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快躺平！》二两白酒

13、第 13 章

　　裴青杉一个人回转崖边，即使心里明白楚痕不会出事，内心深处潜藏的暴怒仍是压抑不住。他盯着下面平缓的河面，突然纵身一跳。
　　理智告诉他应该沿着水流找人，情感却让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在掉落之前他依稀看到一根红色丝带朝他袭卷而来，他手一挥将之打落，脸带嘲意的跌入水中。

　　小红从没像今日一般哀怨。
　　原本他得偿所愿地演了一出大戏，心里正兴奋，却怎么也料不到崖上情势瞬息万变。在看见自家主子浑身是血的从崖上栽下来时，他脚一蹬崖壁就朝楚痕飞了过去，手中也片刻不停地甩出尺宽红菱。以他的功夫，要缠住一个人再带回安全之处毫无问题，偏偏在红菱缠住楚痕的刹那，那特殊处理过的绸缎却在顷刻间撕裂。他只得眼瞅着自家倒霉催的主子“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他郁卒了会儿，正打算下水找人，就听头顶上又是风声，一个黑影跟着落下。
　　“我知道你们是真的爱惨了我，可是也犯不着一个两个跟着跳崖殉情吧？！”小红碎碎念着继续丢红菱抓人，不料这次掉下来的人一点都不领情，直接把他的红菱打落一旁。
　　又是一声“扑通”。
　　“……”
　　小红默默地看着泛起一圈圈水波纹的河面，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股忧郁的黑气。

　　在远处望风的小白接到小红的传信知道崖边出事，便折回找了阿青一同沿着河岸找人，小红则是一路从水上往下游寻去。到了傍晚，他们没找着楚痕，倒找着了浑身湿透趴在岸边的裴青杉。
　　阿青走过去，不客气的用脚踹了踹裴青杉，对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毫无反抗之力。小白阻止他的暴行，上去抬起裴青杉的手探脉，这一探竟让他脸上显出惊悚表情。

　　“怎么了？”阿青不耐烦，一时找不到楚痕就意味着事情越危险，是以他并不想把时间放在救治裴青杉身上。小白并未回答，反而将头埋在裴青杉胸口听了听，随后又探手摸了摸裴青杉的颈部。半晌后，他起身，脸色凝重的说道：“他死了。”
　　“哈？”阿青下意识反问，在瞧见小白正经的表情后，他也意识到不妙，“你说真的？”
　　“不信你自己看。”
　　阿青立刻弯下身，手搭裴青杉颈部，须臾缓缓移开手指，“这怎么可能？！”小白苦笑，“我也觉得不可能。这越王也算是一方人物，谁能想到他为了主子跳个崖就死了？”

　　“现在怎么办？”
　　在面面相觑大半天后，小白终于开口询问道。阿青头痛，他们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找到楚痕，可也不能把越王的尸身随意丢着不管。
　　“现在是特殊时期，贸贸然将越王的死讯泄露出去只怕对我们不利，甚至会打乱主子的计划。”阿青揉了揉眉角，“先找个地方放一放吧。”
　　“好吧。”
　　两人商量妥当，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就待将裴青杉搬走，恰在此时，抬脚的小白敏锐地察觉到手中原本冰凉的□□传来一阵劲力，竟是将他双手震开。小白朝阿青看去，见他也是一脸惊讶地瞧着自己的双手。两人对视，再朝裴青杉看去，方才失去一切生命征兆的人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裴青杉吐出一口浊气，睁眼冷冷看了阿青和小白一眼。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阿青盯着他，压住内心的惊疑，沉声道。
　　裴青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站起身，道：“与你何干。”

　　“只要你还想呆在主子身旁，自然与我们相干。”小白将意图动手的阿青拉住，强调道。裴青杉对这威胁并不在意，但他似乎也不想过度刺激眼前这些显然受惊过度的小死士，便没什么可信度的敷衍道：“龟息功而已，这么没见识？”

　　小白没有再多问，裴青杉是不是真的练的龟息功，几人心知肚明。只是裴青杉既然如此说了，便代表他并不想把自己死而复生的秘密说出。小白相信自己的判断，刚刚的裴青杉的确生机断绝，这突然苏醒必然是有不为人知的秘法。小白转头看了眼阿青，从对方眼睛里看见和自己相同的担忧。

　　“你们可找到他？”
　　“尚未。”阿青虽然不大想理处处透着古怪的裴青杉，但想着楚痕下落不明，如今的局势，多个人也多份力量，何况这力量还是个相当肥嫩的大腿。
　　小白在旁补充道：“小红自主子落水便跟着搜寻过去，我们也是照着落水点最可能的漂流痕迹寻来，却怎么也不见主子的踪影。”
　　裴青杉皱眉，“我一路在水里寻来也不曾看见。”

