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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醉酒梧桐落萧萧 常人都说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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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萧沧站在莫珏的房门外,从涵心湖归来的萧沧,每每闭上眼就想起莫珏临去时那个寞落的背影,这使她一次又一次地想,她是不是错了。
“吱呀”终于,在日上三竿之时,房门终于开了。
“莫大哥终于起来了。”
“你在这等了很久了吧,真是抱歉啊。”莫珏的脸色很差,眼下有明显的暗痕,发丝略有些凌乱,看起来很疲劳,身上还带着些酒气,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潇洒不羁。嘴角微扬似乎是想露出一个笑,谁知却比哭更难看。
“喝酒了。”看着莫珏这个模样,萧沧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有心无力,话数次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有分寸的,或许只有失去了才觉得需要珍惜,现在我竟有几分分不清思念的是谁的感觉。”莫珏勾起嘴角,笑的悲苦。
“或许真的是我错了。”看着莫珏这个样子,萧沧只觉得内心的自责又添了几分。
“如果不那样做,那最后的结果绝对不是我们想看到的。”莫珏笑得更深了,又多了几分无奈,“罢了,事已至此,无法转圜。有些事情或许是早已定好的,一步错步步错,我与她的缘份早在数年之前就断了不是么,只不过是我一直在追随着那个影子罢了,那个如梦如幻的影子。”
“莫大哥······”萧沧心内涌起一阵阵的无助感,愧疚、悲伤、同情侵袭着柔软内心。
“我想,我是不便再怎么搀和这个事,对了,你哥哥说你不必赶去将军府了,他已经赶过来了,日夜兼程,今日就该到了吧。”莫珏打断了萧沧的话,垂下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低沉的嗓音飘渺恍惚,“你放心我能放下的,先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好吗?”
“好。”萧沧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毕竟这是心伤,而且在此时能见到兄长的喜悦在此时盖过了一切,她也有些心不在焉,只好转身匆匆向前厅赶去。
“萧姑娘,小姐让你赶紧到前厅去,萧少爷来了。”乔月的侍女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对着萧沧,面染红霞,满脸羞涩,“萧小姐,你兄长得的真好看,和少爷一样好看。”
“好我这就去。”萧沧闻言立刻向前厅飞奔而去。
“哥哥。”萧沧一进前厅就看见乔月和萧寒两人正在谈天,看起来十分融洽。促狭一笑,看着乔月一脸你可算被我逮到了的表情。相处的这几日乔月可是天天拿她和夜刃说事整她,这回可算给她找到机会了。
“哥哥真是的,一来就和乔姑娘聊上了,可不管我这个妹妹了啊。”萧沧眨了眨眼,颇为孩子气地说道,“乔姑娘这可是看上我哥了啊,若是你做我嫂子,我倒是欢喜的很。”
萧寒一看萧沧的样子便知道出了什么事,莫珏可是与他谈起过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妹,萧沧定是被她捉弄了,萧寒抚着萧沧的头发,“你呀,放你在沧缘山三年,倒是越发的像小孩子了,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放任你一个人了,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萧沧这回可真是惊讶了,盯着面前两人看了一会儿,暗笑,这两人看来是有戏,是真有戏:“嘿嘿······”
“你怎么了?”萧寒看着一脸笑容的萧沧,有些奇怪。
“没事,嗯······真没事。”萧沧揉了揉脸,摆出一脸淡定的样子。
“呃?唉。”萧寒摇摇头,看着萧沧,一脸严肃道;“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西涅国和北绱国联盟了,准备共谋宝藏,北绱国负责派兵控制住东险和我们赫南,西涅国派人去搜寻宝藏图。现在前方战事十分紧张,师父和林将军已经赶过去了。”
“你也知道北绱国擅长制造攻城和守城的器具和武器、战甲,要拖住我们一段时间是绝对做的到的。再者剩下‘无双宝图’残图的下落已经有了消息,而且被人公开,现在所有的武林中人都蠢蠢欲动,想必又将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西涅国定是要乘乱抢夺宝藏,你要帮哥哥知道吗。”
“哥哥的意思是,让我抢在西涅国之前,先拿走藏宝图?”萧沧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哥哥可知道那藏宝图的总数量和具体位置。”
“嗯,据说是一分为六。现在你,我再加上乔姑娘手中那份一共是有三份,剩下的分别在玉砌山庄,望月崖,还有回风派和落雪派。”
“虽然其他的不清楚,但是回风落雪的事我还是听说过的,这两个门派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啊,怎么会和一份藏宝图牵扯上关系呢?”听到这个门派,萧沧蹙眉,回风落雪是敌对的,两个门派中间隔着断情崖,崖深万丈,而且作为大门派,守卫怎么可能不森严。在根本不知道藏宝图在哪的情况下,这该怎么办的。
