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射雕》南柯鱼

45、见是不见

　　月黑风高，一个人影静悄悄的溜进了院子，来到了屋外的窗户旁。
　　隐藏在暗处的徐楠楠早已将这一切完全的看在眼里。
　　那人影静静的站了一会，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屋子里面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动了动身子，转过身来，竟然是要走了。
　　眼见来人要走，徐楠楠开口说道，“不进去看看她们么？”
　　听到附近竟然有人，那人骇了一跳，抬起头来，赫然竟是杨康。
　　只是如今的杨康破衣烂衫，蓬头垢面，早不复当日初见时的富贵风流模样，以致徐楠楠刚刚竟然一时没能认出他来。
　　杨康见是徐楠楠，心中实不愿穆念慈见到自己如今的这副落魄模样，因此转身便逃。
　　“等一下。”徐楠楠话刚出口，就见刚跑了两步的杨康身子往下一陷，已然掉入了自己准备好的陷阱中。
　　原来，这几日徐楠楠发觉有人偷窥，便在窗户外挖了一个大洞做陷阱，到时自己从一旁出现，那人必然下意识中往反方向逃跑，正好便落入了自己的陷阱之中。大坑中注满了水，就算是有轻功也不容易一跃而出，而其中还有自己搜罗到的一些迷药什么的以防万一。
　　“楠楠，什么声音？”这一番响动却是惊动了屋中熟睡的穆念慈，穆念慈生下小杨过后，身子一直不大好，徐楠楠不欲她担惊受怕，因此上并未告诉她此事，她只知道徐楠楠这两日净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搞出些响动来，此时也只以为她又在胡闹了。
　　听到这个声音，刚刚还在挣扎的杨康却是立刻安静了。
　　徐楠楠见状，心道，他对念慈倒是看重的紧，生怕被瞧了这一副狼狈样，自己好歹让他收拾一番吧，也免得念慈见了伤感。
　　“没什么，逮住了一只大老鼠，你睡吧。”徐楠楠一边向屋中回话，一边走上前，冲杨康伸出手，拉他上来。
　　带杨康到水边一番梳洗，露出本来面貌，徐楠楠上下打量，比之从前削瘦了不少，神采也一点没了，他怎么会搞成这样的。“你怎么混成这样了？你那王爷爹不要你了？”徐楠楠心知这其实不太可能，她心里最清楚没有子嗣的完颜洪烈有多在意杨康，但想起念慈，还是忍不住开口讽刺道。
　　杨康冷然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道，“他已经死了。你不会也是想训我什么认贼作父，丧尽天良，咎由自取吧。那不必了，这些话我已听得太多，你不必再重复了。”
　　徐楠楠想说的话完全被堵了回去，其实是上一代的恩怨纠葛害了他，他也是想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就如完颜洪烈为了包惜弱杀人放火，不则手段，包惜弱为了杨铁心自愿寻死，抛下他一样。可心里还是觉得他所做不该，却是自己也说不上来错在哪里。是对念慈，对小杨过吧。
　　于是徐楠楠改口道，“你去看看念慈吧，她现在一个人很辛苦。”
　　杨康闻言脸上现出一丝痛苦之色，“就算见到了又怎么样，我什么也给不了她，只能连累她而已。”
　　徐楠楠闻言大怒，“你以为她想要你给她什么？荣华富贵么？她只想要你陪在她身边而已，她只想要你给她一个家，给她儿子一个爹而已。”
　　杨康闻言脸上痛苦之色更浓，“我知道。只可惜如今我连这个也给不了她了。因为我，我身中剧毒，已命不久已。”
　　徐楠楠大惊，“怎么回事？你中了毒？是谁干的？”
　　杨康苦笑，“是赵王府曾经的高手。”
　　徐楠楠愤然，“这些人也太翻脸无情。”
　　杨康却道，“我以前高高在上，对他们呼来喝去。如今，我父王已死，我本来又只是一介匹夫之子，他们心里不服，焉能不报复。”
　　徐楠楠默然，杨康只是好运，才混了一个小王爷，并非真的皇子王孙，这些人本都是一方巨霸，又怎么甘心曾被一个没什么能耐的山野小子骑在头上。
　　倒是杨康已然看开了，“其实就算他们不下手，我鱼目混珠这么多年，以前那些皇叔皇伯，皇爷爷也不会放过我，以前只是顾忌我父王罢了。而大宋只怕也容不下我这个丧尽天良之人。我已一无所有，惟放不下他们母子二人而已，能看到他们如此平静的生活，我也安心了。”说完，又对徐楠楠郑重一揖，“多谢姑娘对念慈母子的照顾，康无以为报，惟愿来世结草撷环。如今，相见不如不见，康就此告辞了。”
　　徐楠楠听他自称为康，既不是完颜康，也不是杨康，只是康，是已然舍了这两个姓。完颜洪烈养他成人，宠他爱他，也毁了他原有的生活，，更逼死她母亲，以致如今境地，无处容身。杨铁心又只是一个自己瞧不上的粗鄙汉字，何况，自己所为，只怕亦会让杨铁心不齿，也不愿自己再姓杨，玷污了这个杨家后人的身份，因此他两个姓都不要了。只是他仍称呼完颜洪烈为父王，是相信完颜洪烈是真的疼爱他，也真的在心里愿意当他是父亲吧。
　　徐楠楠也知如今再留无意，倒不如随了他的选择，因此上只是默默目送他离去。
　　可是，即便她不留，不代表别的人不留，只听平地传来一声大喝，“孽徒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