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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县扬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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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黄县扬名
情节正如书中发展的那样,段县令及时地送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给蔡吉做贴身侍婢让其有机会快速熟悉汉朝风俗习惯,同时他还向蔡吉等人提供了盘缠若干以及牛车两辆,以便张清等人尽快将蔡祥的灵柩护送到东莱郡治黄县。
“汝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牛车上蔡吉身着青袍,顶留一髻,一副少年儿郎打扮。在她的身侧则跪坐着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古时女子年满十五为及笄,即指已成年到了适婚的年龄。因此眼前这女孩虽还是一脸的稚气,可举手投足间却已显得颇为成熟。只见她俯身叩首回答道:“回小娘子,奴婢铃兰,今年十三了。”
蔡吉听罢女孩的答复,见其举止恭敬适度,不禁暗自点头。心想有这样一个受过良好调教的婢女侍奉左右,对于刚开始适应东汉生活的自己来说无疑是个福音。不过就算是如此对方是否和书中一样也是孑然一身呢?于是蔡吉跟着便问道:“铃兰这名字不错。却不知汝家中可还有亲人?”
“回小娘子。奴婢是家生子,父母早已亡故。”铃兰依旧额头紧贴着手背回答道。
“恩。汝抬起头吧。”蔡吉抬手示意道。那铃兰听罢直起了身可依旧低着头并不直视蔡吉。说着,“想来吾的情况段县令也与汝说过了。现下扮男装只是权宜之计。不过吾之前一直随家母深居内宅对外界的待人接物不是很擅长,往后若是有不足之处,汝不要有所顾忌直接指出就行。”
“诺。”铃兰恭敬地回应道。
蔡吉见状不由莞尔一笑,继而放松身体盘膝而坐道:“汝不必紧张。吾并不是个讲究礼法的人。在没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汝无需多礼。”
哪知铃兰却并没有因蔡吉的一席话表现出感激涕零。相反她杏目紧盯着蔡吉的双腿进言道:“小娘子,胡坐不雅,还请端正坐姿。”
也无怪乎铃兰会有如此表现。所谓胡坐指的正是盘腿坐。在这个时代这种坐姿被认为是胡人的坐姿,是一种绝对失礼的表现。寻常男子胡坐都被视作不恭,更毋庸说是女子了。虽说正坐对蔡吉来说十分累人,可一想到自个儿日后与人会面都要正坐,倘若因不适应正坐而坐立不定那岂不是很丢脸。更何况刚才自己已经放话说要铃兰指正自己的错误,又岂能一转身就出尔反尔了呢。因此蔡吉被铃兰这么一说不由老脸一红赶紧端正了坐姿虚心点头道:“啊,汝说得没错。这个坏习惯确实要改。”
这一次铃兰的那双大眼睛从蔡吉的双腿移到了她的脸上,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某种新奇的生物一般。待看见蔡吉一脸认真的样子,这个有些老气的女孩不禁尴尬地地下头小声说道:“那个……其实一直这么坐着也挺累的。”
“是哦。”蔡吉低头老实地承认道。然后两个少女同时抬起头相视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经过这样一段小插曲蔡吉与铃兰总算摆脱了最初的生分开始变得熟络起来。蔡吉一边怂恿着铃兰说一些段府的日常小故事,以便同脑中残存的记忆相印证从而帮助其熟悉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生活习惯。另一边蔡吉也不时地穿插同铃兰讲一些历史上有趣的典故。铃兰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眼见蔡吉说得头头是道,心想自己的主子虽不拘礼节却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才女。开头的那点儿疑惑顿时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而代之地是五体投地的敬慕之情。
于是乎两个女孩儿就此窝在牛车上一路谈天说地,不日便进入了东莱郡的郡治黄县境内。据书中所述黄县历史悠久,早在商末这里便建有莱国。后秦设齐郡,始置黄县。话说著名的方士徐福当年便是从黄县起航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去为秦始皇找仙药的。然而此刻蔡吉眼中的黄县却与仙风道骨扯不上任何关系。时值初春,沿着官道放眼望去田地间非但没有农民劳作的身影,甚至连村落里都听不到鸡犬之声。可官道两旁被踩踏过的田地却显示着此地并非荒地,不仅如此近期应该还有过一大群人打这儿走过。看着如此种种迹象绕是蔡吉没有经历过战争此刻脑中也不由地浮现出了“坚壁清野”四个大字。
张清看着牛车内惴惴不安的两个少女,心里虽知曹军可能就在附近,但嘴里还是好生劝慰道:“前面就是黄县县城。只要进了城便不惧盗贼袭扰了。”
“这真是盗贼干的吗?”蔡吉环视着冷清的官道轻声问道。而她身旁的铃兰更是紧缩在牛车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恐惧。这也难怪铃兰会有如此表现。值此乱世城内与城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张清听蔡吉这么一问心头不由一惊,心想莫非眼前这不谙世事的少女也知曹军袭扰东莱之事。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作答。不远处突然尘土飞扬,显是有人正朝他们驰马狂奔而来。张清虽已看出对方人数不多,但在经过先前那番惨剧之后,他还是谨慎地操起长枪冲着手下高喊道:“保护家眷!”