“这倒是不清楚,不过具体也就这样了。”萧寒漆黑如墨的眼眸直视着萧沧,“这件事交给你,你能完成么?”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办好事的。”萧沧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可能会很麻烦,但是我会努力做到的。”
“好。”萧寒笑着说。
“我陪你去。”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一身黑色的劲装,抱着一柄古朴的雕花长剑,面色略显苍白,五官如刀刻,墨发半束,深邃的眼眸闪着寒光,此人是夜刃。
“夜刃?”对于夜刃这句话萧沧着实始料未及。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我没有将你送到将军府,所以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夜刃面无表情,平淡地说着,那握着剑柄的手却一点点缩紧。
“你说过,如果要合作,互相信任是最重要的,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萧沧看着夜刃那无半点波澜的眼睛。
“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夜刃沉默了半天却没有再开口。
“不想说么?”萧沧平静地问道。
“是。”这回夜刃倒是回答地干净利落。
“好,即使如此,那我也信任你。”萧沧似乎在夜刃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丝的希翼,心中突然有一丝动容。
“这位是夜刃?夜公子么?‘第一杀手’之名,耳闻已久。”萧寒抱拳施礼。因为与莫珏有着书信往来,对于萧沧身边有着这位‘第一杀手’萧寒也略有知晓,听莫珏的说法,此人可是对他妹子有意思呢。不过他也清楚莫珏这人的话是出了名的三句真七句假,但是看现在这情况······也不一定全是莫珏胡编乱造的。
“不敢当,在下不过是一个刀口舔血,谋求生计的人罢了。”夜刃还以一礼,回道。
“怎会,阁下在江湖上可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啊!”萧寒看似是在与夜刃客套,却给人一种句句刺探的感觉。
“或许这名字应该是很多人不想听到的。”夜刃抬起头直视萧寒双眸,冷声道,“我与萧楼主本人,似乎没有什么恩怨吧,不过令妹对我有救命之恩,夜刃有恩必报。”
“呵呵,的确。既然如此,那就希望阁下一路上照顾好家妹,箫某在此拜托了。”萧寒朗笑道。这应该算是同意了。
“嗯。”
夕阳西斜
到了晚膳的时候莫珏终于出现了。长发用靛色的丝带束起,身上也没有了酒气,看来是梳洗过了,精神也好了很多,一改早晨颓废之态,看似与以前并无两样,但萧沧还是从那眼底看出了疲惫和悲伤。
“萧寒啊萧寒,我们可算是许久未见了,今日不醉不归,不醉不归。”莫珏一上来就揽过萧沧的肩向席位走去,“我与你还未分出胜负呢,今日定要有个输赢才行。”
“莫世伯呢?若是让世伯他知道,可又要教训你了。”萧寒虽是如此说着,却拿起一坛酒一下掀去了上面的红纸,“不过呢,好久未见了,我今日定是要陪你好好过过瘾的。”
“就知道你的性子,放心,父亲有事出去一个月,是不会半途回来抓你我的,杯子怎么能饮得尽兴,老规矩还是大碗来。”莫珏拿出酒碗,看着边上的萧沧、夜刃和乔月,“今日可是一个都不准逃,特别是夜刃,是男人就喝,不醉不归,今天给我把什么都抛下。什么杀手不杀手,将军不将军,人生得意须尽。”
“好。”难道夜刃也有如此兴致。
“来来来,就算是月儿和小沧,今天也得给我干掉一碗。”莫珏满上五碗酒,豪迈地饮下一碗,“我先干为敬。”
乔月爽快拿起一碗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冲着莫珏说:”“师兄我说过,除了这计谋,我可是什么都不输你。”
“乔姑娘果真侠女风范,箫某也不能输。”萧寒笑着随之。
萧沧也没有落下,喝下了一碗,却发现那第五碗酒早已不见,转过头只看见夜刃早已兀自拿着另一坛酒坐在窗边喝着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眉宇中有着忧伤,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明显地展露自己的情绪。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杯盘狼藉,众人皆醉灯烛残。夜凉如水,素娥似珏,月光清寒,映梧桐落萧萧。
“我跟你们说,我一定会放下的,呵呵我这不是已经做了第一步了么。我和你们说啊,什么都没有大局重要,真的,呵呵,更何况,她更本就不是她。就算曾经是,她们也不一样,她已经不是我的婳暮了······”莫珏半醉着喃喃道,墨发凌乱地铺在桌上和身上,从脸颊滑落几滴晶莹,不知是酒还是泪。
萧沧微醉,半倚着椅子,看着酒醉的莫珏,心中如五味杂陈,这是她的错吧,但是这事,是无法弥补的,这事也只有莫珏自己能处理。
萧寒本就是日夜兼程赶来的,一路风尘,此刻早已醉倒入眠,虽是睡去了,却依旧是眉头紧锁。
“师兄,你说,我能报仇么?为什么,为什么只留下了我一个,为什么当初不把我也带走呢,就让我背负这么多,大哥,你在哪里?”半醉的乔月嘴里不停嘟囔着,趴在桌上,“爹,娘,你们为什么只留下月儿,月儿真的很累,很想你们,为什么······”
萧沧明显感觉到一边的夜刃在听到乔月话的时候身体一震,但是随后却依旧管自己喝着酒。
“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是人要往前看,这个道理,莫珏明白,你也清楚是吧,有些东西真的是无法转圜的,无论你再怎么努力。”这是萧沧第一次听见夜刃安慰人。
他望着窗外残缺的月轮,深邃的眼眸比繁天星辰还要闪亮,刚毅冷峻的侧脸,嘴角含着一抹浅笑,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与衣服,仿佛这样便可以一洗愁绪。
“嗯。”萧沧莞尔一笑,似乎夜并不是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