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替身》夜风起

2、第2章 对话

　　鹤翔快递在这个城市挺出名，员工待遇和福利也算是同类行中最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刘洋穿着那套蹩脚的西装赶到那里。
　　公司的总部在市中心一栋办公楼的二十五层，刘洋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白领精英，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保安大概也觉得他不属于这里，一见他站定立即过来问话。

　　“我过来应聘工作。”
　　保安一脸的怀疑说：“哪家公司？”
　　“鹤翔快递。”

　　保安了然的哦了一声，让他在一个登记簿上写了名字身份证号码以及手机号后点头让他离开。
　　前台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子，看见刘洋，起身微笑着说：“为你面试的是孙助理，进去右手边第三个房间。”
　　刘洋道了句谢谢，走进那个安静幽深的走廊。

　　孙助理看起来三十多岁，穿一件白衬衣，戴一副金丝眼镜，有些胖，皮肤光滑白皙，一看就是那种受过高等教育，很有涵养的人。
　　他站起来同刘洋握手，浅笑着在背光的棕色办公桌前坐下。
　　“刘先生长得很英俊。”

　　麦色的皮肤，健朗的五官，当时若不是刘洋咽不下口中的那口气，他早去做那些来钱极快的灰色职业了。
　　刘洋赔笑将自己的简历递到他手上，也跟着坐下。
　　虽然有过很多次的面试经历，但此刻的刘洋多少有些紧张，大概是因为这间办公室装修的太过大气华丽，还有对面浅笑着打量他的孙助理，是自己平日历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的那种人。

　　“你不必紧张，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孙助理看见他正襟危坐，严正以待，忍不住笑起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面试排名世界前五百强企业的职位，放心，我们对公司的员工没什么要求，勤劳诚实能吃苦就行了。”
　　“我能吃苦！”

　　刘洋迫不及待的叫了一句，引得对面的孙助理笑容更甚。
　　他以为刘洋是太过老实才会有这样紧张的表现，却不知他已经被生活逼到了绝境。
　　大概是想要他放松，孙助理确实没有问他什么刁难的问题，随意了解了他的情况，而后递给他一张名片，让他去做一个身体检查。

　　刘洋小心的将那张名片接到手上，说：“孙助理，我身体检查过关的话，是不是就算鹤翔公司的正式员工了？”
　　孙助理点头。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刘洋一边鞠躬一边退出那个房间，顺手关了房门，他想起刚刚孙助理笑容中一闪而逝的嘲讽心里微微有些难受，不过也难怪，就算成功做了一名正式的员工，他也还只是一个快递员。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有些奇怪，想自己是唯一一个来这里应聘的人？当时招聘启事上说要数十名快递员，或者招满了，自己是后来补上的？他摇了摇头，依旧出门找公交。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到达那家医院，医院的装修算得上华丽，门前一个很大的花园，此刻是初夏，花园中种着郁郁葱葱的矮灌木，里面盛开红色的山茶。

　　眼前白色的宽大石阶前是淡绿色的落地窗，没有阳光，因此散发着一种略显冷清的光芒。
　　周围很静，院中除去许多的轿车，就只剩了两个站在门口闲聊的保安。
　　刘洋觉得有些奇怪，推开其中的一扇玻璃门进去，抬头是四人粗的白色石柱，正对面巨大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的信息，屏幕两边两座自动扶梯，大厅的正中放着近百张蓝色的塑胶椅，上面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候诊或者家属模样的人。

　　刘洋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护士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年龄大概二十多岁一点，虽然不是很漂亮，却因为年轻，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先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我来体检。”
　　“你是鹤翔公司的职员？”
　　刘洋点头，那个小护士浅笑，说：“从右边的扶梯上去，三楼靠左，你一直走过去，有一个房间上写着鹤翔公司职工体检，那里会有专门的人接待你。”

　　刘洋以前也做过体检，不过那都是大规模的，比如公司当年招进去的数十名员工一起接受体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就我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们四天前就接受过体检了，你这样的，应该是后来补进的。”
　　刘洋点头，依着她的指示上楼。

　　走廊很静，刘洋听见回荡在里面的自己的脚步声，想自己终于知道这家医院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么大，装修的这么豪华，可是来这里看病的病人却这么少。
　　又或者是什么大型企业的附属医院，建立这样的医院仅仅是为了方便自己公司的员工？
　　体检的项目繁多复杂，两个护士为他做了最基本的检查后，将他送去五楼的一间医生办公室。
　　接下来由夏医生带你检查。

　　刘洋点头，浅笑着送两位护士出门。
　　“你叫刘洋？”
　　刘洋回头，那个刚刚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夏医生把头抬了起来。

　　那个瞬间，刘洋只听见耳边轰的响了一声。
　　高中的时候，刘洋曾经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名叫张志强，性格单纯，为人乐天，两人凑在一起算是气味相投，只是临近高考前，张志强因为一场意外过世，他成绩好，刘洋一直以为他将来会考上重本，做个律师，医生或者教授什么的。

　　他为张志强的事惋惜难过了许久，高考的时候甚至因此发挥失常。
　　而眼前的这个夏医生，和死去的张志强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仅长相相同，就连身高体重，看起来也是差不多的。

　　刘洋当时就在想，如果张志强能活到二十六岁，那他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夏医生的模样。
　　“张志强？”
　　“什么？”

　　夏医生看见刘洋一脸见鬼了般呆滞的表情，又听见他说了句什么，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不是一个人。张志强脸上永远带着笑容，不像眼前的这位夏医生，冷漠，坚硬，就连嘴巴的线条，也被他绷的紧紧的。
　　他心里很多的感叹，默默的跟在夏医生身后走出房间，两人在迷宫一样的走廊走了许久，直到他被带去一个手术室一样的房间，听到旁边两位护士的讲解，才渐渐回过神问了一句。

　　“我只是来体检，为什么要做麻醉？”
　　“刘先生，鹤翔要为你买保险。”
　　“这个我知道，可是以前我进的公司都没有这样的要求。”

　　“刘先生，我们医院的身体检查分六组，鹤翔为你们准备的是最贵的一种，除去预检，内外科常规，还有血糖，肝,肾，血脂肿瘤并肺功能，无机元素的检测。。。差不多百样，再说我们给你做的不是麻醉，而是让你放松的药物，让我们的检查结果更为可靠准确，你知道现在怎样的一种世道，若真有一天你因为什么事向保险公司索赔，到时候的检查只怕比现在还更繁琐精密，鹤翔是为你们好。”
　　那个看起来不爱说话的夏医生突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早在他说那些体检项目的时候，刘洋就被他说昏了，他想着别人也接受了这样的体检，因此点头躺下。

　　房间里只剩护士调节各种机器的声音让刘洋有些紧张，为了缓和气氛，他浅笑着看向那个准备为他戴上呼吸机的护士，低声说：“你们不会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将我身上的某个器官拿去卖吧？”
　　那个三十多岁的护士闻言愣了一下，摇头说：“刘先生真会开玩笑。”
　　药物似乎是用液体经过高温加热变成气体通过呼吸机的口罩进入他的鼻腔，刘洋渐渐有了困意。
　　昏迷前他迷迷糊糊的听见几句话。

　　“你说这人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死去？”
　　“总归车祸或者火灾这样的意外，再说又不是真死，那边的人还等着他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呢。”
　　谈论的内容怪异到了极致，刘洋还想细听，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夏医生此刻在这时候爆吼了一句，说：“你们两个给我住嘴，若病人还没被麻醉，你们的话被他听去了怎么办？”
　　两个人护士噤声，刘洋越来越模糊的意识里，最终只剩了耳边滴滴的各种仪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