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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标一 锁定扳机 2021年 ...

  •   2021年3月28日晚。
      月朗星稀。
      五颜六色的霓虹将墨色的天空浸染得缤纷。
      亭台楼阁,舞榭歌坊,流光溢彩,交相辉映。繁荣街斯,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就像钢筋铸就的囚笼,无数的畜生明里暗里相互撕咬。觥筹交错间,绿莹莹的毒液顺利进入血液循坏,只待一瞬间麻痹你的灵魂。
      漆皮铜质的大门,复古式的建筑,大理石铺就的过道,过道旁栽着百年梧桐,浓荫下放着几盏照明灯,在往旁边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在远处乳白色的花边围栏上缠绕着深绿的藤蔓,上面的鲜艳欲滴的蔷薇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身姿。紫色的华纱帷幕,隐约透出来的华尔兹,黑暗的阳台。
      斯贝卡坐在车里,一边接电话,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妹妹在旁边絮絮叨叨的问着“服装是否得体”“妆容是否整洁”,他只是心不在焉的哼哼。他的上半张脸掩藏在阴影里,眉毛以下,像是一对阴森的黑洞。只能看见他的嘴角是上扬的,显示愉悦的弧度。
      巨大的古典水晶灯,陈旧柔软的绛红地毯,铺着白布的长桌,色鲜味俱全的精致点心,维多利亚时代的酒红色的光滑扶手,从维也纳金色大厅请来的乐队,三两成群的微笑的人们。绅士拿出怀表看着时间,淑女手持香扇遮住脸庞耳鬓私语。
      斯贝卡将手中的手机和腰间别着的左轮放在了迎宾侍者举于胸前的红布覆盖的盘子里,又取下带有编号的鎏金怀表和香扇。手臂往后一弯塞到了身后妹妹的手里。

      身着白色抹胸晚礼服的奥莉芙又将一块装饰精美的甜点放在小碟子里面慢慢品尝,清爽滑丽的味道从舌尖滑入喉管最后蔓延到心脏,让她不禁幸福地眯了眯眼。就在别人打着舞会的旗号联姻,买卖时,这已经是她吃掉的第8块甜点。
      蒂贝卡从路过的侍者的盘中拿过两个高脚杯,恰到好处的微笑将他精致的面容衬得更加优雅深邃,轻佻的剑眉,细长上挑的凤眼,落满星光。
      “金安,付培德小姐。”蒂贝卡持起奥莉芙的手,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哦呀,真是好久不见呐,弗维兰少爷。”奥莉芙用香扇遮住咧开的嘴巴,眼睛像狐狸一样狭长,用调笑的口吻说,“原来禁欲的蒂贝卡检察官也会有这么…妩媚的一面啊。”
      蒂贝卡挑了挑眉毛,用奥莉芙的勺子挖去草莓蛋糕的一角,说:“公事私事,我还是分得很清的。话说这也太甜了。”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目光像是落有一层浅灰的雪。
      “怎么,你好像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奥莉芙接过高脚杯,里面浅黄色的液体呈现出玛瑙的光润柔亮,她的眼睛有水,有涟漪,是那般的柔软,却也有千年玄冰一样的寒冷,并且牢不可破。
      “奥莉芙,我不管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蒂贝卡拿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离正式的开场还有5分钟,还算早。“但请不要在干涉我们工作了了。你属下的行为让我为之困扰。”语毕,还拿着包裹在白色礼仪手套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嘴角,“沾上奶油了。”
      “我记得我说过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而已,并没有什么下属。”奥莉芙挺了挺腰,满脸微笑看着过来搭讪的少女,眉如远山目如秋波,画着淡妆的脸颊上有恰到好处的红晕,目光闪烁,不敢直视旁边的一脸冷漠的蒂贝卡。她把头转开,目光温柔,轻吟:“舞会开始了。”
      水晶灯在一瞬间熄灭,黑暗中只能看到淡绿色的光晕。聚光灯打开,楼梯上站着两位青年,一位身着过去的都灵贵族服装,脚上穿着高筒靴,右手持着绅士棒,左手摩挲着怀表上镂空的金色蔷薇,嘴角勾着莫测的迷人的笑,将他的整张脸描绘的更为阴柔美丽,他的身后还有一位身着燕尾服,左手捧着托盘齐于肩,脸上是训练有素的笑容,目光低垂,显得鬼魅。

      零点到了。
      位于市中心的钟塔敲响,厚重的遥远的钟声飘飘悠悠的传到这里,只剩下渺远的亘古的音,楼梯上的人随着钟声轻轻的扭动着脖子,仿佛在跳舞般轻巧优雅,仿佛那是最神圣最美妙的乐音。
      十二声响完,空气也在微微颤动。那男人重将怀表放入左胸的衣袋口,拿捏着高脚杯,里面固体状的液体变幻出七彩的光。“女士们先生们,承蒙你们赏光来此。”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富有磁性,像是缓慢绵长的大提琴独奏。“我叫做拉斐尔琉月,是这次舞会的主办者。那么,废话不多说,请你们尽情享受吧。”
      拉斐尔举起了高脚杯,祖母绿的眼瞳是被清水拂涤的明净素洁,不染纤尘,如星辰般闪烁着耀眼光芒。“干杯。”
      “干杯!”底下的人应声道。
      水晶灯重新亮起,整个大厅金碧辉煌,欢快的乐曲在空气中相互碰撞,然后,便是一场无知无畏酣畅淋漓的舞蹈。