事实证明张清这一次的紧张是多余的。只见那三个狂奔而来的骑士一见张清等人便立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张清再定睛一看发现为首的那个骑士正是之前段县令派去黄县报信的家仆。而跟在他身后的另两个骑士则都身着孝衣一副。如此情形让刚刚放下心来的张清心头不由地一紧。紧跟着他便听到那跪在地上的段家家仆泣声道:“张壮士,不好了!蔡府君他……他过世了!”
“汝说什么!主公他……”骑在马上的张清闻此噩耗一个踉跄差点跌下马来。可还未等他详细盘问,身后突然传来了铃兰的一声尖叫。张清猛一回头只见牛车上的蔡吉已然晕厥了过去。
正当张清等人带着昏厥过去的蔡吉快马加鞭着赶往黄县之时,县城太守府的灵堂内却有一群人正跪坐在蔡太守的灵位前各怀鬼胎。他们便是东莱郡的郡丞管统,功曹黄珍,都尉陈成,以及三老段奎。
“呜呜呜,蔡府君,公怎能丢下吾等驾鹤西去啊。”灵堂内哭声最响的莫过于功曹黄珍。功曹一职掌管郡内一切人事,因此黄珍可谓是蔡太守的心腹之人。与公与私他似乎都该是哭得最伤心的。
“是啊,在此多事之秋,黄县骤然群龙无首。这可如何是好啊。”在一旁低声附和的老者乃是县三老段奎。所谓三老指的是古代掌教化的乡官。实际上三老除了查证调停民事纠纷负责教化之外,他最主要职责还是征税。所以段奎在黄县的势力并不比太守的属官差多少。而此刻从他所说的只言片语来看,这位段老最关心还是黄县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危。这不这老儿一转身便将话锋转向了坐在对面一员武将,“陈都尉现在城里还有多少人马?”
“城内城外合起来大概有一千兵马。”都尉陈成略带心虚地回答道。倘若是在外头百姓面前他大可拍着胸脯大肆吹嘘他人马如何兵强马壮。不过此刻陈成面对的一干人等都是东莱郡的实权人物,对他的那点家底大家多少都有些认识。须知按东汉配置每郡的都尉一般下辖一千至五千人不等。都尉在一人以上时则在郡之下分设都尉辖区。自建武六年之后,东汉朝廷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开始只在边郡常设都尉一职,内地则大多不设。直至灵帝年间年黄巾贼叛乱,中原各郡才陆续重设都尉一职。这也是以董卓为首的西凉军阀能在东汉末年前期依仗军队把持朝政的原因之一。东莱郡守蔡伯起本是一介儒生,既不似袁绍刘表那般有心割据一方,也不像曹操刘备那般胸怀救世之志。加之东莱郡又相对地处偏远,因此这位不敢有贰臣之心的蔡太守对发展军事一直不怎么上心。却也造就了东莱如今仍人宰割的处境。
这不,段奎在听到陈成的回答后依旧直摇头说:“啊呀呀,这一点人马如何挡得住曹军的虎狼之师。上次凭着蔡府君的薄面曹军答应放宽期限六日后再来黄县。如今已过去了四日,蔡太守也已过世,依老朽看来到时候咱还是开门迎曹军入城吧。”
然而段奎这边话音刚落,坐在斜对角上的郡丞管统便义正言辞地否决道:“这可不成!曹操因一已私怨屠伐徐州此乃不仁之战。现如今曹军又滋扰吾东莱乡里,讹吾东莱财物,此乃不义之师。放如此不仁不义之师入黄县,岂不是引狼入室!”
