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河豚鱼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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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郁闷的雨里，广告商又过来凑热闹，硬找了车蓉蓉和方程去应酬，说是亚洲总代表和股东们想见见广告拍摄主角，又指名我去，说是要会讲英语的经纪人。
导演明显不太开心，只是下了这样大的雨，无戏可拍，又是顶头老板开口，就放了我们离组。
第一次只是在总公司做一个类似代言说明的一样的宴会，又安排了酒店的冷餐，有指定记者到场拍摄，我安排记者，又一一和广告策划公司，手机公司高层见过，打招呼，致谢，一天下来累得够呛，脸都笑得发酸，回了剧组，车蓉蓉拍戏，我就在休息室大睡，连裴恩都没有看见。
第二次却不太妙，车蓉蓉细细描了眼线，随手上一点粉，又用裸色涂一涂性感的嘴唇，换一套白衬衫卡其裤出了门，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等下都是一群色中饿鬼，你尤其记得不要和洋人拥抱，被他们揩一手油都脱不开。”
我也换一套深蓝西装，从脖颈到脚踝全部包的严严实实。
只有方程那个傻瓜，浓妆艳抹，还穿了那条传说中替她争取到一个角色的Lanvin裙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走过来。
车蓉蓉扶额，“幼卿，让她去换衣服，她这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走到狼堆里的小白羊。”
我抬一抬眼，“说不定她就想当一只小白羊呢？”
车蓉蓉恍然大悟，“她就是靠这个勾搭老板的？”
难道还有别的手段么？我暗想，脸上却不动声色。
方程见到我们这样素净，也愣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来。
车蓉蓉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个冷笑。
和式料亭里的晚餐吃得我兴致缺缺，车蓉蓉口中那一群“色中饿鬼”已经自顾自喝了个半醉，看着舞伎的表演哈哈哈大笑着。
有几个白人高管模样的男人已经解了领带，坐到车蓉蓉身边去，活像一只只苍蝇。
车蓉蓉巧笑倩兮，不动声色地避开各种夸张动作，对于干杯的要求来者不拒。
她好酒量，千杯不醉，就算等下要回剧组，也能清醒拍戏。
我眼观鼻鼻观心，不时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透明的河豚鱼刺身来吃。不多久河豚鱼盘子就见了底。
厨师又奉上一份河豚天妇罗，我眼馋，押一口清茶，又伸出筷子去。
耳边传来英语，“你这样漂亮，怎么自己不去当明星？”
侧过头看一眼，啊，是那群股东之一，一个白人，说话带了极重的伦敦口音，真是真是，麻烦呢。
我轻浮地回答，“上镜头不好看。”还带了含糊的美国口音，看也不看他。
他客套两句，就不再多话了。
我松一口气，夹到了那块天妇罗，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鱼身里保留的汁水就溢满我整个口腔，鲜甜得我“唔——”了一声。
身边传来低低的轻笑声，我一愣，这声音有点像裴恩的，就立刻侧过头去，也不管那块鱼还在我嘴里，鼓鼓的。
一个中年亚裔男人正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我先吞下那鱼块，略略正了身姿，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这么好吃？”那个人开口了，居然是中文。
我心想刚刚一番介绍，并没有听到哪个中国式的名字，就浅浅点一点头，并不开口。
他好像看得穿我在想什么，“我叫格伦，是在美国出生的华裔，很高兴认识你。”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打量一眼，精致的黑色西装外套，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寸，绣了G.P的花式缩写。小麦色的手腕上戴一只镶了钻石的伯爵手表，指节有些粗大，手背上有一些青筋，我伸出来同他相握，感觉他的手极有力气。
这个人是第一代富裕的，说不定还是个苦出身，我心下暗想，看袖纹，字体过大，不够精细，说明不是常年穿惯西装的人，手指的触感和模样都是常年劳作的人才有的。
我尊敬这样打拼上来的人，于是对他笑一笑，“先生，李幼卿，很高兴认识您。”
他问我，“李小姐，这样爱吃河豚鱼？”
这样提问真是失礼极了，可是不回答也不太好。“是的，很喜欢。”
他替我斟一杯梅子酒，“吃这个配梅子酒最醇厚。”
我不好意思不喝，客气地抿一口，他却与我干一杯。我只能喝光，还好杯子小小，不至醉。
“李小姐，我恰好知道门司港有日本最好的河豚鱼料亭，还可以坐我的私人游艇出海，周末有派对，可愿赏光？”
我愣一愣，这就是典型的富豪吊女人的手段了，原来这样直白拙劣。
“真抱歉，拍摄紧张，我需要陪在艺人身边，但谢谢您的邀请。”我低头致谢。
他却误会了我的意思。
“怕请不出假么，别担心，上班么，我可以替你请假，一天来回而已。”他的眼里有着手到擒来的得意。
