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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请不如偶遇 祗渊火速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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祗渊火速回到院子里松土,没一会儿,她师傅就回来了。
祗渊悻悻然地转头叫了一声“师傅”,司徒觉清淡淡地点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祗渊被盯得头皮发麻,丢了铁楸,双手捏着耳垂:“我错了,师傅。”
司徒觉清淡然地偏过头,双手背在身后,山顶风大,此时正是日暮时分,残阳隐在远处的云层,光线并不明亮,祗渊一脸愧疚地看着司徒觉清司徒觉清目视远方,衣袂翻飞,有种遗世独立的清绝之感。在她的心里,师傅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她开心了。
“唉!”司徒觉清微不可闻地叹息,却并不回头,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祗渊也不敢问,她只是捏着耳朵站在身后。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司徒觉清终于回头。
祗渊见师傅终于回过头看她了,知道师傅并没有怪她,于是壮着胆子回答,一边偷偷观察师傅的神情:“我没有松完土。任务没有完成,应该责罚。”
司徒觉清向来不苟言笑,此刻见祗渊避重就轻地回答,心知是爱徒贪玩,正跟她耍心机,她微微抿着唇,也不拆穿她,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她。
祗渊见她笑,顿时眉眼弯弯也笑了,呲着雪白的牙齿,自以为天真烂漫的无辜笑容。
司徒觉清清咳一声:“渊儿,你可知欺骗师傅的后果?”
祗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换成一副哭脸,苦兮兮地求饶:“师傅,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招了,我招了。我之所以没完成任务是因为有一个山下的人闯入我们院子,我跟他聊天聊着聊着就忘记了任务。”
司徒觉清回头再看她,微微挑眉,她立刻用力地点头,举起双手发誓:“我要是敢骗师傅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司徒觉清难得地抿唇微笑,怜爱地看着她:“你这孩子,不要随便发誓。”
祗渊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师傅定是原谅她了,于是上前拉着她的手臂:“师傅,今晚要吃什么?”
两人手挽着手一起进屋吃晚饭,饭间,司徒觉清好似不经意地问道:“下午上山的人叫什么名字?”
祗渊扒拉两口饭,闻言抬头想了想说:“好像叫顾宁。”
司徒觉清夹菜放到祗渊的碗里,问:“哪个宁?”
祗渊用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
司徒觉清看了一眼,随即淡淡地吩咐:“明天的任务是把桃花的花瓣采下来晒干。”
祗渊本来头埋在汤碗里,闻言差点把汤碗打碎,呛了一口:“咳咳,师傅,您说什么?”
司徒觉清放下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把桌上的毛巾递给她:“这么大个人了,吃没吃相。”
祗渊接过毛巾擦嘴,随意一抹,瞪着大眼睛追问:“师傅,您刚刚说明天的任务是什么?”
司徒觉清起身回房:“明天任务没完成,后天就会加倍。”说完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祗渊难以置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懊恼地揪着头发,暗骂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挨千刀的混蛋,就是他害她没完成任务,还连累她被师傅责罚。呜呜呜,所有的花瓣她要采到什么时候啊?今晚别睡了,洗完碗就可以出去采了!师傅不是原谅她了吗?为什么还要责罚她呢?师傅骗人!
与此同时,山下被咒骂的某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顾宁摸摸鼻子,暗忖:“怎么无缘无故打喷嚏?”
顾夫人见儿子打喷嚏,忙问道:“宁儿,冷吗?”
顾宁笑道:“不冷,娘亲别担忧,想是有人在念叨儿子。”
顾夫人闻言,捂嘴一笑,目光宠溺,整了整他的头发:“傻宁儿!快加件衣裳吧,虽以入春,但早晚还是有些凉意的。切莫着凉!”
一直在旁边默然无言的顾博看了儿子一眼,见他起身要走,出声叫他:“宁儿。”
顾宁闻言回身立在父亲面前恭敬等候。
“你今天下午上哪去了?”顾博城声音低沉,神色威仪,他是刑部尚书,平时审讯犯人审惯了,即使在家里对着自己的儿子,一开口还是审讯的口气。
“回父亲,儿子今天去找纪平研讨兵法。”顾宁始终低眉顺目,不敢抬头。
顾博城神色一凛,咄咄逼人:“几时去的?几时回的?”
顾夫人见顾博城声色俱厉就明白儿子定是做了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情,忙打圆场:“夫君,儿子长大了,他去拜访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纪平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顾夫人还没说完,顾博城厉声打断,怒目而视:“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顾宁始终不发一语低头而立,顾博扫视了他一眼:“你说,你到底去了哪里?”
