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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那年 可也许,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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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忆,那年
天界不如人间四季分明,自从上次苏倾那个小正太在我这‘秀玉阁’大闹一番离去后,‘秀玉阁’中便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日子
这一日,时逢水云那小子不服于我满院子里摆满了从他那里得来的战果花酿,正在屏气凝神望着眼前一盘黑白。我略略打了个哈欠,心道看腻了这些时日里‘秀玉阁’中白雪皑皑的景色,不由抬起手来略施仙法,眨眼之间,整个‘秀玉阁’中晕开了一丝香意,微风拂过,带来大片大片白的诱人,粉的灼眼桃瓣飞舞
“矫情!”
水云捉起了一片适才落在棋盘上的花瓣,很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扬扬手丢了出去,我深知他是把又输于我不少花酿的一腔怒气全部撒在了花瓣之上,却也不满于他对我如此精心布置美景的态度,于是‘啪’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微笑道:
“所以呢?水云美人给大爷我来个不矫情的看看!”
他继而翻了个白眼,眉头微拧,俯下身去继续去研究那一盘棋局了。我静静看着清风拂来,带着满院子里飞舞的花瓣,吹散了水云随意束在身后的长长乌发,心道这小子若是除去这别扭的脾气不说,仔细看去,倒确实还是有那么几分资质的
水云却突然从棋盘中抬起首来,星眉剑目之中少见的多了几分疑惑道:
“裳珏……”
“啊?”
我正把刚刚从桃树上摘下来的桃子塞入口中,嘟嘟囔囔的答话:
“捉什么(做什么)?”
水云挠了挠头,似乎略微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面前棋盘几下,道: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我被桃子哽住了,不由猛捶了几下胸前,瞠目结舌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儿。众所周知,这三界第一战神水云仙尊自千年之前那场屠杀之中一战成名,不过要说起他那绝世风华的容颜,却显然还在他的战名之上。千百年来,这整个天界乃至三界拜倒在他一身霞云衣下的仙人无数,为了不给这些只需一人一口口水就能把我淹死的众仙机会,我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并且一手指天道:
“好看!谁敢说你长得不好看,我和谁拼命!”
水云面上的疑惑更深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道:
“不过啊,天上最近来了个小子,噱头多的紧,倒是吸引了不少天上的仙女们,听说已经前来你这里打过招呼了?”
嘿,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会跑到这里来给我白白贡献花酿,却原来所有的伏笔都埋在了这里啊。我一时点头,心道就让我看看你葫芦还打算卖什么药,于是道:
“你说的是那个女娲大神唯一的儿子男娲吧,他之前确实来过了,我还记得,他在凡间的名字叫做苏倾呢!怎么?水云美人最近好上这一口了?”
这般说着,我一边嘿嘿笑着将折扇合实在手上拍了几下。水云却突然素了面正了神色静静看向了我,黝黑黝黑的剑目中一时凭添了另类的光彩,他道:
“裳珏,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微微一愣,一时没搞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不由反问道:
“你指什么?如果是指你还欠着我那六千杯花酿,我可一点都没忘记!”
水云一时间沉默着,片刻之后他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信手就自一旁捞过来一坛花酿,‘啪’的一声拍开了封泥,拿过桌上的瓷碗斟了满满一碗递了过来
我看着那满满一碗未曾入口中却已然香气熏人的清澈花酿,略微有些迟疑的伸出手去接了过来,迟迟不曾将它送入口中
“裳珏……”
水云第三次唤了我的名字,他拎着那装着满满一坛花酿的瓷坛,仰首之间就大口大口将一坛花酿全部灌入了喉中,然后道:
“无论你记得也好,亦或者你已经忘了也罢,从你苏醒开始就在这‘秀玉阁’中足不出户,天界大大小小的事宜上你都不闻不问,但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你……”
“念花!”
也不知怎的,从心底最深处那如烈火一般的怒意像是浇了油似得倏然烧起,直烧到了五脏六腑也不愿停下,我怒然一把将手中一直端着的瓷盘摔碎在地,冷冷道:
“我累了,送客……”
适才闻声而出的念花怔然看着面前一切,实是搞不懂怎么前半刻还是桃花芬香沁人的院子就化作了此时只剩下满园光秃秃的躯干和萧瑟的秋风吹拂着,她看着蹙紧秀眉而立的水云,有些不知所措的叫了一句:
“主子?”
“秀玉阁庙小,容不下水云仙尊这么大的佛,如果水云仙尊以后还是为天帝做说客而来,便莫要怪裳珏翻脸不认人!念花,送客!”
这话说完,我已然不想再多说,转身便撇下院落里的二人向屋里去了
直到将自己摔在了屋内大大的,用游云做成柔软的床上,我深深吸了几口气,又将自己埋入了柔软的游云中一些,到底却是鼻头一涩,眼泪哗哗的便落了下来
我是这天界远古十三位上仙之一的转玉仙子,在我刚上天界来的时候,在我虽然辈分很高实则还非常年轻的时候,在我最懵懂,却已然情窦初开的日子里,遇到了他
有一日,我前去孟公那里去寻找关于一直挂在腰间这块亡玉的前生记忆。孟公正好打着瞌睡,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大大的用金边镶嵌的镜子,我走上前去本想瞧瞧今日的衣裳穿的得不得体,却未料那大大的镜子中,映出的并非我的容颜
在那镜像中,端坐着一个年轻而又并不青稚的人儿,他是个多么好看的人呐,长长的乌丝像是飞瀑一般散在脑后,面若冠玉,眼若流星,举手抬足之间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只是,不时从口中吐出的细碎咳嗽和夹杂着悉悉索索的铁链声响却说明他此时十分不好受
我定睛瞅了瞅他所坐的屋子,那是一个阴暗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屋子,整个屋子之中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晃晃悠悠打在他面上的花烛勉强驱散着屋子散发出的阵阵寒冷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人间,对于这样一个能够让任何人发狂的屋子有一个普遍的称谓——地牢
“水……”
一阵猛烈的咳嗽将我环绕屋子的视线拉回到了他身上,几乎一句话都未说完,猩红便随着咳嗽声大片大片被带了出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缓缓的,却又坚定地向着巨大的镜子伸出手去,直到光芒闪过,消失在了有着孟公细微鼾声的屋中
也许,那年我不是年轻,也许,那年我不曾伸手,也许,那年我知道了那大大的镜子叫做‘凡尘镜’,就不会发生后来一切的一切
可也许,终究却只是也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