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白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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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一点他的头发，他眯一眯眼，对一群闻风赶来的粉丝挥一挥手，随即，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穿着小礼服，在冷风里站着瑟瑟发抖，不像他这样风姿卓绝，大概挺风中凌乱的。
我看到他眼里戏谑的笑意，尽量走得步步生莲（怎么可能）。
待走到他身前，我停下步子，他抬起手，示意我挽住他的臂膀，一起进入。
闪光灯噼噼啪啪闪起来，差点晃瞎了我的眼。
“裴恩——”我轻声叫他的名字，“我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并不回应我，对着镜头微微笑，不时转换角度，好叫媒体拍起来更方便。
我也学他的样子对着镜头，笑不露齿，优雅矜持，恰恰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名媛样子。
堪堪走完那一条短短的红毯，走进了店里，衣香鬓影，已经有几个本城著名交际花到场，见我挽着裴恩进来，齐齐哄笑起来。
“Bravo，这样帅的男人。”
“哇，他好高，身材也太棒了。”
“他是韩国的明星呢。”
“咦，挽着他的是不是李幼卿？我们在成人舞会见过。”
见到那一张张猩红的嘴唇映着一排排漂白过度的牙齿，不由得头晕。身边的裴恩竟被名媛们热情的笑容吓得微微倒退一步。
我保持着矜持优雅的微笑，嘴角都发酸了，真是佩服这些明星艺人，表情管理做得那么好，不会累吗？
本城几个明星已经悉数到场，光彩照人，香槟和珠宝间和还点缀了几个好莱坞的熟面孔。
惊讶来得太大，昨天还在他的见面会排队等着和他握一握手，今天居然已经挽着他的手臂走起了红毯。
他略低头看着我，低声念我的名字“卿卿。”
那一瞬间，他并没有表情管理，是我在数月前见到的那个裴恩的样子。
四目相对，我脸嗖地红了，竟然忘了放下正挽着他手臂的手。
看着他今夜穿着礼服的样子，我想起在辛黛瑞拉城堡的露台上我那样莽撞地偷吻他，然后落荒而逃的那一夜。
“对不起。”我嗫嚅。
“为什么？”他移开目光，又变回那个表情管理得很好的明星裴恩。
“就，各种各样的对不起，还有各种各样的谢谢。”
他忘记了吗？我那个强吻？我还记得他睫毛轻轻刷过我手心的触感。
“不过，卿卿什么时候会说韩语了？”他疑惑地看着我，还抿一抿嘴唇。
我信口开河，“啊，我吃了韩国的年糕觉得很好吃，就学了韩语。”
他皱一皱眉，“年糕？那有什么好吃的？”
说完后他嘟一嘟嘴，一边把我的手挽得更紧一些，“不过，你如果去首尔，我就带你去吃年糕吧。”
数月后，我一直平稳的心率开始又开始狂跳起来。
“李幼卿。”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来。
我正逗笑了裴恩，这样温暖的对话对我来说几乎是盼望了数月的事情，决不允许被别人打断，更何况，是被我记忆里的垃圾打断，故而装做没有听到，继续对着裴恩傻笑。
“你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被麻醉得傻了，连我都不记得了？”那个尖利的声音仍然被不放过我渐渐靠近，直逼我耳际。
我无奈松开挽着裴恩的手，转过身去面对声音的主人。
“我从来不会记得昨天扔过什么垃圾，所以不记得你也是正常的事。”我对着她巧笑倩兮。
怎么会不记得她，她是我高中同学赵怡娇，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我替她支付所有社团费用，带她出入我家，父母都熟识她，直到有一天，她来我家过夜，年仅16岁就穿着性感睡衣勾引我父亲，被我赶出家门，再去学校，她就四处宣称我不理她全因为我羡慕她身材好，我是一头只会吃的猪，连带我的家人都被骂进去。
我气得发抖却不知怎么让她停止这样的诋毁，最后汤殷拿了她从德国定制的小小热水壶砸得她脑震荡，她才收敛。
我父母现在仍时常怪我不识人，带回来一个这样恐怖的朋友。
“哎呀，这是你的朋友？这样英俊？听你们在说外语？”她自来熟得很，径直走到裴恩面前去用不知道英国哪个乡下的口音说一通英语的自我介绍。
裴恩没有听懂她说了什么，困惑地看着我。“你的朋友吗？”
我警惕起来，曾经听说过她专喜欢同名媛做闺蜜，再抢去她们的男朋友。
我推一推他，“哎呀我并不认识这个人，对了你没有活动吗？啊你的经纪人好像已经在对你招手了哦，他好像走过来了哦，啊我还看见你的助理了。”
他瞬间不复刚才的温柔笑容，沉下脸来，“他走过来了？”
“是的，你经纪人就在那里了，啊，我还看到朴先生和朴小姐了。”
他沉默着阖上眼。
“是太累了吗？昨天见面会，今天又有活动的，对了，你替我挡了一下那盒子，手不要紧吧？”我关切起来，其实已经偷瞄过他的手了，只贴了OK绷，应该没事。
他张开眼，眼里盛满温暖的笑意，星辰一样璀璨好看。
“你关心我呢。昨天为什么来我的见面会？你想要什么签名？我统统写给你。”
我摆摆手，“不用不用，听说你来上海，就想去悄悄看一看你的，没想到还又被你保护了一次。”我用脚尖在地上画一个圈。
他笑一笑，并不作答。
我一时窘迫，他是不是生了我的气？那个偷偷的亲吻....
