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所求》羌子不语

2、第2章

　　两年前北平
　　“快来排戏，今晚是个大日子，十年的艰辛就等着你今晚的成角儿了！”老班主眉开眼笑的拉住寒露，寒露不满的鼓起腮帮：“干爹，我今天都练了好久了，您老儿让我歇歇行不行？”他大大的眼珠转的滚快，笑眯眯的拉住老班主的袖子央求道“不如，你先让我去和小喜顺下盘棋”。“去去去，还有心情下棋，今晚陆三公子可是要来看你第一次登台的。”老班主一边推搡着一边把戏服塞进他怀里，“去去去,赶紧上家伙，练着呐！就先练那段游园惊梦！”寒露不情愿的接过衣服嘟囔着，拾掇的弄好，戏台上，乐声一响，只见他挽起的云袖洒出，霎时眉目多情，顾盼生姿。余音绕梁的唱词飘荡在红光暗影的大厅内“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陈三爷，今晚陆少爷的车将准时停在和秀班门口，您老儿等着恭候大驾吧！”客座中陆府的近卫军剔着牙缝不屑的瞧着老班主。老班主恭敬的递上一托盘，亲自奉好茶低眉顺眼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指望着军爷您的多提点，要不是您，陆少爷哪能看上我们这小戏班呢！”“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军爷您拿去吃杯酒。”陆府的军爷掂量掂量手里的布包，呵呵一笑！“陈三爷客气了，自家兄弟这能叫什么事！”“自是自是，咱自家兄弟！”老班主满脸油光的笑道。军官瞄了瞄台上唱戏的季寒露，“呵，这身段，少爷准会喜欢。”
　　八点陆府的车准时停在和春班的门口，场内早已人声鼎沸，喧闹不止，不为别的，单凭今晚陆少爷光顾这和春班的班门，就让这和春班蓬荜生辉，这些个小姐太太、寻常人家哪能在这种小地方看见陆少爷这么一个位高权重诗画里的人物，自是一个劲儿的往里钻，恶狠狠的生怕错过这一次机会。
　　今晚陆毅成穿着二姐从法国给他带回西装，梳着光滑油量的发型，愈发显的五官深刻英挺，男人味儿十足。一出场便迷坏了一帮男女老少。他也向来不吝啬自己的迷人，脸上的玩味的笑一直挂着。场里躁动不止，戏班内部也忙得不可开交，“小喜顺，寒露的油墨快给他画好”老班主急的直跺脚，“描完眉马上好”小喜顺兴高采烈的给寒露描着眉，红扑扑的脸蛋透露着兴奋。俗话说十年磨一刃，从小看着寒露吃了那么多苦，能有这么一天他当然跟着高兴。“待会上台，你可不能发昏，咱在台下不都练了那么久了，啥都厉害的很”喜顺悄悄的给寒露咬着耳朵打着气，生怕他有个万一。“没事儿，你放心！静的很呢！”寒露笑着拍了下小喜顺的脑袋。
　　“陆少爷，请！”老班主一路弯眉笑眼的引路，生怕怠慢了这一贵客，二楼的雅间里，陆毅成瞟了瞟屋里的摆设，珠帘圆润，晚清的冷扇秋屏到很符合他的喜好，场外早已人头涌动等着看那今晚过后，将名冠京城的优伶。陆毅成把手套脱下来递给卫兵，看着楼下的戏台，“呵，不知道今晚的尤人可否唱段俱佳？可别辜负一番期许。”玩味的想着，陆毅成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着，手指细细的摸索，温润光滑的触感如同玉脂般的皮肤。昏暗的灯光下陆毅成的脸愈发显的魅力十足，颠倒众生，身边的卫兵都禁不住的看呆了。
　　“来了，来了！”场内人一声吆喝，只听叫好声不断，一阵激昂的鼓乐落后，吹拉弹打便响彻舞台，只见一佳人身段柔软，眉目多情，纤细的身材配着流光溢彩的粉娇玉颜，咿咿呀呀的唱着“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陆毅成眼眸越发黝黑，如同盯住猎物的野兽般咬住不放，他捻起一颗豆子，放在嘴里，细细碾磨，豆子碾碎的声音透过骨膜穿到耳朵里，陆毅成食髓知味的盯着楼下的佳人，仿佛咬住的不是豆子而是猎物柔软的内脏。
　　台上的季寒露一颦一笑，顾盼生姿，为了今晚可真是豁出去了，十年的艰辛苦练不就是为了这一晚能有个大人物捧场，把戏班的名声传出去。只有让戏班在北平城里站稳脚跟，才能养活这一大家老小，老班主虽然平日里老奸巨猾，总是逼他练功。可他也是把自己从雪地里的死人墓里挖回来，一口饭一件衣的养大的人啊！好男儿志在四方，又有何放不下的呢！这样想着，寒露扭动的腰肢越发的柔软，身段越发的轻盈。底下的观众各个看的眼睛发直，垂涎着这诱人採拮的娇羞。
　　陆毅成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对着凑上来的卫兵几句耳语，卫兵点头示意，退门出去了。陆毅成则跟着台上的戏曲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