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江河湖海

1、第一个故事

　　阿淌站在我面前，逆光看去他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呼吸因为刚跑完步而有点急。

　　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我说，那个人那时和你一样年轻、干净、和我没有任何交集。

　　和我的世界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我和你有交集，阿淌笑着说。他的虎牙使他更像那个人。

　　不完全是吧，我心里想。

　　有些事情我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毫不掩饰。

　　我停不下来，我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它们强迫我讲完这个故事，即使这使我感到难受。我的细胞叫嚣着，它们对这个故事的渴望程度远远超过你们。

　　那时我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站在离彼此两米开外的地方，心里总想着天亮了手就会牵到一起。可是天亮以后我们必须要去不同的地方，记忆里残存的只有路灯发出的光线和路旁天冬花的奶香。

　　我们在路上聊得很欢，事实上，我们什么时候都聊得很来。我们几乎什么都侃，可是有的话题我们绝口不提。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也从来不问。有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可是我们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没意义。

　　于是我俩就走在离彼此两米开外的地方，一直交谈着，直至到了宿舍。

　　那段时间里语文老师总是指出我作文里人物从来不说话。“我不是说你写得不好，”她说，“考场作文要你写出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但你的作文像是在做一个很真的梦。”

　　我说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啊。

　　老师很耐心：“可是你整片作文没有人说话啊，像以前的默剧。”

　　我想了一会，告诉老师：“可能是平时我把话都说完了。”

　　“你小子就知道胡说。”老师被我逗笑了，两只杏眼弯弯的，像两道虹，“你把和他说的话中的百分之一写在作文上就够了。”

　　我顺着老师扬起的下巴看去，发现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我笑。

　　”我就说这么多，“杏眼老师说，“注意学习，注意主任。”

　　“嗯，谢谢老师。”我出门，他顺手替我把门掩上。

　　“老师和你讲什么？”

　　“指导作文。”

　　“走吧，去吃饭。”

　　我点头，和他并排朝食堂走去。

　　“还好吗？”阿淌的手在我眼前晃着。

　　“没事。”

　　“那走吧，去吃饭。”

　　我点头，阿淌拉着我的手，朝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