“哼,管郡丞一席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却不知郡丞又有何退敌之法?话说此番曹军的主将乃是曹操的从弟曹仁。此君虽名为仁,却并非是个仁慈之人。老朽听闻这曹仁被曹操点为先锋在大败陶谦大军,不仅如此还连屠数城,直杀得徐州尸横遍野。话说如此凶悍之人岂是螳臂可挡得?”段奎阴阳怪气地向管统反问道。其实也难怪段奎会有如此反应。话说郡丞一职有别于太守其他属官乃是由朝廷直接任命的。因此管统既不是太守的心腹,也不是当地的世家。可以说是个实实在在的空降人员。而此时恰逢蔡太守过世,新太守又尚未被任免,管统便成了东莱郡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不仅如此,管统不过三十来岁,可为人却向来刻板,不仅好以名士自居,更不将段奎这样的土财主放在眼里。看着比自己小上两轮的年后生在自个儿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也由不得段奎见了心生厌烦。
眼瞅着段奎与管统来了个针尖对麦芒,先前还在哭哭啼啼的黄珍连忙打圆场道:“两位稍安勿躁。依在下看来那曹军不一定会再来滋扰县城。毕竟这些日子曹军已将黄县境内撸了个遍,该拿的也拿了,该收的也收了啊。”
段奎见黄珍出了面,便也不再同管统抬杠,而是直接骑驴下坡道:“曹军能不来那是最好。可咱总得有个准备,有个章程不是吗。莫要等曹军真的兵临城下届时才手忙脚乱的好。”
然而管统依旧显得颇为固执。却见他双手拢在袖中不傲然地说道:“要有何准备。曹军若来自然是将其拒之门外。段老可别被那些无聊的传言给吓坏了。以为曹军真是什么神兵天降。想他曹仁带着数千人马一路以战养战,一无后勤补给,二无攻城利器。而吾黄县城高墙厚以逸待劳还怕他几千游骑不成。陈都尉汝说呢?”
不可否认管统的态度虽傲慢,但就军事素养来说无疑要高于段奎等人。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曹军目前的弱点。因此在听完管统的这番分析之后黄珍、陈成等人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陈成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管郡承放心。有众儿郎固守黄县必叫那曹军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黄珍听罢连忙一个拱手适时地奉承道:“陈都尉好气魄。黄某在此代黄县百姓先行谢过诸位将士了。”
段奎眼见陈成与黄珍陆续表示支持管统,心里虽对管统的话不以为然,却也勉强跟着冲陈成拱手道:“如此黄县的安危就有劳陈都统了。”
陈成被黄珍段奎连续一吹捧立即便有些飘飘然起来。只是还未等他开口谦逊几句,堂下便跑来了个小厮禀报道:“禀黄功曹,蔡府君的家眷进城了。”
“啊呀,瞧吾忙得连这事都忘了。汝等几个随吾去迎接太守的家眷。”黄珍听到消息赶忙起身就要出门相迎。
不过在座的另外三个人却并不似黄珍那般兴师动众。管统甚至还瞥了一眼黄珍嘱咐道:“黄功曹,既然太守的家眷已到。那传令各门军卒从即日起严查进出,谨防曹军奸细混入城内!”
就在蔡吉等人入城后的第二日,曹仁便带着人马兵很准时地兵临黄县城下。后来有人说那天城头底下黑压压地围满了曹兵,也有人说看见一员身长九尺青面獠牙的大将在城门口叫战。更有人补充说那员大将是曹仁,他只冲着城头吼了一声城门便塌了。
不过这一切蔡吉都无法亲眼去见证,因为此时的她正坐在灵堂里为父亲和弟弟守灵。那日听闻蔡太守的死讯之后,蔡吉立马意识到剧情正如书中所写那样展开了,东莱内有群臣不和,外有强敌压境。而自己还没想好是否要按书操作,情急之下蔡吉只好一咬牙先装晕应付一下。
事实证明蔡吉这招装晕还是很有效的。从进城到入府蔡吉根本不用去管如何应对太守府的人直接就被抬进厢房歇息去了。而太守府的人生怕这蔡家孤女再有闪失绝了蔡府君的骨血,便对蔡吉照顾有加。甚至那黄功曹还主动劝蔡吉要节哀。对于这样的结果蔡吉自是打蛇顺杆上乐得不用天天嚎哭装孝女了。
蔡吉还是像书中一样已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孤女,虽然汉末,诸蔡最盛。她堂伯父蔡讽,襄阳人,汉末名将蔡瑁的父亲,姐姐嫁给太尉张温,长女嫁给黄承彦(诸葛亮岳父),小女为刘表后妻。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目前她还是一个失去家族保护的草原上的落单羚羊,四周的群狼正伺机而动。蔡吉觉得不能光靠张清等人保护,自己既知剧情何不顺水推舟,顺时而动呢?