顾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不起,父亲,我不是去找纪平,我上了凌霄山。”
顾夫人闻言惊呼一声:“宁儿,你怎么能去凌霄山!”
顾博城冷哼一声:“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能去,你就是不听!”
“可儿子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根本没有什么危险。”顾宁还想为自己找理由。
顾博城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右手指着顾宁,气急败坏:“你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中了武状元就天下无敌是吗?”
顾宁少年得志,却一直得不到父亲的认可,此时见父亲奚落自己,有些恼羞成怒,微微红了脸,却又不敢反驳他,硬将喉咙里的话咽下去。
顾夫人一边打圆场一边赶顾宁回房睡觉。
清晨,凌霄山
祗渊天没亮就开始起床采花瓣,一直工作到现在,早餐也没有吃。
司徒觉清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这时突然回来,祗渊以为师傅还没起床,见到她从门外走进来,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师傅,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司徒觉清淡然自若,踱到屋里,向她招招手,祗渊放下手里的花篮,苦着脸进屋,司徒觉清在桌子旁坐下,祗渊忙不迭地倒茶赔笑。
司徒觉清好像很累,一脸倦容,抿了一口茶,看着祗渊。
祗渊不明白为什么师傅盯着自己看,摸摸脑袋问她:“师傅,怎么了?”
“渊儿,你下山吧。”司徒觉清目光如水,神情一如既往地慈爱。
祗渊还沉浸在她说的话里,震惊不已,讷讷的:“师,师傅,您,刚刚说什么?”
司徒觉清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走到房间,取出一个包袱,祗渊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傅走出来:“这个给你。”
祗渊反应迟钝,伸手接过包袱,结结巴巴地:“什么,什么东西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照射进来,一身白衣的司徒觉清美得像一个仙女,祗渊呆呆地看着司徒觉清,她蓦地粲然一笑,这么多年,祗渊跟在司徒觉清身边,从未看见她笑得这么灿烂,愈加觉得这个早晨肯定是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渊儿,包袱里有一些盘缠,你今天开始下山进行为期一年的修行。”司徒觉清淡淡地吩咐道。
祗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觉清,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就可以走了。”
“什么?!”
于是,祗渊背着师傅准备的包袱,一头雾水地下了山,坐在山脚下的木棉树上,慢慢思考到底自己要去哪里。
“师傅也没说要去哪里修行,那我要往哪边走呢?东?西?南?北?”她掰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想。
“渊儿,记住师傅的话,”司徒觉清握着祗渊的手,神色凝重,一如往日教祗渊练功时的语气,祗渊认真地点头,看着司徒觉清,“渊儿,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世上所有男子都负心寡情,不要相信任何男人。”
阳光正好,窸窸窣窣地透过树枝撒落在她的身上,颀长的树枝向四周伸展开去,她一身红衣烈焰如火,与树枝上的木棉花浑然一体。
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鼓着双颊,一脸迷惑,懵懵懂懂地想着师傅的叮嘱。
美眸一闪,看到远处有一白衣少年正一步步往这边走来,她嘻嘻地笑,施展轻功往那个少年飞去。
顾宁正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剑,正欲拔剑,那一抹艳丽的红就站在他面前。
脸上的笑意比她身后的太阳还要灿烂夺目,顾宁心中惊喜,脸上不可抑制地笑开,祗渊眉开眼笑地:“你怎么又来了?”
顾宁欲伸手扶她,可是,她蹦蹦跳跳的,一刻都停不下来,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阳光下她的红衣像一团火,把他的心逐渐融化。
“我来找你的呀!”顾宁手里握着剑,双手护胸,看着她。
祗渊一听,喜笑颜开地欢呼:“哇,真的吗?”
顾宁很有耐性地点头。
“正好我要下山了,相请不如偶遇,那我们就一起下山吧!”
“真的吗?”这下轮到顾宁惊问了。
祗渊自来熟地拉着顾宁的手,瞬间将师傅对她的叮嘱抛在脑后。
顾宁把祗渊安排在客栈休息之后就回家了,回家取了盘缠和行李,留了封信说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
第二天天没亮就带着祗渊离开了长门镇,祗渊听顾宁说要带她去游历,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嚷嚷着要去看泰山。
一路上每遇一个集市,她就停下来买东西吃,东看西看,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对每样东西都感兴趣。顾宁每次都耐心地解释,她连糖葫芦都没见过,缠着卖糖葫芦的老伯一直问要怎么做。
顾宁哭笑不得地拉着她走,她还不死心地追问老伯:“红红的东西是什么啊?是不是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