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狼人也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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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狼人，骑着一匹青灰色的高头大马，呼啸而来。虽然是夜晚，然而明清还是能看出她是一个女人——不一般的女人，而且是野兽一样的女人。没有了狼皮围巾和羊毛大衣，她看上去清瘦得多，然而就像是饿了一个月的狼似的，更加具有攻击性。
而既然她会骑马，也肯定受过人类的教育。只不过这种教育大概都在狼群生活中渐渐消磨掉了而已，然而事实证明她好像对作为同类的明清还是（相对）很友善的。
明清望而生畏，却又不无可惜地想到：这样一个出色的人类猎手，却有可能并不擅长人类的生活方式。的确，明清又有些平衡地想，腾格里是看得见的，如果一个人过多地得到了作为猎人的天赋，那么她拥有的作为文人的天赋就会少，这样才公平。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危险的狼人有时候看上去反而有些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如果不是作为他的敌人，她看上去反而很可爱，拥有某种纯真的、聪明得像是小孩子的特质。
狼人的马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明清的身边——准确地说是狼洞的旁边。小狼一下子扑过去，舔着她的脸颊，而狼人也俯下身舔了舔小狼脸上的毛发。这个动作让明清感到一阵恶心，恶心过后却又觉得这人狼之间的“亲情”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狼人的大灰马站在狼群中，然而群狼并没有对它发起进攻。狼人从马鞍上取下一只鹅喉羚的尸体，扔给小狼。小狼高兴地凑上去拨弄着死羊的耳朵，然而还是需要父母来剥皮喂食。
平原狼和草原狼都是典型的K对策动物（不知道什么是K对策动物的去问度娘！！！），父母对子女的抚养非常充分，甚至是为了抚育单个后代需要十几头下属的狼共同捕猎。在狼群中只有一对儿头狼具有生育的权利，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头狼后代的存活率。而这只小狼既然还没有被杀死，就一定是头狼的后代了，那么头狼就是……
明清有些复杂地看着这个行为与狼并无差别的女人，如果只看到她生吃羊尸或者狼嚎，触动还没有那么大，然而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类，竟然还会抚养狼的孩子……那不可能是她的孩子，任何生物书都能告诉我们，人类和狼早在不知道几亿年前就分化成了两个物种，这两个物种当然是有物种隔离的。然而高等动物的母性是伟大的，他知道，如果能像母狼一样抚养一只小狼，那她多半儿也就和狼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的人，还算是一个人吗？明清不知道。
狼人用左手锋利的五把瑞士军刀把羊皮撕开，露出里面已经快冻结的羊肉。小狼扑上去贪婪地啃食着，其他狼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它进食，然而却不敢再走近一步。狼人抬起头，从右到左巡视过每一匹狼的目光，所有的狼都低下了头。到了明清这里，明清也连忙学者那些狼的样子低下了头。
不知为什么，狼人的眼睛里竟然仿佛闪过一丝戏谑——明清不敢确定，那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狼人对着月亮嚎叫了一声，除了小狼之外的所有狼都转身离去，明清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要走，然而还没等他起身，就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重新砸了回去。捡起那个沉甸甸的毛茸茸的东西，在月光下猛地看清楚了，明清吓得差点没把它扔到狼人那里——那是一只死兔子！！！
已经冰冷的小动物尸体有着雪白的皮毛，软软的，堪比北京高档冬季大一上装饰的毛皮，而那双耳朵尖尖的，比起中原兔子更短一些，小小的爪子依旧抱在胸前，看起来很是可爱；然而这个可爱敏捷的小动物却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生命力。
啊——
明清皱着眉，把兔子扔到雪地里，情不自禁地叫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然后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贯都是狼人的风格。
我不吃生肉。明清固执地说道，又顾及到狼人多半听不懂，笨拙地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死兔子说道：我不吃这个！
狼人还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是没看懂，却又像是以沉默表示对他挑剔的不满。
明清才不管什么不满不不满的，依旧重复着自己的“手语”。他倒是想用火——也不是没有打火机，然而他最怕的是狼人和小狼对火厌恶，因此把他的行为当做恶意就不好办了。
狼人没有理他，俯身把兔子尸体捡了起来，轻轻一撕就把它撕成两半。明清看着那半冰冻的血液像是冰沙一般挤出来，差点没有呕吐，连忙闭上眼睛。狼人就这么把兔子撕成两半，剥掉皮，然后抓起明清的手，塞进去。
明清下意识地想要扔开，却被狼人冷硬的手攥住动弹不得。睁眼，看到的就是血淋淋的、没皮的小兔子被捏在自己手里，吓得失控地尖叫出来。狼人就这么把兔子硬生生地塞到了他嘴边，脸上的表情无比平静，仿佛是在干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就像是母狼给小狼喂食一样。
明清顾不上尖叫什么的了，只能死死地闭紧嘴唇就是不张开。狼人看了看他视死如归的样子，终于放弃了，把他捏着兔子的手放下来，却依旧不松开他的手。
明清一看到狼人放弃，才松了一口气，心想反正她也听不懂，就直接用中文小声骂道：狗娘养的狼，你妹的还有没有王法了！知道什么叫人权吗？！知道什么叫动物保护法吗？！我操，小爷不吃就这么生往里喂啊！？真他娘的……
他看到狼人的动作似乎停滞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如野兽一般无知无觉的样子，明清终于确定刚刚一定是眼花了。被这么骂都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至少是听不懂中文的。那么拿蒙古语试试？
adguus（畜生）？
奇迹发生了，狼人抬起了头，眯起了眼睛。
娘的，莫不是狼和蒙古人混熟了，他们的语言也听得懂了吧？！明清顿时感到出了一身冷汗，然而狼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仅仅是眯了眯眼，又恢复了原样。
Fuck you？
明清试了一句英语，没反应，可能是因为说的不清楚。
Bitch？
听到这句英语，狼人竟然第一次发出了类似于人类语言的一串儿语句：ебать！Тыменязаебалнахуй！Тыебанутыйчтоли？！（俄语：我操，烦死了！你他妈有毛病吧？！）
很可惜，明清没有听懂，而是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听到狼人竟然会说话——不管是什么话——都把他直接吓到大脑短路了。
狼人观察了一下明清的表情，极其正宗的北京腔，就这么从一个狼人的口中吐了出来：我操，骂老子好几句，你他妈竟然听不懂俄语！
明清这回是吓傻了：你……你你你……你会说……
普通话。狼人——不，应该说是披着狼皮的人听着费劲就给他接上了。
啊——
明清华丽丽地被惊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