按书中记载此时管统应冲入西二间质问陈成的对敌态度。蔡吉趁守灵间隙带着玲兰到院子溜达,溜达到了西二间,去看看是否如书中一样目前黄县就对待曹军的态度上分成主和与主战两派。
话说此时的管统一冲进西二间便对着正在那喝茶的陈成大声斥责道:“陈都尉,曹军都已兵临城下,汝为何还在府衙?”
陈成见来者是管统立马起身行礼道:“管郡承莫急,本将已下令封闭城门。”
“仅是如此吗?”管统不依不饶道。
“眼下吾等能做的也仅是如此。”陈成两手一摊敷衍道。虽然分属文武两系,但就官衔来说都尉与郡承不分伯仲。陈成自然不用像黄珍那般处处迁就管统。至于那日在灵堂上他之所会附和管统,也不过是为了借抵挡曹军的名头从郡里多支点钱粮而已。在陈成看来如今想拿的都已经拿到手了,自己又怎会真去做拿鸡蛋碰石头的事。
陈成不以为然的态度显然激怒了管统,却见他抬手指着陈成的鼻子责难道:“曹军并非善类,企会因城门紧闭而罢休。汝等如此怠战如何对得起黄县百姓。”
陈成被管统这么一说亦来了火气,却见他冷笑一声反问道:“难不成管郡承还真打算同曹军大战一场不成?”
眼瞅着房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跟在管统身后的黄珍再一次充当起了和事老上前劝解道:“陈都尉,管郡承会那样说也不过是担心曹军会进城祸害百姓而已。不过相信等曹军收了粮草之后自然就会退兵的。”
管统显然并不知晓这事,听黄珍这么一说他连忙追问道:“粮草?什么粮草?”
“老夫与城内富户一起筹集的粮草。”
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回答了管统的问题。他一回头只见段奎正被几个富商打扮的男子簇拥着站在门口。管统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是被黄县的决策层排除在外了。不过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管统立即压住了心头的火气,反而冲着段奎等人拱手道:“段老出资安抚曹军真是高风亮节。管某在此替黄县百姓谢过段老以及诸君的仗义相助。”
段奎没想到管统会如此表现,加之是人都喜欢被吹捧。于是乎,段奎的老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继而回礼客气道:“管郡承过奖了。老夫有幸被乡民推选为三老。如今黄县有难老夫自当挺身而出为百姓解难。”
段奎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陈成黄珍等人连连点头。可此时管统却突然话锋一转直言道:“就怕到时候段老出了钱粮还喂不饱城外数千恶狼吧。”
“管郡承这话是什么意思?”段奎笑脸一收冷哼道。
不过管统却并没有答话,而是跟着反问道:“段老,您觉得是咱东莱富庶呢?还是徐州富庶?”
