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忆》犹记阿莼

2、2 卫后生辰

　　长门殿外忽然锣鼓喧天，我望了望四周，自小跟着阿娇的丫鬟阿芄早已寻不到踪迹了。我提起裙摆，走向殿内，推上殿门将殿外衰草连天的景象隔开，躺在白玉卧椅上，静等阿芄归来。
　　夜幕降临，阿芄一身嫩绿春衫，梳着双髻，兴冲冲地回来。我唤来阿芄:“阿芄，今日有什么喜事?”阿芄敛去了笑亦，开始沉默，一个劲的盯着脚尖看。我看出了她的窘迫，叹了口气，道:“阿芄，你自小跟着我，说吧，我不会生气，更不会怪罪于你。”阿芄却依旧沉默。我佯怒道:“阿芄你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毕竟是个才十六岁的孩子，一听便慌了，急急跪下来:“回娘娘…”我连忙扶起她，怪道：“这长门殿就你与我，不用行如此大礼。”阿芄似不可置信看了我一眼，神色犹豫，见状，我便要伸出手扶起她。她更加恐慌，忸怩地站起来，我无奈地笑了笑。正欲开口再次询问，脑海中忽又想起一事，正色道:“还有一点，阿芄你也需记牢。从今后，莫再叫我娘娘，那是对皇后的尊称。而我…”想起阿娇，我顿了顿。阿芄误以为我伤心，踌躇半晌，道:“那奴婢以后称翁主吧。”我想起那是阿娇未出嫁时名号，欣然点头。阿芄见我开心，低着头，才吞吞吐吐道:“今日乃卫皇后生辰，陛下大宴群臣。”言罢，还抬起眼偷偷地望我，却被我抓了个正着。我笑了:“这又如何，自从经历了生死之后，我早已超脱。” 阿芄的眼中也漾起了盈盈的笑意，盛满了漫天的星光，细看分明闪着泪光。心中一动，我想起了阿立，我二十余年生命中唯一的朋友，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不知他这些时日过得可好。望着夜空，我面色凝重起来，吹着风，竟也不觉冷，直到阿芄为我披上褐色牡丹暗纹大氅，才感到凉意。“翁主，更深露重，还是回殿内吧。”阿芄面露担忧之色。我朝她笑了笑:“今夜月色甚好，我想一个人再待会，你先休息吧。”阿芄面露狐疑。“怎么了?”“没什么，只是翁主笑起来真美。 ”说完，便行了个礼，离去。我感到奇怪，复又抬头，不禁哑然失笑，今晚繁星满天，哪来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