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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来个公主抱 ...

  •   一只手抓住了明清的裸|露的手腕,那手硬得像是石头一样,手心里的茧子仿佛是一层增生的软甲,比牛皮还坚韧。
      他害怕极了,怕这狼人当场把他上次给手下的狼,让它们把他活活分食了,然而又一点也不敢挣扎。
      挣扎就一定会死,他想到,而不挣扎还有活的可能……这个人,如果都已经成为了狼的首领,大概也不存在什么作为人类的理智了吧?亦或者就是由狼所养大的?不管怎样,我这回算是死路一条了。
      明清就任由那狼人拽着,像一件死物一样在地上拖着走来走去。身上沾满了雪,军大衣被浸透了,冷得让他几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大概被拖着走了几百米,明清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断了,狼人终于松开了铁钳一般的手指。他失去拉力,一下子倒在雪地里,鼻子里、嘴里吸入了少许粉尘状的雪,呛了一下,然后冰了个透心凉。
      冷啊……
      明清感到刺骨的寒冷:就连我唯一的同类也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吗?然而他却已经下意识地向这狼人渴望温暖了。
      然而说不出是令他失望了还是庆幸了,狼人没再管他,而是走过去和那些狼呆在了一起。瘦高的人影靠在几只毛色更浅而格外巨大的狼身上,羊皮大衣里露出一双修长的、穿着皮裤皮靴的腿。那是人类的腿吗?它们太细瘦太坚硬了,里面仿佛是狼的骨骼,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的曲线。
      一只毛色较深的狼叼着一条血淋淋的羊腿走了过来,狼人直起身,用那只裸|露的右手接过羊腿。鲜红的羊血流淌在狼人橄榄色的皮肤上,意外地看起来竟然很具有美感——当然,如果那些红色的不是鲜血的话。
      嗷呜——
      狼人用沙哑的声音嚎叫道。那声音并不尖锐,也不够低沉,不够洪亮,然而所有的狼都低下了头。
      明清惊呆了:这个人,真的是群狼之王吗?!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狼人徒手把羊腿上的羊毛剥干净,血洒了一地。然后狼人就这么生生地一口咬上去,拽下一块滴血的鲜肉,艳红的羊血弄得满脸都是,然而表情却很是平静,仿佛在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明清终于控制不住尖叫起来,用手死死地捂住眼睛,打着滚儿要逃离这与野兽别无二致的变态血腥的人类。

      若是说狼吃羊,我能接受,然而若是人类——不,那不是人类,不是人类!明清颤抖着叫出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跑掉,然而已经冻僵的腿却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周围正在享用羊肉的狼纷纷围过来,却仿佛是碍于狼王的命令而不太靠近,却足以吓到明清以挡住他的去路。
      啊——他尖叫着缩成一团,原本有能力思考怎么对付狼群,现在却下意识地看向正在与群狼一起如野兽般进食的狼人,然后却看到了那野蛮而粗鲁的进食方式,鲜血染了一身。
      啊!!!!!
      明清吓得只能哭出来,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再也不去看什么狼什么狼人。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想着,死死地捂住眼睛,仿佛从心理把狼群排斥在外。狼杀羊,人杀羊,狼吃羊,人吃羊——这他妈都很正常,然而……然而怎么可能有人会这样吃羊呢!
      想着,那狼人吃羊肉的恐怖情景在他眼前阴魂不散。那橄榄色的、骨节修长的手抓着白森森的羊腿骨,把鲜血淋淋的羊肉送到嘴边,那人就这么张开嘴,露出阴森森的、惨白的牙齿和鲜红得诡异的舌头,人类的牙齿和舌头接触到血淋淋的羊肉和筋骨,然后把它们从腿骨上撕下来,连嚼都不嚼地吞下去——呕……真恶心,真恐怖,恐怖得恶心。
      让我赶快死了吧!他想道,就算是死了也比看着自己的同类像狼一样生活要好得多!那狼人,莫非是从小就是狼养大的吗?如果是这样,大概也不会认为我是他/她的同类吧……
      明清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儿,突然觉得狼人是要把他当作储备粮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宁愿被冻死,也不愿被吃掉,更何况那个要吃我的恶魔,其实是我的同类……

      嗷呜——
      一声属于狼人的嚎叫宣布了用餐时间的结束,风雪还在刮着,阳光照着雪地很是刺眼。群狼的身上亮晶晶的,那是飞雪给它们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
      明清听到了那嚎叫,不由得睁开眼睛,发现这十一匹狼和狼人都已经丢下吃剩的羊骨头站了起来。狼人的脚下有一根足有人手臂长的羊腿骨,啃得干干净净,还带着血丝。一想到那狼人是怎么像野兽一样抱着那腿骨啃食,明清就感到胃里翻江倒海,血气上涌将要晕厥。
      一只狼走过来,用鼻子推了推他的身体。明清连忙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腿和手臂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只能本能地尖叫。
      仿佛是他的尖叫吓住了这只高大的西伯利亚平原狼,它退了一步,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狼人。
      一瞬间,明清仿佛看见狼人皱了皱眉。这个属于人类的表情出现在一只与狼并无两样的狼人脸上,让明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狼人走了过来,大步流星,越来越近了。
      别……别过来!!!明清口不择言地用汉语叫出来——事实上他也不记得这句话的蒙古语怎么说了。不过,他随即想道,蒙古语也不会有什么用吧!狼人没准儿都不知道人类的语言都是什么呢!
      狼人的确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眨眼间就到了明清的面前。明清吓得全身发抖,被他/她身上极其浓重的血腥味一激,差点没真的晕过去。
      然而狼人没有想他所想的那样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明清忐忑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却感觉到两条手臂穿过了自己的腋下和腿弯,把他轻轻地抱了起来。
      喂!喂!放我下来啊!明清一时间搞不清情况了,然而被一个还算是陌生的人抱起来,任谁都不会适应的吧?更何况这个陌生人还有很大“狼化”的可能性……
      然而,狼人似乎对他没有恶意。他被打横抱着,手脚都冻僵了,所以只能任其摆弄。脑袋被放在狼人的肩上,柔软的狼毛摩挲着他的脸颊,很暖和。抱这个动作让狼人看起来更像是人类而不是狼,让明清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亲近的愿望。这么想,他不由得在心里调侃自己:在这茫茫白原上,小爷我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人了,就连看到残忍的狼人都能面不改色,回去岂不是要看破红尘了?!
      然而还能不能回去啊……明清看了看狼人被高强度紫外线晒成均匀的橄榄色的脸,惊讶的发现这人长得还称得上帅,除去那嘴唇上没有抹去的血迹,看上去还挺顺眼的,一点也没有那种牧人粗犷的感觉,反而像是北京写字楼里一堆一堆的文艺小白领,不过拿到这草原上可真算是稀罕的品种了。
      目测身高……一米九?不可能吧,普通的蒙古草原狼最大能到一米八,然而这人身高看起来其实比那狼全长还有余,怎么着也能到一米八五。身板很单薄,一点也不像猎人,甚至连牧民都不如,到底又是怎么统领十一头处于壮年的野狼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丫为什么能把我抱起来?!明清表示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话说目测这手腕的细度,和自己也差不多,甚至比自己还瘦呢……
      然而,不管明清怎么自娱自乐自我安慰地说什么想什么,狼人就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似的,依旧抱着他向前走去。群狼跟在高瘦的人影身后,井井有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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