“徐州是一州,东莱是一郡。加之徐州百姓富裕,粮食丰足,自然是徐州富庶。”段奎板着脸说道。
“那为何徐州诸郡县还是惨遭曹军屠戮呢?莫非偌大个徐州就没有一人懂得花钱消灾的道理?”管统两手一背继续反问道。
“哼,这还用问。那是因为徐州与曹操有杀父之仇,故而曹军才会屠戮徐州诸郡县。”段奎白了一眼道。
哪知管统却连连摇头道:“段老此言差矣。世人皆知杀曹嵩的是张闿,与陶使君乃至徐州的百姓都无关。曹操不过是借着报父仇的名号洗掠徐州伺机扩充地盘而已。既然曹军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劫掠,他们又怎会为了一点钱粮放弃整座黄县的财富。据管某所知曹军在徐州攻城掠地可是不论投降与否都一律屠城的。对于这样一群凶神恶煞又有什么道理可讲。”
经管统这么一说那些个随段奎一起来的富户无不哗然。不少人都在心里萌生了赶快回家整理行囊以期躲避兵祸的打算。甚至连段奎有那么一刻也露出了一丝犹豫。不过这个固执的老人最终还是坚持道,“管郡承太过危言耸听了吧。不管如何先礼后兵总是没错的。”
管统见自己费了半天的口舌竟还是没能说服段奎等人不由心生气恼。却见他冷哼一声不再与段奎多言直接甩袖离开了厢房。匆忙间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躲在房外偷听的蔡吉两人。
依照三国志中的记述,曹操征袁谭,时任东莱太守的管统弃妻子不顾而投奔袁谭,妻子为贼所杀,袁谭任命为乐安太守。后曹军攻破青州,唯管统不降。由此可见管统乃是袁家的死忠之士。不过这会儿的管统尚不是东莱太守,而袁绍似乎也没与曹操闹翻,可他却如此反对曹军进驻黄县。甚至还阻止东莱的世家土豪向曹军示好。再一联想到袁绍日后将长子袁谭推举为青州刺史的种种举动。蔡吉不得不怀疑管统的态度可能就是袁绍的态度。显然曹操近两年来大肆扩张的劲头,特别是借剿匪之由将三十万青州黄巾军收编为“青州兵”的举动引起了袁绍的猜忌与警惕。虽然袁绍目前正与公孙瓒争夺河北霸权无暇南顾。不过以他的脾性应该不会愿意看着曹操的势力侵蚀包括东莱在内的青州诸郡。由此也可解释管统为何会如此强烈地反对段奎等人向曹军示好,为何此刻会千方百计地想让黄县在军事上与曹军形成对立。
以三老段奎为首的主和派的目的十分明确,即通过献出一定数量的粮草来安抚曹军借以解黄县之围。虽然也可能发生曹军拿了粮草仍要攻城的情况。但至少站在黄县百姓的角度来说这么做确实是个风险最小的选择。而作为主战派的郡承管统目的则显然要复杂的得多。表面上他句句不离为百姓安危着想,同时又能拿出实例证明曹军没有信义。似乎是个将大义看得比实利更重的人。不过根据史实和小说他实是冀州州牧袁绍的人,更为确切地说是袁绍之子袁谭的亲信。
小说中的蔡吉权衡利弊后站在了主战一方,一跃成为远近闻名地烈女,享有抗击曹军保卫黄县的美名。正是这一战,蔡吉从此登上了三国的政治舞台,拉开了她成为一方诸侯的序幕。蔡吉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竭力说服了以张清、李达为首的蔡家家将与自己共进退。于是乎一干人等就此簇拥着男装的蔡吉出了门。
蔡吉并没有像她说服众人的那样直接去城头帮着守城,而是径直来到衙门的喊冤鼓前双手抡起鼓槌就是一阵猛捶。
咚!咚!咚!随着沉厚的鼓声响起,先前还紧闭大门打算躲避灾祸的黄县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聚集到了衙门口。可令他们大感意外的是此时站在衙门口的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管郡承或是陈都尉,而是一群年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而正当老百姓纳闷之时,只见为首的一个青衣少年上前一步冲着众人抱拳施礼道:“诸位乡亲,吾乃蔡太守之子蔡吉。今日在此击鼓乃是为了城外虎视眈眈的曹军。”
蔡吉的话音刚落顿时便引得在场的黄县百姓一片哗然。不仅如此她的张扬举动还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此人便是蔡吉先前说要去找的管郡承。事实上管统在与段奎闹翻了之后并没有立即打道回府,而是在衙门里转了一圈希望能找几个小吏随他一起上城头视察。哪知管统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管事的人。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衙门里的人都已与段奎串通好了故意避开自己。总之正当气急败坏地管统打算回府召集家丁充场面之时,却不曾想正好看到了蔡吉击鼓聚众的这一幕。再一听蔡吉接下来说话的口气,管统便知此人乃是主战的。于是他连忙招来身后的随从咐道:“汝快去西二间,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给吾拖住陈都尉、段老那帮人。哦,还有黄功曹也是。总之绝对不能让他们过来。”
眼看着随从一溜小跑着进了内堂,管统便找了地方躲起来暗自观察衙门口的状况。而此时的蔡吉正朗声发言道:“乡亲们,城外的曹军其实都是当初为害青州的黄巾贼。曹操剿匪时将这些黄巾余孽收编为‘青州兵’。故而曹军虽有官军的身份却难改贼子匪性,每到一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诸位可能也已听说曹军在徐州那可是,不降,屠城;降,也屠城。既然降与不降皆要屠城,吾等又怎能在此坐以待毙!”
