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不在梅边

1、第一章 昕宦街秦府初显威 乌衣巷柳家又添愁

　　城西乌衣巷，是城中大户鳞次栉比的地方，似乎永远繁华，色泽鲜艳的各色琉璃，精致雕梁

　　画柱的小花园。华丽的高大的轿子时而经过，街道两边是各种名号的商铺，店小二们嘹亮的嗓音

　　此起彼伏，来往行人或华服加身流连于莺莺燕燕，或沉醉于古玩珍奇；或衣着褴褛希冀于在繁华

　　中获得一寸栖息之地，或仅仅奢望于来往行人们的一丝善意。

　　与之相对的是城东昕宦街，寂静肃穆的黑砖堆砌成一座高大的门庭，汉白玉铺成的街道足够

　　宽阔，偶尔经过的行人往往穿戴整齐毕恭毕敬，整一座街只有唯一的一家人，准确的说是两个院

　　子，这家人姓秦，整个大夏国，可以不知道皇上的姓氏，但绝不会没听过秦家，从大夏王朝开

　　国起至今一百多年，秦家一直牢牢掌握着政权，据说除了两三个秦家的门生外，丞相的位置一

　　直姓秦。于是开国皇帝亲赐的府邸周围渐渐人烟罕至，曾今开国皇帝的别院就在秦府的对面，

　　一样的高门大户，却因长期的空置而显得颜色暗淡，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灰，更显得对面

　　府邸的高大肃穆。

　　两座相识相似已百年的院落就这样对视着，其中复杂的感情未尝与外人道来。秦家的祖先

　　是开国第一功臣，与太祖皇帝兮兮相惜，双胞胎妹妹理所当然成为了太祖的继后，从此秦家一

　　直勤勤恳恳的为大夏王朝付出着，这是刘师傅告诉我的，他是爹爹请来的老师，一把花白的

　　胡子，读起书时喜欢把头仰的高高的，恨不得只剩下白色的胡子。如果谁说比我更了解这秦府

　　的构造，更明白昕宦街的大小事务，那他一定是个疯子，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摸遍了院子里的每

　　一寸砖，熟悉了每一种花草，当然也了然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可以翻墙而出，走过大大的街

　　道，知道城西的乌衣巷最热闹，城北的沁水湖最美，席虎子戏班的戏最好看，徐姚茶楼的说书

　　张秀才最地道，不同于刘师傅的说法，街边的议论中最多的除了宫廷秘闻，其次的便是昕宦

　　街，但是对于秦家却有许多声音，而且未必是好的声音，每每我向刘先生说起，他都会瞪着那

　　本来就不算大的眼睛，恨不得满面的皱纹都颤动起来，大声地指责我的道听途说，然后迅速不

　　知从哪里流出一大把鼻涕眼泪，嚷嚷着什么救世忠臣啊，不为理解啊，我只好低声认错，有时

　　我想，他又不姓秦，干嘛比我还激动啊。

　　“小姐，快来看看，门口有人闹事”我循声望去，是大娘的丫头翠乔，只见她急急忙忙地

　　闯过花廊，挥着大红的手帕极力地向前伸着，我淡淡地瞟了一眼，这可是秦府，有什么麻烦可

　　言呢，不过有到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没人与你争。”

　　“门口有一堆人啊，吵吵嚷嚷说着要什么伸冤之类的，总之，老爷又不在，小姐，您快

　　去看看吧。”如此这般好玩的事情，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去解决一下了。来到大院门口，所谓

　　的一堆人其实也不够五个，我回头瞪了下跟在最后的翠乔，她一阵哆嗦，不明所以地重重低

　　下头。“咳咳，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冤情要陈述，这里我自会替你们向爹爹说明”我拢了拢

　　袖口。“原来是秦依大小姐”，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官员站了出来，“下官们是掌管本次考

　　成事宜的礼部官员，实在是有事情希望拜见丞相大人。”“爹爹还未回，若各位大人实在想

　　等着，就请安静站在一旁也就是了，我秦府的门口可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堵着了，秦依就不奉

　　陪了，李管家，带些家丁好好伺候着。”我转身回房，其实我何尝不知道来者未必有什么好意

　　。爹爹最近在朝政上有新政要推行，自然是需要势力的重整，自然也少不了冤情，伸冤还是想

　　闹事。

　　乌衣巷西南角落里，一座仅一进一出的庭院，院墙是白色的，种着几棵柳树，与整个乌衣

　　巷中各种各样稀奇百出的房子不同，这也似乎昭示着这只是一家普通人，但所谓的普通其实也

　　不那么简单，毕竟这是乌衣巷，这家人姓柳，其实是个御史，如此朴素的房屋也意味着应当带

　　着些许正直，安于清贫。柳御史不是什么名人，在官员云集的京都实在算不得什么，膝下只有

　　一儿一女，以及早年收养的好友的一对女儿，本就不富裕的家庭，也因着这些缘故显得有些捉

　　襟见肘。“老爷，回来了”柳御史的妻子张氏擦擦手中的围裙笑着迎了出来，看着自己丈夫一

　　脸的忧虑，想说话，却生生咽了下去。“权臣当道，国将不国啊！”张氏连忙示意自己丈夫往

　　屋里走，谁都知道，现在是秦相当政，自己的丈夫日子不好过，但再如何不好过也得过下去啊

　　。不过张氏心下掂量，好在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是好的，长子柳杨学问是没得说的，女儿柳梅虽

　　娇惯些，也是孝顺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而林家的两个姑娘也逐渐长成了，相貌性格也是没话说

　　，尤其是长姐林四儿，与杨儿也早已情投意合，眼看这个家便会越来越幸福了。唯一让她担心

　　的就是自己的丈夫，为人太直接，又是御史的官职，检查百官，更是容易于人起冲突，只希望

　　着什么时候柳杨金榜题名得以分担些。

　　正是各家自有各家愁，流水落花两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