平时巧舌如簧，现在却如鲠在喉，明明想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俯下身来在我耳边低语，他的温热吐息喷到我软软耳廓，激起我一阵战栗。
“呐，能再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我呆立着一动不敢动，只觉得浑身发烫，他在我耳边笑了，“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脸也红，像一只桃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他的经纪人已经像抓犯人一样搭住了他的肩膀，还冷冷地扫我一眼,目光落到我仍然挽着的他的手臂上。
我立刻松开了手。经纪人才点一点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的大意是，“算你识相。”
他拍一拍我的头，“那，再见了。”
我用力点头。
待他走远了，我才喘过气来。
裴恩，裴恩，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侍者端过来香槟，我喝一大口，才镇定一些。
还是巴黎之花呢。
“看看看看什么看，你家里穷家教差，就别来这种场合勾男人。”我白一眼仍然在旁边听壁角没有走远的赵怡娇。
她怨毒地盯着我，好像我欠了她债一样，又仿佛很惊诧。
是的，以前的好欺负的萌软李幼卿早就消失了，她怎么还幼稚到以为能压我一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妒忌我，你拼命争取的华服美饰身家地位品格谈吐对我来说是自然得如同呼吸一样的东西，你只能抱着秃了的啤酒肚糟老头换来一次酒会的入场券？”
她被我说得脸色变了几变，“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你的未婚夫写了一出关于你割掉一身肥肉的音乐剧，很好看吧？”
我早料到季云帆的音乐剧迟早会给我带来麻烦，并不慌张，“只不过写了一段艺术加工过的事实，我也很欣赏。”
“少打肿脸充胖子了，我表妹是这次参演的演员，她说了你气得只看了半场就离席了，还说你这样的人，就算抽尽一身肥油也配不上那样俊朗的作曲家。”
我不怒反笑，这个季云帆，处处招桃花，我不知被泼了几身脏水。
“我配不上她才是。”一只手亲密地放在我腰际。
“季云帆？你怎么也来了？”我被突如其来的他吓一跳，忙不迭甩开他的手。
“我专程来找你的。”数日不见，他倒也没有憔悴太多。
“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跑一趟？”我疑惑道，又白一眼赵怡娇，“你这女人，还在这里听壁角，真是恶心透了。”
赵怡娇恶狠狠地说一句，“李幼卿，我把你视为毕生死敌，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被踩在泥地里的日子。”
我被她这样一番阴狠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她再瞪我一眼，就离开了。
“真是怪人。”我看着她露出一大片背后肌肤的礼服嘟囔。
季云帆把我的脸朝他拨正，“幼卿，我有话要对你说。”
“非要今天说不可？”我皱起眉头。
季云帆来不及开口，此次酒会的主人已经用小勺子敲一敲香槟杯，请大家安静。
“谢谢各位能赏光鄙店的开业酒会，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那白人说一口怪腔怪调普通话，谦卑得让我们忍俊不禁。
他又絮絮叨叨说一番说辞，最后请本季度新的亚洲代言人也就是裴恩，接受来自上海旗舰店的馈赠。
聚光灯立刻打到裴恩身上，哪怕站在一群好莱坞明星里，他也丝毫不逊色，风采翩然，亚洲男人特有的精致气质在他身上的确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人替他戴上礼物，是一条俗气的钻石手链，大概站他右边毛茸茸覆盖了整个手背的金发好莱坞明星戴上去可以直接去演街头暴力古惑仔。
裴恩戴着，却说不出的妥帖。
“你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吧？”季云帆轻声问。
我低敛了眼帘不作答，默认。
季云帆叹一口气，“这样的玉色容貌，的确让我自叹弗如。”
我笑嗔他，“掉什么书袋子，我也比不上你那个金发女郎。”
能这样轻松地谈论彼此的感情，想来我们都已经放下了。
主人又敲一敲香槟杯子，示意酒会继续，只是有了华服模特不时走着台步穿梭，展示一些珠宝。
我立刻看中一条闪着粉润盈光的珍珠项链，又间隔了一颗颗同珍珠一般大剔透的钻石，好看极了。
侍者走过来，“李小姐可是需要什么？”
我请他把那条项链送去李宅。
“不不，就签季云帆的名字好了。”季云帆执意要送我。
“你写几部半红不黑的音乐剧，怕是为了公演还要倒贴，只能动信托基金里的钱，这一条项链并没有什么意义，我自己买了不是很好。”我阻止他。
“有意义的。”季云帆的声音低下去。
我一时不理解他说什么，只让侍者送去李宅结账，侍者安静地离开了。
裴恩得了空闲，带着助理和随身翻译走到我身边来揉眼睛，看得出来他很累了，掩不住疲惫的神情，背靠在墙上，整张脸藏在阴影里，远一点的人都看不到。
我离他近，看着他阖上眼，睫毛轻颤，大概是想休息一会。
季云帆手拿一杯白兰地向他致意。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脸红一红。
“裴先生，久仰大名，你这样的演员，说不定我能请您出演我的音乐剧。”他并不喝那杯白兰地。
翻译说完句子后，裴恩的脸微不可见地红了一红，很别扭的样子，“不行的，我不会唱歌。”
季云帆不多说话，只礼节性地和我道别。
“晚安幼卿，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我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
他一步步慢慢离开，并没有再回头看我。
我亦不再注视他的背影，而是看着裴恩。
他再度靠着墙闭起眼来，嘴唇嘟起来一点，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看来真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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