如果说蔡吉之前的话是引起哗然的话,那她此时的这番话无疑是个响雷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花。其实有关曹军凶残的说法黄县的坊间早有传闻。不过当这说法出自蔡吉这太守之子口中时无疑是提高了可信度。加之蔡吉又声称那曹军本是青州黄巾贼所变,更是勾起了黄县百姓心中诸多惨痛回忆。因此当下便有几个青壮挺身附和起来。
“绝对不能让贼子进城!”
“降是死,不降也是死!和他们拼了!”
“对!和他们拼了!”
躲在暗中观察的管统眼瞅着蔡吉三言两语间便调动起了民愤,不禁暗自懊恼自己先前太过死心眼一心只想着去说服段奎等人主战。却不曾想到只要挑动起了民意主战,那段奎等人的态度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这蔡家小郎君还真是伶牙俐齿,竟将曹仁的人马掰成了青州黄巾。不过曹军收拢黄巾余孽整编为“青州兵”也确有其事。不能完全说他是在胡诌。想那曹阿瞒自负狡诈,碰到蔡家小郎君的这番指鹿为马估计也得甘拜下风了吧。等一下,蔡伯起的儿子不是死了吗?如今只有一女正在后堂守灵。想到这里管统不由脸色一变连忙探头打量起了正在煽动百姓的蔡吉等人。当他看到张清等蔡家家将时突然灵光一闪,继而张大了嘴巴惊愕道:“难道……难道那是蔡伯起的女儿?”
此时的蔡吉正沉浸于现场百姓的求战热情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管统正瞪大着眼睛紧盯着她的背影。对于蔡吉来说这样的气氛正是她此刻所需要的,既然火候已到自然是得上正头戏了。想到这里蔡吉当即双手一展冲着周围的百姓疾呼道:“诸位乡亲,蔡某身为太守之子愿继承家父遗志保黄县平安。可有壮士愿随某上城头抗击曹军!”
“吾愿意!”
“吾也愿意!”
“走!随蔡郎君杀敌去!”
眼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耳听着杀敌的海呼声越来越响。张清等人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蔡吉一介女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得到如此多百姓的拥护。喜的是有这么多百姓决心一战城内士气空前高涨。而此时的管统在百姓的海呼声中反而是镇定了下来。他并没有出面揭露蔡吉的身份,也没有站出来充当官府方面的组织者。而是决定继续留暗中观察蔡吉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准备挺身而出控制局势。这一来是出于他本人对蔡吉的好奇,二来管统也怕蔡吉年幼无法驾驭冲动的百姓。
当管统混在百姓中间同众人一起簇拥着蔡吉浩浩荡荡地朝正对着曹军主阵的南门方向赶去之时。另一伙人也正巧赶到衙门口目送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他们便是以段奎为首的黄县乡绅。其实早在蔡吉击鼓时段奎等人就已听到了动静。哪知管统的随从暗中使诈谎称那是一卖梨农户在击鼓鸣冤,说是刚才有人趁乱抢了他的梨。而管郡承已经受理了此案。段奎等人听罢一面暗中嗤笑小民无知如此非常时刻还要为几个梨斤斤计较,一面也觉得让管统去管这鸡毛蒜皮的事总比让他插手军务的好。于是便都假装没有听见那鼓声。直到衙门外传来震天的喊声,段奎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事情有变。于是一干人等匆匆忙忙地便赶到了衙门口。然后便看到了眼前这番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段老,您看是不是要让陈都尉派兵截住这些人啊?”一个乡绅小心翼翼地向段奎建议道。
“不,让他们去吧。”段奎紧盯着人群的背影摇头道。
“可是放任他们去城头怕是会激怒曹军啊。”另一个乡绅不安地提醒道。
“激怒就激怒吧。反正曹军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城。而吾等现在若是出面阻止那些人便是在与黄县所有的百姓为敌!孰轻孰重还清楚吗!”说着段奎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衙门。
蔡吉并不知晓自己已成功地逼迫段奎等人主战。这会儿的她正沉浸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虽说在上一世蔡吉曾参加过上万人的集会。不过那时是她簇拥别人。而此刻被众星捧月地是她蔡吉。因此哪怕只有几百人对蔡吉来说这都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既像是抓住了时代的脉搏,亦像是被历史的大潮所推动。
而正当蔡吉回味着头次被人拥护的滋味之时,忽听头上有人大声喊话道:“站住!尔等这是要造反吗?”
