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恍惚 既然你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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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音馆坐落在城中的大二豉街。
大二豉街到了夜晚是最热闹的，便有不少勾栏中得莺莺燕燕或立在门口，或趴在二楼的栏上对着来往的行人媚笑。
一街过去，都是浓浓的胭脂味弥漫。越往里去，楼中的姑娘越金贵，也只有少数达官显贵进得起，所以造成了一种相对外头而言的“门庭冷落鞍马稀”的样子。
但谁都知道，在最里边的蘅音馆就不是普通的显贵们可以进去的。
只因蘅音馆总是充满了不同。
有向来自视清高的文人墨客在里边舞文弄墨，有穷酸书生在里边偶得赏识因此得到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佳缘，更多的，却是千金一掷而不得见的沮丧豪客。
虽说拒了许多挥金如土的豪客，却依旧不见的一点儿寒酸。该奢华的极尽奢华，该简朴的却也毫不简单。单那儿的普通姑娘上上下下的饰品打点，就比别处的花魁还高档那么几分。
而此处的姑娘也是少见“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容溯一进馆，一股古朴的典雅气息就扑面而来。见有人来，坐在正中的客人只稍稍将视线一瞟又再度收回目光。
楼中十分安静，一名中年女子走过来笑道：“公子找馆中的哪位姑娘？”她看见容溯身后跟着的舒敏，眼中微微浮起惊讶之色又很快不见。
自打一开始进大二豉街的时候，舒敏就一直将头低下红着耳根。容溯只说要进城，却没想到来的是这种地方。
“我找陆姑娘，陆千离。”容溯舒展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中年女子“噢”了一声，从一旁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打杂侍女，轻声说：“带这位公子去陆姑娘阁里。”又微微笑着躬身道：“妾身要招呼其他客人，就先行离开了，公子请自便。”
那丫鬟应了一声，向着容溯轻轻点头后就领着两人往楼中的后院走。
坐在楼中的不少人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容溯身后的舒敏，这蘅音馆说道底性质也是青楼，带着丫鬟来逛青楼的，却也是少见。
绕过几处院落，那侍女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来轻声说了一句：“公子到了。”便径自又照着先前来的路走了出去。
舒敏抬起头，拉了拉容溯的衣袖，小声说：“少爷……来这地方做什么？”双眸之中竟是浓厚的恐慌。
容溯见她略有抵触的神情，想起她曾差点被卖到妓院的事情，轻轻说：“若是不想呆就找去街上给我买点东西吧。”舒敏一听，慌了神，“少爷，奴婢没有，少爷不要赶奴婢走。”眼中泛起雾气氤氲，心底极为害怕这少爷讨厌她。
“那好吧，我们进去。”容溯无奈，径直走进了院落中。
刚进院中，便听到了悠扬的琵琶声。
紧紧跟在容溯身后的舒敏低着头，眼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进了房间才发现，雕花屏风后除了那日的陆千离还有一人。
容溯仔细看去，赫然发现那是流萤。只是此时的流萤不再穿着以往的红裳，身上却穿着白色的长裙加上一件深紫色的外套。没有那种妖娆魅惑之感，却平添了许多雍容大气。
见流萤在，他又身后跟着舒敏，顿时心中满是尴尬之意。站在房门前不知进退。
倒是陆千离见了来人，弯起眸子笑意盈盈招呼他坐下。舒敏也看见了这容家小姐，怯懦的站在一旁，眼神却不住打量两人之间沉寂的氛围。
陆千离弯着如一汪湖水般清澈又平静的桃花眼仔细盯着桌面似是要把那桌面盯出花来，修长白皙的手指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琵琶。容溯左右瞄了瞄，与流萤投来的目光相对，顿时一怔又不着痕迹的移向一边。盯了陆千离的衣裳许久，隐约觉得什么不同。一袭红衣上绣着金丝钩编的朵朵暗梅,镂空金丝透出撩人的媚感，立领处柔绸软缎将女儿家那玉颈生香的柔媚展现的淋漓尽致。
