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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嘴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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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批评的学生没洗校服,今天又多了三个乱涂乱画的——作为身经百战的无政府主义中二病规则破坏者,席安贤用球鞋都想得到液化气又要召唤她去挨训。
“肯定是吹鼻毛瞪眼,阀门大开,液化气刷刷漏。哎呦妈呀,真是光想就惊着我了,我得去男厕所抽根中华压压惊。”
“你还有钱得不行,抽得比数学老师都好。”张耀光两个指头作夹烟状,拿起铅笔抽了一口,“软的硬的?”
“软的贵二十块,我当然抽硬的,虽然大早起就被液化气召唤,估计非得抽进口的才能压住惊。”席安贤头枕着桌子,鼻孔望天,强装高冷。
“你不仅有钱得不行还懂得不行啊。”
“那是,我席安贤人称活百度。”
“吹牛逼遭雷劈。”
“不用遭雷劈。”席安贤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起来,做了个似乎是表示炸开的手势,“液化气泄漏的时候点中华,你想啊,那肯定是滋~轰!我去炸学校,校长不知道!”
“我看出来了,你有病。”张耀光挥挥手转身回教室了,背后“拒绝校园暴力从我做起”的标语随风飘展,毫不拉风。
不,其实我没有病,我只是用精神病的外在,掩饰我大早起就被液化气叫去挨训的愁苦内心。
席安贤如是想着,双手插袋站在液化气办公室外面壁。此时正值大课间,下雨天不用下楼做课间操,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没穿校服的学生;这些人一个个的路过席安贤,一个个地转头看看这个穿校服的怪人,再一个个离开去各干各的事。
有个男生路过她的时候似乎说了一句“怎么在校服背后写这个啊”之类的话,但他并没有作任何停留,所以席安贤只当没听见。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看一眼就走了,或者走了以后再在心里想想“这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在办公室门口面壁”——而这些席安贤当然不得而知。
“你站我办公室门口干什么?示威吗?”
“……不是您叫我来的吗。”
“哦,你就是那个乱涂乱画的?衣服还没洗?”
“没洗。”
“理直气壮啊你!”
天哪,液化气拧阀门这个比喻我都用腻了,我这要是在写小说,估计早就被骂成是身高一米四穷于言辞江郎才尽的复制粘贴狂——席安贤看着怒气槽噌噌加满的年级组长心中悲叹,嘴上却还硬气地回答“我这只是按照一般逻辑行事,法不禁止即允许”。
“还法不禁止呢!你倒是理由很长啊?”液化气……哦不,叶老师愤怒地把席安贤的话掐断在“允许”二字之前,“我现在告诉你,我禁止!”
“老师您这……”话说一半被掐了脖子,席安贤顿时语塞,连带“您这样随便口头立法不行吧”的顶撞也一口吞了回去。
“你在校服上画这种东西,是对学校的象征不尊重知道吗?”
“为什么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什么叫上升到这种高度?你为什么非要画校服,不在你自己衣服上画?”
“因为校服的象征意义……”
“你知道校服的象征意义还这么不尊重它?”
席安贤感到了一丝精神崩溃的前兆:“您能听我说完一句话吗?”
“你想说什么?想说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是吗?一个人糟蹋校服也就算了,还撺掇着别的同学也画?昨天你就到处跑叫别人跟着你这么干,早就有人跟我说了我也叫你来谈了,结果算上你我今天早上已经看到七个人在校服背后乱涂乱画!都是你干的吧?”
“老师您这个锅有点大我背不起。”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罗兰或者陈冠北,他们可能早已经诚恳道歉指天发誓,先把这事了结再说。然而生来执拗的席安贤话没说完坚决不会认卯,至少要等到把想表达的都说出来,把液化气气到自爆——不管会不会把自己也炸飞出几里地。
“你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请您稍微淡定点,等我把话说完。”席安贤作了个深呼吸,平定了一下情绪,“我说了在校服上书写这类标语是因为校服的象征意义。声援校园暴力受害者这样的宣传,如果是在自己的衣服上写,效果恐怕没有校服好,毕竟是发生在这个校园内的事情。我们并不是在不尊重学校的象征,而恰恰是在维护这个校园内的秩序。”
席安贤简直要被自己这一本正经的瞎扯淡惊出冷汗,实在是扯到维护校园秩序就再也扯不下去——搞不好液化气比自己还拗,还要抓着画校服不画私服说,那就没办法了。
然而液化气并不执拗,甚至回复得正中席安贤下怀。
“校园内的秩序需要你们这样来维护?你们把老师当什么了?出现了校园暴力这样的事,不报告老师,而是自己用这样的方式去解决?”
“不,我们当然也希望通过正常的程序去解决这件事。但事实是,这位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就是您担任班主任的班级的学生!而她今天也依然在受害!”
想到艾诗颜被撒满图钉的盒饭和被当做垃圾箱的书包,还有她桌面上的那些涂鸦,席安贤禁不住越说越怒。别说办公室其他老师怪异的目光,她连液化气老师指数增长的怒气值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只顾着一个劲地说下去。
“同班的同学在她课桌上涂写各种侮辱性的字眼,把她的盒饭掺上图钉,叫她把书包拿出来给大家装垃圾,我不相信作为班主任的您看不到这么明显的欺凌行为!而您对此不闻不问,只抓着其他班级的同学在校服上写了几个字而纠缠不休!面对如此的不作为请问我们还能怎么办?是,校园内的秩序本来不需要我们维护,对,我们力量不足!但是本来应该做这些事的人在做什么?在抓着有正义感的学生打这种无意义的嘴仗!”
“怎么说话呢你!”
席安贤的嘴炮终于成了点燃液化气的那支中华,液化气怒极拍桌,砰的一声,闪爆了。
“你给我出去!我会找你班主任来,再联系你家长!”
我看我嘴炮技能修成正果了,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席安贤如是想着,双手插袋站在液化气办公室外继续面壁。此时已经上课了,但是液化气不让她回教室。
“你站这破地方面什么壁啊?”打上课铃的时候陈冠南从她身边路过,十分不解地问。
“我有病。”她鼻孔望天,强装高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