      与之相反,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的一栋小型别墅,显得十分冷清。或者说是阴森。被植被缠绕的别墅在阴冷寒风下像一个黑洞,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新载的两排樱花树开着娇艳的花朵,繁荣的就像赴一场盛大的舞会,为死气沉沉的别墅染上一丝生气。
      黑夜笼罩着它,包裹着它,隐藏着它。然后,顶楼的窗帘被拉开,Lisa Ekdahl慵懒轻巧的嗓音飘散在空气中。从这里望向远处,可以在密树繁荫之中寻到一丝灯红酒绿,五彩的霓虹依旧在天空划出优雅的弧度。
      那个流光溢彩的世界,与她格格不入。
      突然,漆黑的笔记本屏幕闪出蓝光,打亮墙面的一角,移动的光标读取信息,机械的女声响起,“AS文件攻破。”
      “是嘛,真是辛苦你了。”黑暗中那人开了口,声色冷淡,声调平缓,不辨喜怒哀乐,“原地待命,等到下次任务的开启。”
      电脑回收音频数据,转为生硬的文字发出。寂静的时间并不长,那头的人在疑惑犹豫了一段时间后,打出了简洁的“是。”

      今晚,注定不眠。
      有人纸醉迷金,有人垂死挣扎。

      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雨丝绵延。如轻纱薄雾笼罩着这座彻夜不休的城。
      黑暗的小巷里多是拐口,不熟的人能在里面迷上一天的路。而房屋里面多是居住着底层的劳动人民或是名不见经传的杀手,他们冷漠自私,只要事不关己,即使枕边响起凄厉的哭喊,也依旧睡得香甜。
      该死。该死。该死。
      身后响起子弹离膛的声音,溅起的火光离自己的左脚不足3厘米。身后20米远的地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属于3个体力充沛的成年人的气息透了过来,让身疲力竭的白色暗觉情况的不妙。
      该死。额头撞击尖角时留下的伤口开始不断的往外涌出鲜血,模糊了视线。
      该死。剧烈运动和神经紧绷流下的汗水浸湿了单薄的里衫,冷得发抖。
      该死。气息紊乱。心跳加快。瞳孔放大。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这些动作。
      该死。我在恐惧。看看,手都快握不住俄罗斯荒熊这样的大块头了。
      情况还能再糟点吗?
      墨色的天空飘起小雨。大片的乌云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白色顺利的拐进小巷。
      黎明的前夕最冷最黑。
      可对具有出色的夜视能力的白色却是最佳的狩猎场所。
      如果,逃不掉。那就,不要逃。
      “追不追。”有人的声音传过来,有些犹豫。可以听出他的唯唯诺诺。
      “废话,让猎物给跑了,回去怎么跟BOSS交代。”粗怒爆裂的声音。白色能想象的出那人一定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脸。
      还有一个人。不说话。
      头上的残缺的屋檐不断的往下滴水。雨水将衣服面料与肌肤紧密贴合,十分不舒服。雨水润湿发烫的枪身,最终降到适宜的温度。
      接着,听到不自然的雨水飞溅的声音,关节与面料的厮磨声,微乎其微的枪口扣咬子弹的声音,还有竭力隐瞒的呼吸声。
      子弹还有7发。那么,速战速决。
      白色从巷子的拐口翻身滚出,瞄准最前面弯曲着身子,目光如炬的人的头,射击。又重新隐藏在黑暗里。带有自锐能力的子弹头在高速旋转之后穿过第一个人的头颅擦过第二个人的腰侧,最后一声闷响嵌入了右后方的土墙里。
      3秒过后,第二个人后知后觉的想要放声大叫,可只是发出了短促尖锐的“啊”,便被第3个人快速的捂住了嘴。一阵皮鞋摩擦湿滑地面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倒地的水珠四溅的声音。“轰隆——哗啦——”
      白色暗自发笑。原来那个凶神恶煞的人长着那样一副女人似的脸,可真可惜了那张皮囊,不知道脑浆四溅是不是也别有一番美感。
      俄罗斯荒熊不支持机动联发,但威力巨大,枪身光滑,摸上去有一种敦实感;但白色的手掌并不宽厚,长期练习冷兵器的手在支配这个巨大的枪支时显得力不从心,刚才的一击的后坐力足以让他的右手无力地握不了任何东西。
      白色从裤缝里掏出小型手榴弹,因为是从黑市买来的廉价货,所以杀伤力较小。那么,下面要等待的就是猎物的步步逼近。
      冷汗和寒雨在白色的脸上勾勒出弧线,落在地上溅出花朵。兴奋和恐惧让身体颤冽,毛孔紧密收缩,心脏受到胸腔挤压而格外的不适。
      俄罗斯荒熊被放在一边,左手将手榴弹举过头顶,拇指感受着横竖纹理。
      1。2。3。
      用嘴咬下保险栓,伸出手用力一丢,黑色之中迸裂出温暖的橙黄色火束,接着是熟悉的□□硫磺的味道。噼里啪啦,一阵闷哼,鲜肉烤焦的味道,痛苦的压抑的抽泣,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古怪的声音。
