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舞倾君倾天下》西江楚月

33、夏荷偷盗

　　年关将至，所以王上的政务越发的繁忙起来，一直没怎么露面，偶尔来一趟，也是略坐坐就走了。

　　第二日一早去给太后请安，珍妃许是刚刚解了禁闭的缘故，收敛了不少，见了我就冷哼一声，不再作答。静妃还是一副恬淡的样子，对什么都静静的，除了微笑，并不见说些什么。倒是怜贵人与我到甚是熟路，和我聊了一会。
　　众人请了安都退下了，太后独留下我，我以为她有什么事情吩咐，谁料她竟是和我聊王上小时候的事情。
　　“你不知道，王上小时候和现在的性子一样，最是淘气。就是先王都拿他没有办法。那一年王上才三岁，当时后宫有一位妃嫔很得先王的宠爱，先王自有了她后就极少去其他的妃嫔宫里，就连我这个当时的王后也是一样。哀家当时也年轻，不免心中寂寞难过，想是王上见了我难过的样子。你猜他做了什么？”
　　“什么？”我猜不出来。
　　“呵呵，他居然把尿撒在了那妃嫔的膳食里。回来拍着小胸脯跟我说，母后不要怕，有儿臣在，谁都别想欺负您。现在想想怕是没有什么比听到这话更高兴的事了。可惜瑞儿小时候体弱多病，难免分心照顾瑞儿的时候多些，后来瑞儿被立为太子，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想想这么多年真是冷落了辰儿。唉，如今他虽然也称我为母后，尊我为太后，却总觉得少了些亲近。辰儿嘴上不说，但哀家知道他心里也是有怨的。哀家知道辰儿素来看重你。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自然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忙微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世上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那。或许因着与太后接触的不如嵘王多，王上虽不如嵘王对太后亲近，但臣妾知道王上是打心眼里尊敬太后的。想来近日王上忙于政事，但毕竟血浓于水，以后臣妾也会劝着王上多来福华宫陪太后说说话。”
　　“汐儿真是聪慧的孩子，哀家是打心眼喜欢。你瞧瞧，哀家净顾着自己絮叨了，人如今上了年纪，越发的不中用了，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来了。”
　　“臣妾才不会嫌太后絮叨那，太后若不嫌弃，不如臣妾为太后说些故事听听。”
　　“什么故事？”太后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知道太后有没有听说过《西游记》？”本来想与太后讲一些爱情故事，但在这三从四德的年代，那些不尊与常理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等故事想想还真是不适合，霸王别姬什么的又太过悲凉，先王刚刚仙逝现在讲了只怕会徒增悲凉，向来想去还是觉得西游记比较合适。
　　“西游记？哀家还真是闻所未闻，汐妃说与哀家听听。
　　我先讲了孙悟空的历史，讲孙悟空大闹天宫，没想到太后还真感兴趣，听的津津有味，一讲便讲了一个时辰，喝了七八杯水，讲的口干舌燥太后才准我回来，明日再讲。

　　自此，我便多了一项事情做，那就是给太后讲故事，倒也权当打发时间了。

　　“娘娘，不好了！”福安一脸慌张的跑进来，福康因着病刚好，我准他再多静养些日子，所以身边只有福安一个近身奴才。
　　“出什么事了，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我眉头一皱。
　　“娘娘。。。您快去救救夏荷，她快被人给打死了！”福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什么？！”我和蕙娘同时一惊。
　　“在哪？”
　　“翠萱宫！”

　　我和蕙娘一边疾步往翠萱走，一边听福安讲，好像说是夏荷偷了东西，珍妃正在教训她。
　　我心中顿时了然，夏荷日夜在我身边伺候，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偷东西？！哼，她也真想的出来。

