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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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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元宵,洛京城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洛水河边会燃放烟火、舞狮、闹花灯。风悦五岁了还未出过王府大门,心中痒痒的也想去看看热闹,便在陈默面前东拉西扯,陈默此时也不过七岁,哪经得起她撩拨,便答应晚上偷偷带她去看看。
晚饭后风恋对风绿说研究新药粉,要陈默帮忙,两人关上制药室的门,从后窗爬了出去,又从陈默发现的外墙洞钻出王府。陈默常跟他爹爹到济世堂,济世堂就在洛水河边,带着风悦转过几条街就到了。
河边的树上挂满格式花灯,贴着灯谜,路边各种小摊上商品琳琅满目。人们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男男女女都打扮得格外漂亮,少男少女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期待在灯节里能寻到自己的意中人。
风恋看得两眼放光,一会拿着小摊上的小玩意爱不释手,一会又钻到花灯前东瞅西瞧,弄得陈默跟着她团团转。这时舞狮的转过来了,人流蜂拥而过,一下就把两人分了开,风恋被挤到河边上,陈默却不见了人影。
风恋无赖,只得在原地东张西望找寻陈默。这时,一个蓝衣男子走了过来,躬身问她:“小妹妹,跟你娘走丢了吗?叔叔带你去找,好不好?”伸手便拉风恋。男子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风恋也不回答,闪身躲开男子的手。那男子一拉不成,直接窜上来想抱住风恋,风恋本能地向后一退,哪知后面就是堤岸,一脚踩空直落了下去,耳边只听见陈默的尖叫:“悦儿….”。
洛水终年不冻,虽然冬日流量较小,但也不见底。风恋直直落进水中,口鼻呛水,一身厚重的棉衣浸了水拖着她直往下沉。风恋暗道:糟了,难不成今世才活五岁就又要投胎。手脚并用地使劲划水,想顺着水流朝岸边靠拢。陈默在河沿不上停地叫喊着,岸上一片混乱。
这时一名青衣男子飞身而下,抓住风恋的衣领,轻轻一点水面,带着她跃回岸上,落在一群劲装打扮的人中,为首的正是一袭锦裘的慕容枫。慕容枫脸色铁青,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风悦,三两下就除去她的棉衣,脱下锦裘裹住她,抱着她飞上屋顶,施展轻功直奔王府。
风恋被慕容枫紧紧搂在怀里,内衣湿透,冷得发抖,只听得耳旁风声,不一会儿,就到了恋苑,慕容枫将她塞给焦急万分的风绿便转身而去。
风悦急忙给她清洗,把她弄上床。风恋缩在被窝里,对风绿说:“绿姨,我没事。”风绿狠狠瞪她一眼:“小祖宗,你想上哪儿去,还是先告诉我一声,你想把我急死呀。”
大冬天的在河里一泡,再好的身子也经不住,第二日,风悦昏昏沉沉发起烧来。迷迷糊糊中,风悦似又看见那张散发着优雅气息的俊脸。那年研究生毕业,随朋友到日本看樱花,在上野一私人花园里,她遇见了他。他远远站在一株淡绿的樱花树下,看着欢快地用手去接花瓣的她温柔地笑。那一刻,风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是他了。自此后,风悦频繁地往返于上海和东京,甜蜜而温馨。又是一年樱吹雪,风悦悄然打开他公寓的房门,想给他一个惊喜,迎接她的却是满目凌乱和他的仓惶失色。她轻轻笑了,笑着冲出房门,冲出大厦,冲上大街,没有看见迎面而来的车辆,没有听见他恐惧的大叫和嘶声力竭的痛哭。一切结束了,来自土又归于尘。
昏沉中似乎有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一个压抑的男声在耳旁低喃:“悦儿,悦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晕晕的,想睁眼看看,可眼皮却沉沉的无法张开。
饶是有名医在家,风悦这场风寒也拖了十来日才见好,刚能下床,又活蹦乱跳了。风绿点着她的鼻子嗔道:“这次要不是王爷,还有你么。看你还敢不敢自己到处乱跑。”
“慕容枫来过么?”风悦很诧异,风悦早已知晓上辈的事,她分析,慕容枫应该对风恋用情颇深,以他的性格和身份怎能接受风恋不再爱他,以致做出比较极端的事情,也是个堪不破情字的可怜人。
“你的烧老不退,他一直搂着你,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对他说你命硬得狠,阎王是不会收你的,叫他别担心回去休息,他听不进去,守了你两天两夜,退烧了才走的。唉,真是冤孽。以前不觉他对你怎样,这次我看他心里还是很疼你的,你还是去看看他吧,好歹他也是你爹。”风绿叹着气。
“还是等他来见我吧。”风悦回道,心想:原来迷糊中说话的人是他。心病还需心药医,慕容枫的毛病还得靠他自己,他一直不想面对被抛弃的事实,风恋又难产而亡,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怕是爱之深又恨之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