“千离，你那是……嫁衣？”此话一出，容溯与一直低着头的舒敏齐齐看了过去，流萤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沉默不语，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中的香茗。
陆千离嗤嗤一笑，说道：“你才发现？”她走向安放在床头一侧的衣柜，将柜子门打开。随着轻轻一震动，里头一片红色齐齐摆动，让容溯目瞪口呆。他走上前，惊讶之余倒忘了男女有别。
这一柜子的大红衣裳，竟都是不同样式的喜袍罗列其中。
“她有那怪癖。”流萤想起自己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这般惊讶，掩着嘴唇轻嘲。
容溯坐了回去，脑中依旧想着那一柜子红色。心中充满了好奇，却又不好意思问。
陆千离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眯着波澜不惊的眼眸毫不忌讳的说道：“我在大婚那天被夫君逃婚了，我是来找他的。”她嘻嘻一笑，整理着袖口。“我每到一个地方就会买一件不同样式的嫁衣，等找到了他，就将这些嫁衣给他看。到那时就可以堵住他想说我毫不关心的嘴脸了，也不用担心再被如弃子般遗弃了。”
这个理由天真又牵强。
流萤被感染，陷入了回忆。恍惚之间越发觉得坐不下去了，与两人道别，经过舒敏面前时停下脚步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即迈开脚步。
舒敏脸色倏地变得苍白，身形微微颤抖，轻声说：“少爷，奴婢出去沏茶。”容溯却是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舒敏的脸色，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去。
等到舒敏离开房间，容溯才开口问：“你和她怎么认识的？”自从第一次发现那些失踪的人是流萤下的毒手，两人之间才越来越远直至现在那种偶然相遇也只是权当没看见的形同陌路，连说她的名字也觉得那般拗口。
陆千离自然知道他口中说的“她”是谁，喊人来将桌上的茶杯撤去换了一套新的，说道：“老相识了，大概在你三岁左右。”容溯想了想，自己两岁就被托付给了流萤，而过了两个月父亲失踪后，流萤就开始带着自己辗转各个小城。自己一开始新鲜的很，以为是她带着自己云游九州大陆，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每半年一次的“血食”以及掩盖自己是妖族身份的秘密。
“千离，你不是普通人类。”容溯一口咬定，单单就凭能与身为半妖半人的流萤作为旧相识就知道了。容溯三岁时还是孩童模样，若千离是人类，必然也是个小孩，那必定是不可能与流萤认识的。而妖族与人类除了食物链中的关系便是人类所谓的“除魔卫道”了，极少有那街头小说话本中可恨人妖两殊途的存在。
陆千离抬起眼眸，眼中满是浮动的笑意，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人类了。”容溯心中无太大波动，他也是刚才才猜测出来的，一开始相遇的时候还真以为这个轻灵的女子是人类。
“千离，你是不是能帮我？”他心中极为忐忑，当时他听到陆千离说的“若容公子有难事，来蘅音馆找奴家便可。”还不以为然，只是近来却毫无理由的相信了这句话才来了蘅音馆。
“帮你做什么？”陆千离仿佛知道容溯一定会说出此话，笑意盈盈地一眼望过去，黝黑如海洋的眸子此时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容溯皱着眉，十分苦恼，他也不确定神秘的陆千离是否能帮上忙，“每半年我都要莫名的沉睡一阵，而流萤每次都会在这段时间出去残……残害他人，我想阻止她。”
“你是想……从这种状态脱身？”她顿了顿，犹豫着说道，“我有是有办法，但是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容溯一阵欣喜。他在过去的日子里各种办法都用尽了，始终没找到方法，没想到陆千离真能解决这个难题。
“那好，既然你要这么选择……”陆千离的一对眸子笑起来如一轮弯月。容溯高兴时，隐隐约约听到她目光复杂轻声说了一句，却没有放在心上。
“那你一定要有能力承受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