怕公主嫌它味道刺激，就没放在酱汁中。”云晓娓娓道来。（看到姜，云晓你这是跟作者拉仇恨的节奏哇~）
　　吃些东西后，公主的脸上润泽了许多，云晓摸摸脉息也明朗平缓了不少，这才放心的告退。和哥哥一起吃过晚膳，云骁略略将今天郭大人来的情况告知云晓，并未谈及公主梦呓之话。郭镇提到九王爷明后天会到蜀中，这才是让云家兄妹百感交集的事情，九王爷何许人也？救人事小，可一旦牵扯到皇宫里的人，云骁一个头变两个大。前尘往事在这一刻突然被激活，不愿记起回忆却如潮水一般涌来。云骁负手而立，表面上是一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神情，云晓也就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