　　几人不再说话，这情形要么是楚痕落下后被水冲走的地方超出几人预测，要么便是被人提前寻到。若是后者，对方是友是敌，可就说不清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啸声。阿青和小白脸色一变，“这是小红的示警！他有发现了！”
　　三人脚下不停，迅速朝啸声来处奔去，不多久便来到一处广阔地带。这里是河水常年冲击而成的一处三角沙坝，稀稀拉拉长了不少青黄色小草。
　　三人到时，小红正手执一把短剑谨慎地瞪着靠近河边所站的一个矮胖之人。那人半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绝色的红衣少年。那少年胸前还插着一支箭，紧闭着双眼，面无血色的昏迷不醒着。
　　这人看见裴青杉出现，狰狞地笑了几声，手中的匕首轻轻在楚痕的脸上拍了拍，“你想不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裴青杉冷脸，双手交叠在身后不由自主地握紧，“你恨的是我，不要伤他。”
　　“哈哈哈！”那人大笑着，猛然将楚痕抱得更紧，甚至将脸凑到了楚痕脸庞嗅闻，脸上的神色也尽显猥琐，“不要伤他，说得可真好听。他本就该是我的！我想怎么样都是我说了算，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和我提？”
　　“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呵。从你夺走我的一切，让我变成现在的模样，我就发誓我要你生不如死！”这人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便从水中冒出。“不管你从前叫什么，既然你夺了我的名字，我也不想要了。裴青杉，好好记住我现在的名字，常剑临，这可是我的真名，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记住的名字！”
　　“你果然还是应该让大夫看看你的脑子。”即使处在如此不利的境地，裴青杉仍然控制不住毒舌，“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是这篇脑残文的真正主角，作者也是要你来谈恋爱的。你以为这是种马文，可以让你金手指大开征服世界成为大神？醒醒吧傻逼，总攻和种马的区别，除了后宫性别之外，最大的差异就在于一个是充满浪漫情怀喜好虐恋情深的女性所写，一个却是满脑子黄爆杰克苏喜好意淫世界之主的男性写就。”

　　常剑临被他一串话说得面红脖子粗，手指着裴青杉“你你你”了半天。裴青杉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又道：“我我我什么？这个世界的基准是颜控，你看看你现在那张脸，就算灵魂还是作者所选，你那脸也不符合大众审美，淘汰是迟早的。你如果还有脑子，就放开他，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裴青杉！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是在挽救你的生命，你该感谢我。”裴青杉面对常剑临的愤怒，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能面无表情的歪曲事实。

　　眼见着裴青杉和常剑临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小红和阿青、小白对视几眼，小红道：“为何他们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是三个人。”
　　阿青很伤心，他说：“我今天才知道，我竟然还是个文盲。”

　　“……我真是受够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裴青杉和常剑临的互吵之中。
　　裴青杉怔怔地看着刚刚睁开眼睛满脸无奈的楚痕。

　　“……你没事？”
　　“你什么时候醒的！”

　　楚痕撇了撇嘴，趁着常剑临吃惊于他的苏醒，手腕轻动，从袖中抖出一把短把利刃，反手一刀子干脆利落地捅进对方小腹。
　　楚痕这一手实在太快，常剑临吃痛之下，原本禁锢着楚痕的手下意识一松，而积蓄半天力气刺出这一刀的楚痕也用尽力气，失去支撑直接朝旁边倒去。好在裴青杉从楚痕睁眼就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倒也见机甚快，在变故刚起时人已朝楚痕跃去，刚好将人揽进怀中，紧紧搂住。
　　楚痕感觉到裴青杉颤抖的双手，吃力地拍了拍他手臂，朝对方笑了笑，安慰道：“别担心。”

　　“长了这么一张脸，出门没点防备怎么行。别挣扎了，那刀子上没淬毒却淬了软筋散。”楚痕在裴青杉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着，淡淡说道。尽管如此，裴青杉还是顺手封了常剑临的穴道。小红几人这时也掠了过来，将几人围在中心，警惕地注视着水面在常剑临受伤后突然冒出大半身形的几个黑衣人。

　　“你怎么可能没事！”常剑临无法相信，他也是知道设定的。楚痕是后宫几个小受里最弱的，在他看来，战斗力应该是零，完全就该是由着他戳圆捏扁的。楚痕哼了几声，道：“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狗血梗。只要脑回路曲折点，你们这些人的想法还能猜不到？看见那箭的时候我就猜到这是盆狗血，幸好我从来都是个有准备的人。”说到这里，楚痕颇有点小得意。

　　“就算如此，只怕小兄弟身上的毒也是货真价实的罢。”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几人随着声音看去，就见水面上不知何时氤氲，雾霭中隐约可见一叶扁舟，舟上立着一个白色窈窕人影。听声音，对方当是个女子。而刚刚率先冒出水面的黑衣人更是围绕在小舟周边，与岸上猪人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常剑临一听这女子的话音，便急切道：“畔儿救我！”
　　“相公放心，畔儿不会让相公有事。”

　　“好好一朵鲜花，何苦插牛粪。”楚痕感叹，那女子听到他如此说，只是笑了笑，道：“各人皆有各人的缘，我自觉得相公无比好，如同小公子觉得身后之人重于一切一般。”
　　裴青杉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楚痕却甚淡然，只是他也不曾反驳什么，正因为此，惹得裴青杉搂着他的手又紧了三分。

　　“姑娘是想要以解药换他命？”
　　“正是。”

　　“等等！”裴青杉插话，他并非害怕放了常剑临日后麻烦，而是不信任眼前的女子，他道：“你先交出解药，我们便放人。”
　　“我不信你。”那女子倒也干脆，直接否定道。裴青杉笑了笑，“难道我就信你？”
　　“你不得不信，我等得，他却等不得。”

　　裴青杉脸色微变，其实从一开始将楚痕搂入怀中，他就探查过楚痕的脉向，知道对方的情况已是糟糕到极点。
　　大量失血之外，体内还有一股不明气息直冲心脉。裴青杉想到这里，原本还带了几分笑的脸沉下，他陡然出手，一道白光划过，常剑临脖颈处已是多了一道血痕。
　　“现在，姑娘觉得到底是谁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