我一悚，抬起眼严肃地看他，“先生，我是职业经纪人，需要在剧组里工作，再者，门司港在九州，离东京距离甚远，您还要出海，一天来回是不大可能了。”
“失敬，李小姐，那改日我着人打听剧组休息日，再请你去。”他似乎还是没放弃的意思。
怎么这样纠缠不休，以为只要是个女人就愿意和他出去么？我暗叹一口气，略伸一伸手腕，露出一只江诗丹顿手表。
他戴伯爵，应该认得出我的手表是什么系列，这还是我成人时父母赠送的礼物，现在要拿来摆阔气，赶走这种以为自己是土豪就什么都有的美国佬，真是讨厌。
他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支手表，还是热切地缠着我，“今晚我知道六本木有一家店，有很好年份的拉斐红酒，愿不愿意赏光？”
我的忍耐到了极限，六本木，烦不烦。
“对不起，我只喝86年份佩德鲁斯庄园产的梅洛特，您自便。”我扬起下颚。
谁知道86年的酒是什么滋味啊！那根本不能喝了吧早就变酒精了吧？佩德鲁斯庄园又是什么啊？只不过一时瞎编出来吓唬他的，梅洛特存放年极短，最多5年就要喝掉，怎么可能有86年的。
他倒真被唬住了，不再多话，安静地在我身边坐好，等着厨师做河豚鱼纸火锅和白子粥。
我瞥一眼已经冷掉的天妇罗，轻叹一口气。
应酬完回剧组的车里，车蓉蓉已经微醺，对我怒骂，“那一只白色猪，开口钻石闭口跑车，恨不得立刻让我跟他约会，看着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走得时候还硬要拥抱一下才作数，幼卿，外国人真的都是这样么？”
我反驳她，“人到哪里都分好坏，外国人也是好的多，拥抱一下也看程度，你毕竟也没被吃豆腐，叫唤什么？说不定人家真的喜欢你，想认真约你出去呢。”
车蓉蓉点一点头，“你说的也是，只是说到吃豆腐，你看方程那个蠢女人。”
方程醉了，一度做出干呕的样子，意识不清地躺在车里。
她漂亮的浅紫色lanvin裙子上腰间不知有谁的油手印，看起来脏得很，这条裙子算是报废了。
“她自己穿得那么轻佻，怪谁，苍蝇也不盯无缝的蛋，看到我们这样正襟危坐自然把我们当成事业女人，调笑也很谨慎，她这样活脱脱一个艳星的派头，男人当然不尊重她。”
我轻轻地道。
车蓉蓉叹一口长气，“哪个行业女人不用应酬的，只是应当自尊自爱，方程也是没经验。”
我替方程盖一件大衣，吩咐司机先去酒店，把方程送回去。
车蓉蓉也赞同，“你要去剧组见到裴恩了，当然不能穿得像个打手，回了房顺便换套衣服？”
我尴尬起来，“和他没关系，剧组东奔西跑，这个衣服不方便，我回去是要换一换。”
“少来这套。”车蓉蓉嘲笑我。
“蓉蓉，裴恩这样亲密地靠在我身上睡，是不是对我有特殊好感，只是语言不通不好说呢？”我想一想，还是厚脸皮地问出口了。
车蓉蓉在车厢里哈哈大笑起来，“你傻了么？他和助理关系不好，剧组里恰好和你关系好，他这么疲劳了，找个靠枕睡下来也正常，我在山里拍戏拍得累了也随便找个看起来干净点的人靠着，倒头就睡了。”
“也是呢，我多想了。”我爽快地承认，把脸藏进一片阴影里。
车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一点减小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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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剧组，化妆师匆匆来替车蓉蓉画皮。
她要和裴恩在钢琴前拿手机拍一段两人拿手机翻看照片的镜头。
有人走到我身后拍一拍我的肩。
我开心地回过头去。“裴恩。”
他拍了一整天戏，又有别的活动，看起来憔悴的很，发型都乱糟糟的。眼睛却带了温柔的看着我。
我心一动，踮起脚尖替他把额前散落的刘海拨拨好。
“谢谢。”他笑了，也伸出手来替我把头发别到耳后去。
虽然渐渐习惯他亲昵的动作，我的耳根还是不可避免地滚烫起来。
又是一夜通宵拍摄，我睁着红眼放晶晶阳阳轮流睡了，导演宣布休息两个小时，他自己大概也没什么力气了。车蓉蓉也不顾形象地在垫子上睡着了。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这场雨下足5天，我看一眼疲劳地众人，有些镜头，真的放映出来不过两分钟，拍摄却用足6个小时，真的辛苦了。
只要太阳出来，拍摄就能加速了，一旦拍摄结束，我势必再也见不到裴恩。
好像有一只手攥住我的心脏，叫我呼吸困难起来，我闭上眼睛，睡过去，不敢想。
阳光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醒过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头都靠在旁边的人身上了，难怪睡得那样舒服。
我身上披了一件外衣，是，裴恩的。
啊，我靠在他肩上呢。他睡得很沉，发出绵长的呼吸声来。
我不知道怎么会靠到他身上去，又用力地掐一掐自己，啊，痛，不是梦。
极轻缓地，悄悄地抬起头来，凝视他的脸。
他忽然醒了，缓缓睁开眼，迷惑地看着我。
数日未见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让他散发出温暖的气息来。
他的睫毛在阳光里，看起来好像是淡金色的，他的浅褐色的瞳孔里面，映出了阳光，和
我。
我心怦怦跳，手心出汗，舌头打结，觉得大限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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