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爹社团故事》塞瓦酱

10、检讨

　　托良好的认错态度的福，艾诗颜的停课处罚只持续了一天。星期三出事，星期四停课在家检讨，星期五她又回到了学校。
　　“早上好呀！”一身浅绿色纱裙的冰梦璃笑得倾国倾城，不计前嫌地向艾诗颜问好。
　　艾诗颜吃了一惊，第一反应是疑心自己哪里又惹到了她，第二反应是赶快溜到座位上。
　　“这些卷子都是昨天发的，他们随便就丢在这里，乱七八糟的好难看啦。你整理一下嘛～”冰梦璃甜甜地说着，指了指艾诗颜的课桌，上面横七竖八躺满了白花花的练习卷，把整个桌面都盖满了，起码有两三层。
　　艾诗颜说声谢谢，放下书包，拉出椅子坐下，手忙脚乱地收拾那躺满一桌如同尸体的练习卷。收到一半卷子突然被人拿走了，抬头看到一个齐刘海的可爱女生站在自己面前，扬着几张卷子一脸严肃地俯视着她；这大姐头的神情和她的长相十分不搭调，艾诗颜有些吃惊，内心希望这种奇怪的剧情下次可以配上字幕。
　　“我们是大人有大量，才会把卷子都给你留着。再有下次欺负小璃同学，就等着你的东西全被扔进男厕所好了！”大姐头恶狠狠地说着，说完还拿卷子在桌上拍了几下。
　　“不要这样啦，夕夏同学。”冰梦璃按住夕夏大姐头的手，“我们不是都原谅她了吗？”
　　夕夏瞪了艾诗颜一眼，手一松把卷子丢在地上，转身回座位去了。
　　艾诗颜不得不又弯下腰去一张张把卷子拾回来，然后重新整理，按号码排好顺序，对齐，用回形针夹好。卷子们终于不再覆盖整个桌面，她也终于看到了自己课桌的全貌——与停课之前大不一样了。
　　“天啊！”
　　艾诗颜总算明白了那些卷子为什么要如此均匀地盖住她的桌面——因为桌面上全是黑色的痕迹，脏得惊为天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粗黑的马克笔痕迹，涂写的全是些侮辱性的言辞，其中最礼貌的是“不要脸”。
　　“怎么这样……”
　　十三日，黑色星期五。这天早晨，艾诗颜觉得自己就像一张晚宴的桌子，上面的杯具餐具比谁都多。

　　马克笔痕迹可以用洗甲水洗掉。
　　可是在学校哪会有洗甲水呢？所以艾诗颜只能拿湿抹布一遍一遍蹭桌子。
　　这当然都是徒劳，她从七点二十擦到七点半，除了手指被湿抹布泡起皱之外没有别的收获，那些字还在桌面上张牙舞爪。
　　她绝望的叹了一大口气，把抹布丢回原处，自暴自弃地瘫在椅子上，从书包里找出昨天写的那份情不真意不切的检讨书。
　　“十一日上午，上数学课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课，做了一件非常愚蠢和低级的事情。”
　　艾诗颜无声地念了念检讨书开头第一句话，感觉又绝望了一点。冰梦璃回过头，看着她笑，笑得她直想拿起圆珠笔，在那笑容上画上眼镜和八字胡。
　　抬起头环顾四周，人差不多到齐了。再看看钟，七点二十五，液化气老师再有五分钟左右就该来了，也就是说等她一进来我就要站到讲台上读检讨书……
　　正这么想着，叶老师就踩着小高跟鞋，端着英语书走了进来。
　　“今天早上先不读英语，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她说。
　　艾诗颜从头到脚都发起抖来，一双手抖得尤其厉害，拿在手里的检讨书由于她剧烈的颤抖，发出风吹落叶一样的声音。
　　“艾诗颜，你的检讨写好了吗？”
　　“写……写好了……”艾诗颜哆哆嗦嗦地说，“您……您要看吗……”
　　“不了。直接拿上来念！”
　　艾诗颜走上讲台的时候，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两腿像灌了铅一样。两个膝盖不停地磕碰着。她把检讨摊平，双手撑着讲台，发抖的双腿藏在讲台后面。
　　“快开始，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液化气板着脸说。
　　在艾诗颜看来，听到这句硬邦邦的话，就像看着一罐液化气在她面前拧开了自己的阀门，爆炸气体嗖嗖泄漏，分分钟把她炸成焦炭。
　　“我……”
　　液化气，不，叶老师瞪着她，眼神仿佛在说：你还不快点！
　　艾诗颜打了个激灵，磕磕绊绊地开始读：
　　“检讨书……十一日上午，我……上数学课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课……我做了一件非常愚蠢……和低，低级的……事情。”
　　我因为可耻的嫉妒心作祟，趁着冰梦璃同学认真听课的时候，嚼了很多口香糖，全都粘在了她的头发上——下一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她无论如何也读不出来了。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这样低三下四地承认……”她想着，捏紧了冰冷的手指，却说不出一个字，“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怎么了？现在觉得可耻了？”液化气又开大了一点。
　　“还是算了吧，叶老师！”
　　这样甜美动人的声音，除了冰梦璃，不可能有第二个来源。叶老师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冷冰冰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如在梦中的舒适感。
　　“我已经原谅艾同学了，头发剪掉了可以再长出来的啊，请老师不要再为难她！”
　　是我产生幻觉了？冰梦璃还会做这种事啊？艾诗颜有些难以置信。
　　“嗯……可是她犯了错误就要受惩罚……”
　　“没有关系的！她受到良心的谴责已经够多了！我已经原谅她了！”冰梦璃十指交叉，诚恳地望着叶老师的眼睛，“请不要再为难她啦！”
　　“……那就……算了吧，不要读了，你下来。不要浪费时间！”
　　艾诗颜捏着检讨书，在全班同学责备的目光中溜下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