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4 翡冷翠的夕 ...
-
我的皮肤松弛，需要很久才会恢复，手臂腹部臀部腿部两侧，都留了抽脂点，幸好脸上没有动过，否则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直到能穿上汤殷寄来的米兰时装周刚刚拿下的Dolce&Gabbana 的叫翡冷翠的夕阳的裙子的时候，我才露出第一个笑，终于，穿进去了。
就算瘦下来，如果家境普通，那只不过看着橱窗，和从前的我一样，徒然妄想罢了。
季云帆见我笑了，立刻去店里搜集来一大堆衣服，又和医生千保证万承诺，想尽办法让我尽快出院回家。
父母看他这样为我操心，也慢慢接受他了。
他回一趟德国，又来上海时，单膝跪下，拿了一枚硕大的钻戒和我求婚。
那时候，我没有想过，除了接受那枚戒指以外的任何可能性。
汤殷和稔儿一道出来，一左一右夹住我。
“这个大作家，还好下半场并不照着你的写，否则我冲到乐池里撕了他的总谱。”
我并没有太生气，季云帆这个人我太了解，他根本不觉得把我的伤疤揭给别人看，他觉得这是一段故事，应该流传下去，他邀请我来，是因为他觉得我会很喜欢这个以我为蓝本的故事。
大概他是纯粹的艺术家吧。
我连和他去争辩的想法都没有，争辩，是要恨的。我不恨他，我太理解他。我对他的行为冷静的思考，一点也没有痛心。
此时此刻，只不过是回忆仍让我唏嘘罢了。
我没去看那部音乐剧的结尾，季云帆会给剧里的女主演什么结尾，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的故事，在我平安出院后告一段落。
学音乐已经没有希望，再站上古典歌剧的舞台更是不可能了，我自虐的希望找一个唱片公司当经纪人，看着那些艺人起起落落。
姑姑强硬地把我塞进了她指定的经纪公司，妈妈又拜托邸小姐多照看我，我的入职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我从小拜访的中医师焦医生气得白发皆张，几乎拄着拐棍来打我，不肯给我看诊。
“怎么这么糊涂？你胖了这么些年，指望一蹴而就，一夜就瘦？”
我知错，低下头赔礼。
他搭脉看舌苔，又看我眼睛，方说，“视力也差了许多吧。”
我眼里一酸，掉下泪来。
他提笔写了药方，嘱咐我泡药浴，又写了调理的方子，价格极便宜，都是写普通药材，只是合在一起有奇效。
那一场手术，花去数十万美金，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失去了最重要的嗓子。
之后我疯狂地迷上了买衣服，把凡是过去十几年，看过的，爱过的，却不能穿的裙子，全部加诸身上。如此一来，心情也慢慢平复了。
幸好麻醉剂出的问题并没有损伤我的味觉和听觉，我仍然拥有音乐家引以为傲的耳朵和美食家才有的养尊处优十余年的舌头。
耳朵用来听那些选秀艺人扯着嗓子学黑人歌手的声音，有些活似猪嚎，有些暴殄天物。
舌头却继续充分享受世界各地的美食，我绝不亏待自己，也享受这份工作，能时时刻刻让小艺人接受我刻薄的点评，偶尔和殷小姐斗一斗，穿一身她再奋斗十年也不舍得买的华服和漂亮的鞋子气死她。和同年龄却老是单身的黄小姐一起出公司做通告时总会戴好季云帆送我的钻戒，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挥动手指，让她的眼神老是跟着我的手指晃。
就这样日复一日，很多人一旦这样生活了，就是一辈子。
我径直回了家，傅叔的车子开得四平八稳，我在车里好好地哭了一场。
窗外开始飘一点点学，我摇下车窗，接住一片雪花，正好是六角形的，美极了，那片雪花在我手心里慢慢融化，成为一滩水。
季云帆试着联系我，我平静地告诉他我现在不愿意见到他，请他安心庆功。音乐剧音乐的确好听。
韩语老师已经来了，我向她道歉，“平安夜还不给您放假真是不好意思。”
她笑得很爽朗，“我们亚洲人，不来那一套。”
我和她一齐翻开诗集，慢慢逐字诵读。
“ 哪里有不摇曳，就能绽放的花？
哪里有不动摇的爱？
被风雨淋湿的花瓣，却更加温暖地盛开。
哪里有不被泪水打湿的人生呢？”
----------------------------------------------------------------------
我对季云帆多日避而不见，他终于忍不住到我家来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看裴恩在墙上的投影，喃喃地跟着他念台词。
季云帆知道进门密码，一路径直到我房里来，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仍然看着裴恩，念出下一句台词来。
直到他走进我的屋子里，我才按了暂停，汲着拖鞋拿一个绒面盒子给他。
“钻戒还给你，我们的婚约先不作数了。”
我平静的说。
季云帆脸上泛着怒气，“是因为这个韩国人？”
我点一点头，“我喜欢他。不喜欢你了。”
他退后一步，“只因为我写了一出关于我们故事的音乐剧？”
我又点一点头，“本来我更喜欢你一点，你写了音乐剧，我就不喜欢你了，更喜欢他一点。” 我指指墙上，正侧头对着女主角微笑的裴恩。
季云帆颓然倒在我床上，“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不能接受这出剧，你看了后半段吗？”
