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六月茶靡

2、谢却荼靡篆香消 谢却

　　谢却荼蘼、一片月明如水，篆香消，犹未睡，早鸦啼，嫩寒无赖罗衣薄，休傍阑干罗，最愁人灯欲落，雁还飞。

　　阳光竟然在今天好得出奇。很清楚的记得是第四百十三个年头了，不过我倒不怎么去院子里面，记忆中来了的这几个年头白天似乎是从不出去的。虽然华姬告诉我死者如果不愿意是不会忘记来生前的。所以我怕，我怕去看那些和以前相似的东西，我怕自己太幸福所以渐渐忘记。我说过的，我不要。
　　“无迹。”华姬居然会在这种天气过来找我，诚然是我没想到的。然后又一次用那种悲悯的目光看着我。我很烦，几百年没有这种情绪了，开口自然也不爽快“今天本店暂休！”华姬笑笑，也不说什么。我总觉得我这人太实诚了，生前被姐姐惯太久，直到作为死者也是只有别人决定的份。我实在拿不准华姬是来干嘛的，便也不睬她，自己拿着通伯最喜欢的那个花瓶坐在柜台后面擦拭。华姬也很不满“有你这么对客人的么？几百年接不到一单生意，通伯居然还会要你留下来，也是奇了。不过他这个人之前倒也是没怎么听说的，想来脾性应该也是和你一样的。”
　　我不答，通伯我根本不了解。他的样子虽然不至于是这个世界的元老，但总归是有些年头的了，也不比我这种小小的傀儡。当初，我就在想他怎么一眼就把我从那年要死的人里面看出来，还把我带了过来。不过也难说。虽然之前的很多事情是记不得了，但是隐约倒是有些印象的。现在回去那个地方，又是和我之前活过的地方一样了。可是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对，虽然一切明明是这么正常。总是我想多了的吧，没来这里之前也从来不会想这么多的，最近看起来有精力过剩的趋势。总觉得是被通伯那个老男人带出来的，多虑狡诈。唯一想不明白的是，我几百年不接一单生意他居然会不把我逐出去，这个狡诈的商人似乎是不会这么好心的。虽然我不会管这么多，我只要连着姐姐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华姬可能真的有话要说，她看着我说，“你应该好好做点事情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的吧。”想想也是，不过我自然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于是，第一次走出了店里。对于这么久没有去太阳底下好好晒晒的我，阳光不得不说真的有点刺眼。不过我向来没有很多感情，除了身边的人都死光之后。所以我还是很淡定地就这么睡着了。
　　又是一个梦，可是竟然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了。梦里通伯看着我笑了，他说“无迹，你叫懿芮，苏懿芮。”梦里看不清通伯的脸，但是我却感觉他在笑，这个自从我认识以来脸上一般都摆着那种奸诈阴险狡诈小人一般的表情的人居然会笑得这么好看。那种光芒甚至超过了牧歌的，虽然我不肯承认，但是真的很好看。然后老不死又笑了，笑得和烂桃花一样“记得我是杨洛衡，不要再腹诽我是老不死了。我这么善良收留你这么久，好歹不要让我觉得养了白眼狼嘛~~”然后就拿出那把被我画得一塌糊涂的扇子轻摇几下，弄出一幅自己很自己风雅的样子。嘛。。。嘛你妹，不要装可爱好伐，通伯你真的没救了好么，为人阴险，还要装出这种天真的样子，应该就是在这个年代俗称的卖萌了……吧？我听不清后面他跟我说了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突然就看见他那双如果没有伤痕就会很美丽的手。细碎的疤痕，我猜不出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似乎也不像刀伤。可奇怪的是一个开店的闲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手。
　　也是，就像那天我从溺水后醒过来，淡定地看着他，“我没有呼吸了，但是请不要杀死我。我还要好好活下去，我不想忘记。”我猜不透他脸上的表情，似是怜悯，似是迷茫。他似乎再透过我看谁。我不知道，更猜不到。这样一个藏得如此之深的人，我又怎么能猜到他想的是什么。杨洛衡么、我记住了。我猜不到你，所以也不会让你猜到我。我笑了，然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倒下去的竟然是我，默默地看着那朵烂桃花，倒了下去。老不死，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