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叶7染

1、你情我愿

　　天启十三年帝都
　　九皇子凤麟是当今圣上天启帝的最小的儿子，又是皇后嫡子，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可谓风头极盛,容宠无两。
　　凤鸾殿
　　皇后正与太子闲谈，听到暗卫首领禀报九皇子只带一名小厮就去洛阳游玩。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和宠溺，\\\"也罢，随他去吧，总是爱玩闹的年纪，多派几个暗卫保护九皇子，否则，小心着你们的脑袋。\\\"皇后威严的叮嘱。
　　洛阳阳春三月杨柳依依
　　凤麟初达洛阳，见这春色别有一番风致，心情大好，游玩的心思更浓，连客栈都没进就四处闲逛起来。正赶上一家乡绅嫁女儿，大摆筵席，还请来了小有名气的合春班唱戏。
　　只见戏台上的人广袖纷飞，唱腔婉转悠扬，一颦一笑直入人心底。可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只一眼，凤麟便已溃不成军。
　　凤麟成了戏班的常客。当日台上的是合春班的少班主柳砞。他身为男子却生得标致风流，天生一副好嗓子却甚少上台。那日是乡绅家公子和柳砞很是有些交情，他才上台捧场，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这柳砞也不是好相与的性子，这可能是生来有资本的人的通病。凤麟连着听了合春班一个月的戏，竟是再未见到那日台上的花旦。多番打听才知道那是来捧场的少班主柳砞。于是得知这少班主是个懒散性子，平日里就窝在城郊别院里不出门。但极为好酒，无酒不欢，千杯不醉。据说他家院子里堆着成堆的百年女儿红，酒香飘扬。
　　城郊柳宅
　　柳砞正百无聊赖的自己和自己下棋，忽闻小厮来报，有客来访，带着上好的竹叶青酒。柳砞一向是闭门谢客，只是小厮深谙主子好酒，又见门外那位爷气度不凡，才冒着被斥责的风险来禀报。当然，也是看在那锭银子的面子上。
　　\\\"嗯？\\\"柳砞眉一挑，自家的小厮他还是知道的，是个鬼灵精，能让他来特意禀报，这人还真是有些本事，\\\"让他到厅里吧，我稍后便到。\\\"柳砞慢条斯理的吩咐。
　　凤麟终于见到了他一个月来心心念念的人，毕竟是皇家子弟，按捺住拥柳砞入怀的冲动，开口：\\\"在下凤麟，有幸惊鸿一瞥公子风姿，甚为仰慕，这才冒昧登门，带来几坛薄酒，望公子不嫌弃。\\\"哦？\\\"柳砞慵懒的斜倚在主位上，\\\"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此后数月，凤麟便赖在了柳宅，后来干脆带着行李住进了柳宅偏院。柳府小厮都惊叹此人的耐力与抗挫力。在被一次又一次连人带行李扔到门口后，凤麟成功入住柳宅。
　　于是柳府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每天设局压凤公子能否靠近主子身边三步内，成了柳府下人最大的娱乐。
　　\\\"这凤公子也真是好毅力，巴巴的往主子身边贴，看他也是个富家子弟，他这是图个啥？\\\"一个小厮与另一个咬耳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看主子嘴里不待见，可眼角都是带笑的么。你什么时候见主子像现在这么好脾气过？前些年出言不逊的登徒子不是被打断了腿扔马廐...\\\"\\\"不去干活嚼什么舌根子？主子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不想干了？\\\"管家呵斥道。
　　柳砞在躺椅上晒太阳，凤麟便给他喂水果。柳砞心血来潮月下独饮，凤麟就陪着一起喝，还负责把倚在石台上睡着了的人抱回屋子。柳砞性起了吊嗓子，凤麟就坐在一边沉默的听。柳砞去山上踏青，也会不小心交代下人时间地方的声音大了些，于是一人独行变成二人同游。柳砞亲自下厨煲糊了的汤，凤麟也喝得面不改色甘之如饴，看得众人直咋舌。
　　凤麟也会舞剑与柳砞的唱腔相和，白衣公子翩若惊鸿，行云流水，红衣美人婉转而唱，余音绕梁。那场景美的像一个永不幻灭的梦。
　　柳砞在夜深人静时也会对月独酌：\\\"且随他去吧，思考未来可不符合本公子的美学，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九月末天气转凉
　　柳砞站在落叶纷扬的柳树下只着单衣，\\\"今天天气特别的冷，柳叶已经快落光了。\\\"凤麟给柳砞披上风衣，又仔细整好衣摆，系上衣结。
　　\\\"你要回去了吧，这里终究不是你久留之地。\\\"柳砞抬手接住几片枯黄的柳叶，并不看身边的凤麟。
　　\\\"母后旧疾复发，病重，甚为想念九弟，望速归。\\\"凤麟攥紧手里暗卫带来的信函，沉默不语。
　　帝都凤鸾殿
　　凤麟三天三夜未合眼，快马加鞭赶回帝都，又在凤塌前守了一天，皇后才幽幽转醒。年过五旬的皇后虽然保养的仍同三十出头的妇人，可病来如山倒，素来乌亮的青丝有些微微发白，凤麟心中酸涩，握住皇后的手，\\\"母后，如果我时时刻刻脑海里都是这个人，吃饭时会习惯性的挑出他爱吃的菜，睡觉时会惦念他有没有蹬被子，在他面前变得非常容易满足，只想守在他身边看他笑，见不得他对别人好。这，是爱么？\\\"
　　皇后温柔的笑了，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麟儿，你长大了，这种惦念和牵挂你能懂得母后很欣慰。可我们是皇家人，这是命。我们有自己的责任要抗，这大好河山，这富贵荣华，哪是这么容易守得的。你远嫁西域的皇姐，你远戍边关的三皇叔，又有谁能真正过自己想要的日子。麟儿，你要学会割舍，这天启王朝，有你的责任。\\\"
　　三日后，天启皇后薨。帝悲，举国哀痛。
　　同年，天启帝崩，与皇后合葬皇陵。太子弈登位，改国号轩弈。
　　轩弈帝策封九皇子为永安王，永安王请旨镇守南疆。至死未回帝都。
　　轩弈帝励精图治，在位期间，国泰民安，边境安宁，开创一代太平盛世。
　　时光荏苒，前朝恢弘的永安王府，已随王朝更迭变为废墟。只是王府院中一棵百年柳树仍郁郁葱葱。传说，永安王爷埋骨于此树之下。
　　后记
　　轩弈八年洛阳柳宅
　　红衣男子仍肤白如雪，面若桃花，只是唱腔已不复当年的清润。"老爷，天凉了，披件衣服。"管家关切到。柳砞摆手拒绝，轻声呢喃，"你离开这里就是这样的秋天，出发去南疆也是这样的秋天。你说许我长乐安宁，无忧无惧，我说我不稀罕。您的不离不弃，我柳砞这碎石，承受不起。"身后偌大庭院里正在细致扫落叶的蓝衣男子，抬头对柳砞灿然一笑，那双眼又像极了谁。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