      白色侧身微微探出头,那个一直没出声的高个子的腹部被炸塌下去一块,残存的炭黑色的皮肤柔软的覆盖在上面,捂住的十指间汨汨而出的鲜血在高温的火焰中蒸发。一直唯唯诺诺的那个人满脸都是水,不只是缠绵的春雨还是肆意的眼泪,他一直喊着“大哥,大哥。”
      啧。以为可以解决了他们的,便宜货就是便宜货。
      子弹开始疯狂的嵌在地表里,甚至能够看见缕缕白烟。毫无目的的发射出的子弹火光开始慢慢向自己靠近。该死,这时候出去会被打成马蜂窝的。该死。就这样我居然还兴奋的血脉扩张。
      血气上涌,耳边嗡嗡作响,鼻翼受到刺激不停地抽动,手臂青筋暴露;就这样,就这样,一直到达生命的极限。
      白色从靴子里掏出了一把做工精致的瑞士军刀,线条流畅,花纹繁复,雕镂着自由之翼。左手有力握住,右腿向身后屈伸,压低身体,蓄势待发。白色在那人换弹夹的一瞬间,迅速作出反应,从小巷里跳出来,向那人奔过去,脚踏着突兀的石板,搁绊于坚硬的子弹头,险些摔倒,一路踉跄,看着那人因恐惧无措而大张的嘴巴,白色笑弯了眼。
      锋锐的刀口插入那人的右腿关节处,抽出的瞬间,红色的花朵染红了白色弯着的嘴角,顺势再向前跨出一步,挺身,右转,用力地勒住脖颈,颤抖的手指甲一点点一点点地掐人动脉,一下一下的跳动可以想象得出拔出时鲜血飞溅的动人场景。虚弱的高个子凭着模糊的视线死死攥住白色露出高筒靴的一角。白色只是毫不在意的轻笑。
      毛骨悚然。
      “说吧,为什么要抓我。”拂晓之际,抖得一身寒气,凑过去的嘴唇贴着耳朵茸毛摩挲,细微的触感刺入血液,引得一身颤冽,白色显然明白,细长的眼睛迸裂亮光,就像宇宙里不断爆炸的行星。五指紧了紧,被抓的人剧烈反抗,呼吸加重,“只是不听话的意思吗。”
      左手的刀挑起他的下巴,铲下一层又一层的湿汗,几滴滚热的水花溅在手背,白色嘴越咧越大,心中的困兽呼之欲出。
      小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停的。顽固的水滴沿着细缝顺流而下汨汨成股。
      “哗——嗒——”,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对上白色恶狠狠的眼神,来者毫不在意的露出无辜的笑容。“嗯?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疑惑声音,“我只是回来取点东西,没有恶意。”
      声音算不上清朗,却也很迷人。让人不禁想起蝴蝶蹁跹,鲤鱼飞跃。
      只是这更让人恐惧。
      完全隐藏杀气。或许说完全隐藏气息。不声不响的靠近这个神经紧绷的对峙的随时取其性命的人,这要何等的觉悟历练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哇唔,这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更糟糕。万一是同伙的话,自己绝对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哼”白色松开手臂,一直被束缚着的身子无力跪下,弯着腰剧烈的咳嗽喘息,一脚踹开攥着裤脚的手。白色望着那个人,打湿了的黑发如丝般光滑柔亮,脸廓柔和,一笑一颦中透出缱绻诗意。
      逃吧。逃吧。心里的声音催促着。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谁知道呢,每次枪响,都有东西倒下。——
      又是平静的一天。
      羽张迅轻轻闭上眼,手指随意地拨动着琴弦,静静聆听着黑幕另一边传来的吵闹,爵士乐的动感以及西部牛仔的沧桑嗓音。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喜鹊掠过蔷薇的轻颤,橘子树浓荫中漏下的春光,以及树下互相扭打的两个少年。那是墨色年华的青春,那是无法介入的美好。
      白色将喝完的易拉罐捏扁,准确无误的投进垃圾桶里,轻浮地吹着不成调的小曲。口袋的手机震动着,兴致乏乏地掏出来看,又是一条邀请信息。正准备删掉时,看到了附上的家族徽章,线条流畅,花纹繁复,似张翅欲翔的雄鹰,又如含苞欲放的玫瑰。雕镂的自由之翼。自己曾一次又一次的触摸过。
      [尊敬的白色拉契先生:
      组织欢迎您。
      邀请人:叶秋水]
      阳光轻纱一般澄净柔和,温柔的笼罩着他。他想,去看看吧。
      黑布慢慢隆起而又闭拢,彩色的玻璃碎片与娇嫩花朵相拥相杀,夜幕四合,欢声笑语,而这场生死角逐的演员终于各就各位,只待丧钟敲响,观众入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目标一 锁定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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