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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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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和雨点苔纹,漠漠残香静里闻。
林下积来全似雪,岭头飞去半为云。
不须横管吹江郭,最惜空植冷夕曛。
回首孤山山下路,霜禽粉蝶任纷纷。
若仅是在冬日,坐在屋里喝喝茶,写几个字,还算悠闲。倒是这样的初春,乍暖还寒之际,最难将息,反教人生出一丝伤感。索性春日里总是有些生机,还能令人欣慰。
就像幽络现在正看着的这迎春花。
幽络的小院本就不大,又极素雅,到了春日,终是开出了些花儿。
幽络自到了京城,本不多笑,春寒中,这些黄色的小花,却引了幽络唇边一笑。
“幽络姐,终于看见你笑了。”秋潇从屋里走出来,却惊奇地发现幽络站在花丛旁,看着迎春花,浅浅地笑着,“不过,幽络姐,你说,花与人性能相通吗?”
“万物皆有灵,花与人性,自然是相通的。”幽络仍盯着那一抹黄色,眼神未曾移动,“秋潇啊,你从来不会问这样的问题。怎么了,最近有心事吗?”
“幽络姐,有心事的,怕不是我,是你吧。”
“你既问我花与人性是否相通,我若将此问题抛还与你,你如何作答?”幽络说着由院子走进了屋子,坐了下来。
秋潇也跟着进了屋,虚掩了门:“幽络姐,这屋子里的香味好别致,是什么香?”
“百和香。”幽络斟了两盏茶,示意秋潇坐下,“怎么连这香都不识了?”
“百和香冬月使用尤佳,怎么在这时才用?”秋潇坐下,喝了一口茶,略有些烫口,口感到还算清甜,“现在天虽然仍寒,但毕竟到了节气,这香料本来就是用了二十多种香料制成,容易走味,现在到了春天,香味走得就更多了,没想到却有这样一股奇特的味道。”
“是啊,秋潇啊,凭着你对香料的这种了解,若是你肯让别人知道你的这种才华的话,怕早就声名远扬了吧。”
“幽络姐,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秋潇放下茶杯,“幽络姐,其实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幽络走到柜子旁,取了些香料给了秋潇:“百和香,给了你,应该会比放在我这里更有价值吧。”
“来了京城,难道不是意味着放弃‘酿心’,放弃清络姐吗?”秋潇接过百和香,“而且,幽络姐,我不想再碰香料了。”
“在聊什么?屋子里气氛好凝重啊。”阵寒刚从外面回来,就来到了小院,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两个人坐着,面色十分凝重,“怎么我才刚回来,你们就这么严肃啊?”
秋潇很识相地立马站了起来:“王爷,我在挑拨离间你们呢!”
“好你个秋潇,居然在挑拨离间!”阵寒也坐下啊,开始说笑,“秋潇啊,本王平日待你不薄啊,你怎能对本王这样呢?”
“哎呀呀,知道你们两个情深,也不用这样吧!好了好了,我出去了,不耽误你们。”
从阵寒进来开始幽络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直到听见秋潇关门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却发现阵寒一直都看着她,眸里还含着笑。
“这春天里怎么还有这么强的阳光啊,灼得我眼睛疼。”幽络有点不好意思地找了个借口,却发现阵寒笑意更深了,“王爷笑什么呢?从刚刚开始笑意就未曾减过。”
“还叫我王爷啊?连秋潇都走了,叫我名字有那么难吗?”
“看看你,哪有半点王爷样子?”幽络也笑了,“阵寒,能不能答应我,带我出去走走?”
京城本就是最为奢华的地方,在这样的春日出来走走,看到的,必定是一派繁荣的。天子脚下,百姓安居乐业。天子得到安慰,百姓得到安宁,大家各得其所,不是很好吗?但,也许当今天子和百姓都知道,这究竟是真的繁荣,还是苍白内里下的华丽掩盖吧。
“你今日想出来玩,真是稀奇啊。”阵寒与幽络在街上走着,却还不忘调侃一下她。
幽络只是轻笑,也不答。
阵寒见幽络也不答,便带她拐进了一家酒楼。
进酒楼之前,幽络看了一眼它的招牌,“雨霖轩”,嗯,有点像个古板书院的名字。
当然了,在进去了之后,“雨霖轩”还是给了幽络一定的惊喜的,毕竟它不是一个古板的书院。它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每年,也是它,给皇家交了最大的税款。这样一家酒楼,自然是不会差的。像阵寒这样身份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必定是有很多避不开的应酬。所以在刚一进“雨霖轩”,阵寒就不得不暂时离开幽络了。
幽络一个人坐着,直到,有一个人来跟他说话。
“刚刚你身边的那位公子,”那个人在幽络面前坐了下来,“他是,嗯,让我想想,王爷,对吗?”
幽络看着他,很平静,眼神甚至根本没有改变过。
那人却自顾自笑了,好像幽络回答了他一样,他又自己说了起来:“你想见一个人,我说得对吗?”
幽络表情仍是未变,眼神,她把眼神埋得很深。
那人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字。
“郁。”幽络轻声念了出来。
“也许,你想见的人从未远离你。”
“你到底是谁?”幽络终究还是急了。
“亦尘!”阵寒恰好在这时回来了。他向那名男子打招呼,唤他“亦尘”。幽络更疑惑了。
反倒是亦尘先笑出了声,忙对着幽络道歉:“实在是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谁知道开着开着,就开大了。我知道,你是林幽络,对吗?阵寒经常跟我提起你,今天可算是见到本尊了。我是李亦尘,也是‘雨霖轩’的主人。”
幽络本也是不易恼的性格,再加上亦尘都这样道歉了,她自就原谅了亦尘:“无妨。”
阵寒反倒是看得一头雾水:“好了,亦尘,我今天就不该踏进你的地方,害得我被那么多人缠住。现在我也要走了。”
“唉,草民自知寒舍是留不住王爷的。”亦尘油腔滑调,一转脸,却是一脸的严肃,“幽络姑娘,我刚刚跟你说的,并不全是玩笑。你能明白吗?”
“雨霖轩”的一天,幽络心事重重。
她想见的人,只一清络而已。但是,清络明明死了,又怎会就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