“没有看过。”我也躺到床上去抱住他，似兄弟姐妹。
他推开我，“你要同我分手。”
我抱他抱得更紧一些。
“云帆，我意识到，我爱上别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没办法爱你了。
我们的感情平原来应该在你去德国的那一霎那，漂亮的结束的吧？”
季云帆僵直了身子。
“你去德国，数月不同我联络，是和那个金发女郎在一起了吧。你可能不知道，她发了电子邮件给我，是你们在一起那个的照片。她这样粗鲁，你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人呢？”
季云帆苍白着脸，一句辩解都没有。
“我看了那封信，万念俱灰，本来想直接去德国找你问个明白，只是我觉得没有自信，你的女主角都给了她，你的爱情给了她，也没什么不对。
所以我决定要去做手术，把我的爱情和自尊，都抢回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手术，麻醉失败，稔儿和教授都来看我的时候，你并没有出现，隔了数月才来，我心知肚明你做了什么，在医院里我仍然可以查阅电子邮件，那个金发女发邮件辱骂我，说我这个华裔不要脸，只会用病危这种拙劣的本事叫回你。”
季云帆听到了，大概惊讶过度，大概他根本知道，没有表现得太夸张，只垂下了眼。
“你来了，我自然很开心，你这样待我寸步不离，我却不点破，你也急吧。你回了慕尼黑，大概同那女人清清楚楚断了关系，再来和我求婚，我也感激。只是你想过没有，你那时候，一点都不爱我了，对你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季云帆看着我，哽咽起来。
“阿卿，这么些年，我的确有过想和你分手的念头，但重新爱上你，也是事实，一开始，我觉得你离不开我，但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有了灵感，渐渐的，是我无法离开你。我爱你手术之前的声音，也爱你手术之后的新生，我一共爱过你两次。”
我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写这出音乐剧，我想给我们的故事做一个幻想城堡，假装你最后没有接受手术，假装我最后没有去慕尼黑，我们幸福地生活下去了，你成为我的女主角，我的缪斯，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依靠，我爱你，我深爱你，我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这样深爱你。”
季云帆叹一大口气。
我的眼泪却不自觉流下来，越流越多，无论如何止不住。
“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我永远爱你，只是换一种方式，作为你最好的朋友，在你身边吧。”
季云帆和我紧紧拥抱，他似仍不愿放手。
“阿卿，我为了你留在上海不好吗？我们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
我没有回答，他似乎知道了我的答案，久久抱着我不愿放手。
许久许久，他终于起身，收回那只钻戒。吻一吻那只戒指，又看我一眼，离开了我家。
尽管已经准备好这一天来临，我却没有想象到，要割舍他，竟然这样难。
-----------------------------------------------------------------------
我请了大假，龟缩在家绝不出门，反正我向来不要做女强人。
过了整整一周，竟没人拜访，全然不管我死活，毕竟和季云帆的这样多年纠葛终于结束，就算不值得庆幸我的亲朋好友也值得来看我一看，故而我躺在家里假装林黛玉，我妈去了哪个穷乡僻壤给孩子传播音乐的重要性，没空理我，稔儿和汤殷也没有电话，大概都和男人浓情蜜意去了，我气得也不拨电话给他们。
倒是石熙杰和任晓（lucifer 和cloud）来突袭了我的闺阁。
“哇，姐姐你的房子这么豪华！”他们轮番赞叹。
我终于见到有人探访，哪知是工作伙伴，就不客气地对他们下逐客令，“没事过来做什么，杂事有助理，大事有总监，解约找老板。”
他们嬉皮笑脸地拿出一个大篮子。
“这是我们老家的新鲜芝麻，刚打下的山核桃，还有红枣。” 他们认真地道。
“这些，都是给我的？”我一时感动。
“姐姐，怀孕了要好好补身子，下次老家来人，我干脆让他们带只老母鸡。”熙杰认真的看着我。
任晓跟着点头。
我脸色阴沉下来，“哪个混蛋说我怀孕的？”
“黄小姐啊，她说你前几天就老是呕吐的样子，又穿了遮肚子的裙子，肯定是意外怀孕了请假了，说不定还去堕胎了，我们急死了，就拿了老家的特产来，姐姐，你别真的打胎啊。”熙杰多嘴，“真的打胎，我们也没办法，最多多拿点东西来给你补补了。”
我气得笑出来，病怏怏软绵绵的林黛玉立刻不见了，变成王熙凤，从沙发上跳起来，“你们没事就去练练唱功，练练舞步，我现在就回公司了。”
熙杰和任晓知道黄小姐造了谣，乖乖噤了声，出了门。临走时又大叫，“姐姐这些东西你先吃，等你真怀上了我再让老家送！”
我又好气又好笑，立刻换了收腰裙子，细细化了妆往公司冲，习惯性地去摸戒指戴好气气黄小姐，放戒指的地方却已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