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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学,我来了(2) 大学,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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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狐拉着行李,双脚像带着镣铐一般拖沓地奋力奔到校车前时,才发觉自己办错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应该吃点儿饭补充点儿体力再来。因为在经过吃不好睡不足的14个小时的摧残后能在家长和学生组成的铁军里挤上辆车实属不易。
几位维持秩序和帮助搬运行李的男生穿着统一的学校服装,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也着实忙得是热火朝天,其中一位一边干着一边赶忙说,“叔叔阿姨,学弟学妹们,后面还会有好几辆车来,不要着急啊!今天真是抱歉,本来说好的早上十点会到,可是司机有事晚了些时间,这一下子九赶上了两个人流高峰期,所以就迟了。希望大家先排个队,有秩序地来,互相谅解一下!”
苏九狐听着这话一边悲惨地想象着红路灯闪烁的平坦道路上车挨车的没落场景,一边由于体力和人员的双重缺失迅速地被人群挤到了边缘地带,在被推了好几下,踩了好几脚之后。
苏九狐没有什么怨言,这些家长,一个个地冲锋陷阵,誓要抢上一个位置,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吗?而且能看得出,好多都不是本地的,有些应该送完孩子就要赶火车离开,比较着急。
唉,亲情是伟大的,现实是残酷的,苏九狐在心里玩文字游戏,总算是悲中取乐一番。
幸好没让老妈过来,不然还不累个半死!苏九狐搬了自己的行李坐到稍远的地方,既然已经找到组织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先上车后上车都一样,,等最后一辆车吧。正好还能在这儿迷瞪一会,虽然有抱枕,可是在火车上睡得着实让人心忧的很。
苏九狐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睡得并不安稳,胳膊就跟多余似的,不知往哪放,两条灌了铅的腿恨不得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舒展开来,耳边总是跟隔了一层膜似的听到朦朦胧胧的叫声,是不是鼻子还能嗅到顺着风飘来的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烟味。
不知过了多久,苏九狐被被先前那个在车上喊话充当搬运工的男生叫醒了。这个人鼻梁很高,眼睛深邃,应该是少数民族的,颇有中外混血的味道。“同学,你是安大的新生吗,我看你刚才好像在那群人中。”
“哦”,苏九狐揉了一下眼睛,看看远处要溢出血的夕阳和近处那辆被笼罩在光晕中泛着古旧色调的校车,那记忆的荒原被童年里每日夕阳下狭窄的胡同湮没。那些背着小书包踢着小鞋踩着余晖的简单日子早已一去不返,那些时日里不断重复渐觉荒唐的我要长大——欢快带着童真的陀螺般的话语就这样成为现实。
在时间不做声响无法停止的轮转下,舍弃了多少人,抛却了多少事,实现了多少早已忘却的愿望,点燃了多少早已丧失的希冀,在那样真实的残酷中,你我从未拥有能够回头的瞬间,那些不论好或坏的过往已经碾碎成泥,散发着腐臭或芬芳,在你我前行脚的步下幻化成花,永不凋零。
这,或许是苏九狐感受得到又无法言说的,就像许许多多的年轻过或正在年轻的人一般。
苏九狐还是很感谢眼前的人,微微一笑说道,“我是安大的新生,看样子是最后一辆校车,多谢你的提醒,不然就坐不上了。”
那男生看着苏九狐脚下两个硕大的箱子,叫了其他几个人帮着搬上了车,苏九狐也没有推脱,一身轻松地上了车。一路上尽出都是堵车的完美演绎现场,那长长的一溜车,简直像是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长蛇。苏九狐在缓慢的行进中如同坐了翘翘板似的晕晕乎乎到了学校,相信了刚才那个男生说的路上堵了三个小时的说辞。
校车是在新生报到处停下的。苏九狐找到自己院系的帐篷,拿到了又自己的班级,宿舍等等信息的小条,在一个嗓音豁亮的留着短发的学姐的带领下,前脚挨后脚地穿过如同街市似的宽阔道路,排除万难到了自己的宿舍楼前。
“我帮你把东西抬上去!来!”那位学姐颇为豪迈地肩扛行李,义不容辞。
“算了吧,学姐,我看你挺忙的,去接下一个新生。”苏九狐还是不太愿意让一位学姐帮自己搬东西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吧。
“那行,这是你的宿舍条,上面有你的宿舍号和床位,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事找我,能帮我肯定帮!”学姐也不推脱,说完话就离开了。
苏九狐有些惊讶地看着手里的名片,一个大二学姐印制名片是什么意思?什么创业什么的负责人,苏九狐毛毛地扫了一眼,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苏九狐将手里的东西倒腾了一下,颇为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宿舍号,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自己的宿舍居然在六楼,606,平时没什么问题,可是就自己现在这体力,还有这两个称砣箱子,苍天,这得搬到什么时候!转念一想,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大不了搬上一个小时。
苏九狐永远都有一种颇为明朗的自嘲精神,有着敏锐的灵魂和粗糙的思索。
楼道里有卖锁的,卖盆的,卖电话卡的,卖学习材料的,卖英语报纸的,卖挂钩的,应有尽有,俨然是一个小型杂货市场,尤其在夹杂着搬着各种行李累得汗水淋漓的学生和家长,一时间,杂乱不已。这种带着希望和憧憬的劳累和热情,将原本就混乱闷热的楼道又提升了几摄氏度。
苏九狐是一边欣赏着楼道文化,感受着大学应有的自由氛围和创新实践能力,一边将箱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挪上六楼的,累得惨兮兮后总算找到自己的根据地所在,苏九狐大喜。
门口刚刚站定,正打算缓口气,从半掩的门里低空飞出一个玻璃杯,恰巧落到苏九狐的脚下,开出一朵如满天星般细碎的晶莹之花。
“你给我出去!”冷若冰霜下带着怒不可遏的火焰,在冰与火的双重吞噬下迅速袭向那个隐约看得出是个男生的背影,也捎带上了站在门口一头雾水的苏九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