　　还没进翠萱宫，便听到了夏荷惨叫，两个侍卫正在拿鞭子狠狠地抽她，每抽一下都蘸一次旁边的盐水，她被绑在椅子上连挣扎都不能，那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住手！”我怒声喝道。
　　“呦——，是姐姐啊！姐姐今日怎么得闲来妹妹这了！”她尾音托的长长的，一副欠扁的摸样。
　　“我怎么会来？这还要问你啊？我问你，夏荷犯了什么错，你要这般毒打她？”我压制出心头的怒火道。
　　“什么错？姐姐还好意思问我，她可是姐姐的贴身侍女，姐姐应该问她自己才对！”珍妃指着桌子上的一块羊脂玉镯趾高气扬的说。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转身问夏荷怎么回事。
　　“娘娘。。。，那玉镯真的不是奴婢偷的啊！奴婢早晨去给娘娘取早膳，也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洒了早膳，便想着赶紧重新取一份。谁知在拐角处遇见了珍妃娘娘，奴婢正要请安，青莲却撞了过来，说奴婢撞了她。还。。。。还打了奴婢两下，因着有娘娘的吩咐，奴婢就忍了。不想珍妃她们没走两步突然又回来了，非说奴婢刚才趁机偷了青莲的玉镯，那青莲不由分说就一把从奴婢的怀里掏出了玉镯。娘娘，您可要替奴婢做主，那镯子真的不是臣妾偷的。”夏荷断断续续的说着，带着一股哭腔。
　　“你这贱婢，今日走路冲撞了娘娘不算，竟然偷我的玉镯。还敢狡辩！”青莲在旁边嚣张地叫嚣着。
　　我转过身来，温和的说道：“青莲是吧？”
　　“是。”青莲见我面上温和，一脸傲气的说道。
　　我突然狠狠地给了青莲一巴掌，她被我打的有些懵，似乎没料到我怎么会突然给她一巴掌。
　　“汐妃，你做什么！是夏荷偷了青莲的镯子，你凭什么打她？”珍妃见自己的贴身侍女被打，尖锐的说道。
　　“凭什么？难道你进宫时嬷嬷没教你规矩吗？主子说话，哪里有你一个奴婢插嘴的份！骂夏荷是贱婢，难道你不是和她一样同为贱婢吗？本宫这是替珍妃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我厉声喝道。
　　珍妃被我说的面上一白，不再作声，青莲也噤了声。
　　我斜睨了一眼桌上的玉镯，沉声说道：“这就是从夏荷身上搜出来的镯子？听说是你搜出来的？”
　　“回娘娘的话，是奴婢搜出来的。”青莲的语气里有些不甘，但措辞恭敬多了。
　　“听说，你没有搜查其他的地方，是从夏荷的怀里直接拿出来的？镯子又不是你藏的，你怎么知道夏荷藏在哪？”
　　“奴婢。。。奴婢也是猜测的。。。谁知这贱。。。她果然藏在怀里。”青莲吞吞吐吐道。
　　“哦——”我一挑眉，拉长了尾音。“你倒是挺会猜的。”
　　“汐妃，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大家都看到镯子是从夏荷的怀里掏出来，不是她偷的还能有谁？莫非你想护短不成？你别忘了王上可是赐我协理六宫之权，别说是一个奴婢，就是平常的妃嫔我也是有权力处置！”珍妃厉声说道。
　　“连珍妃都说了，是‘协’理六宫，不是主理六宫，还希望珍妃你弄清楚。再说镯子是从夏荷的身上搜出来的，就一定是夏荷偷的吗？或许是别人偷偷塞进她怀里的也说不定。”我斜睨了青莲一眼，冷笑一声说道。
　　“你胡说！”青莲疾声喊道，便觉得失口，顿时噤声。
　　“你这么急做什么，莫非是你塞进夏荷怀里的不成。”
　　“汐妃，说话要讲究证据，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珍妃冷声说道。
　　“当然要靠证据！来人，端三盆干净的热水来。”我沉声吩咐道。

　　很快端上来三盆热水，珍妃和青莲以及众人都疑惑我在做什么。
　　“珍妃，你可看好了这是三盆干净的清水，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珍妃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吩咐蕙娘把青莲和夏荷的双手分别浸入到两盆热水里，然后将水端到珍妃面前，果然不出我所料。
　　“珍妃，可看仔细些，这盆上面飘着油光的水是刚浸了夏荷的手的，她早晨洒了我的早膳，所以手上全是汤汁和油。而这盆仍然干干净净的水却是青莲的。现在只需要将镯子泡在第三盆水里，若是也有油光，说明夏荷的手确实碰过镯子，若是没有。。。。”我冷哼了一声，继续吩咐人将镯子放在第三个盆里，果然没有任何油光。
　　“不知道夏荷没有沾手，是如何将镯子偷偷放在自己怀里的？”
　　“这．．．”珍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请娘娘恕罪！定时当时夏荷撞到了奴婢，可能是推搡间奴婢的镯子恰巧掉进了夏荷的怀里，奴婢就误以为是夏荷偷的了，还请娘娘恕罪！”夏荷连忙跪下，巧声解释。
　　好个狡猾的丫头！
　　“呵呵，不过是一场误会，青莲也是无心的，还望姐姐海涵。”珍妃晒笑道。
　　“误会？只是妹妹也看到了，这些侍卫下手也真够重的，夏荷被打的血肉模糊，虽是无心，却也是诬陷，妹妹如今协理六宫，还望能以身作则给姐姐个交代，否则本宫就只能向太后或者王上讨个说法了。”
　　珍妃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见我没有丝毫息事宁人的意思，方才无奈的看了眼青莲，恨恨的说道：“来人，掌嘴！”
　　“妹妹，冤有头，债有主，不如就让夏荷来吧！”
　　“你…”珍妃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既如此，那便请王上来裁决好了。”我转身便要离开，才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珍妃艰难的从牙齿中挤出一个字：“好。”
　　反正也这结横竖也是打不开，这青莲连着害了夏荷几次，倒不如给她些教训，让夏荷出出这口恶气。
　　夏荷最是嫉恶如仇的人，刚才还在呻吟，一听我的话，倏然来了精神，缓缓的朝青莲走过来。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青莲的脸上立即就出了五个指印。
　　青莲咬着牙齿，眼里含着泪水却不肯掉下来，眼睛瞪的老大仿佛要把夏荷吃了一般。
　　夏荷接着左右开弓又接连打了十几下，我看那青莲的脸上已经肿的老高，方才说道：“罢了，夏荷你也受了伤，不宜过度劳累。”
　　“是。”夏荷仿佛还打的不过瘾，才悻悻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