蔡吉不由与众人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然被老百姓簇拥到了南门前。而南门的守将眼见城楼下突然冒出如此多的人自然是被吓了一大跳,生怕这些人是来乘机作乱的。一时间城上的守军与城下的百姓形成一道无形的隔阂。见此情形,蔡吉当即挺身而出冲着城上的守将拱手道:“在下乃蔡太守之子蔡吉,愿与这些义士一起助将军守城。将军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让吾等上城楼?毕竟多个人多份力气不是吗?”
那南门的守将其实早知陈都尉并不打算同曹军打仗。可他对自己被分配在此与曹军对峙却有些耿耿于怀。再怎么说城下的曹军都不是吃素的,万一真打起来首当其冲的还不是他和他的那些弟兄们。因此蔡吉的话无疑是说到了这守将的心坎里。在他看来万一曹军真的从南门攻城,大可先让城下的那帮傻瓜抵挡一阵以便他和他的手下乘机逃跑。想到这里那南门守将立马换上了一副客气的笑脸抱拳道:“多谢诸位壮士仗义相助!请上楼吧。”
由于来的人实在太多,因此最终上城楼的只有蔡吉、张清等蔡家家将以及几个身材特别壮硕的百姓代表。黄县城墙有三丈多高,没有云梯根本登不上来。因此站在城头整个视野也特别地宽阔。虽说这是蔡吉第一次来到东汉的城楼,不过她现在乃是义军首领可不能左顾右盼坠了义军的名头。因此蔡吉强压着心头的好奇一路目不斜视地登上城楼。然后在看到城外曹军的那一刻她即使心里有装备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看书和身临其境毕竟有根本的不同。
蔡吉这一惊可不是被曹军的杀气所震慑,而是被曹军的匪气给硬生生地煞到了。是的,如果以蔡吉前一世所看过的那些古装大片为标准的话,那黄县城外的这支曹军无疑就是一支军容不整的匪兵。汝瞧那曹军的步兵兵器杂乱,有持刀的,有持戈的,还有拿大斧的。曹军的骑兵衣着混乱,有穿铠甲的,有穿皮甲的,还有不穿护甲的。而他们胯下战马看上去个个毛色暗淡,哪儿像电影里的军马匹匹毛色光润有如名驹。当然列于阵前的那几员曹将鲜衣亮甲像那么回事。
不过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蔡吉也知前一世的大片是用来忽悠人的,而眼前的这支曹军是真会杀人不眨眼的。至少就这军容蔡吉可以看出两点。一,曹军这些日子的补给并不顺畅;二,黄县的财富能激发起这支叫花子军十二分的战斗力。看来要想守黄县还确实得花些力气。想到这里蔡吉便转身向一旁的那员守将行礼道:“还未请教将军尊姓大名?”
“蔡郎君客气了。某姓屠,单名一个恩,官居军侯。”那守将回礼道。其实汉代兵制以二与五的倍数为计算。最基础的单位为伍,即每五个人有一个伍长;两个伍为什,每十个人有一个什长;五什为队,每五十个人有一个队率;两个队为一屯,每一百人有一个屯长;两个屯为一个曲,每两百人有一个军侯;两个曲成一部,每四百人有一个军司马。通常每五个部为一个营,即为一独立的作战单位,通常统军者乃将军或是校尉。屠恩只是个军侯自然算不上将军。不过对于蔡吉一口一声将军的尊称他还是大言不惭地应了下来。
蔡吉可不像屠恩那般有空动些无聊的小心思,却见她进而又问道:“那,曹军围城至今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什么动静。大家伙不过是这样汝瞪着吾,吾瞪着汝罢了。”屠恩说着又回头冲着蔡吉冷森森地提醒道,“蔡郎君,屠某知道尔等有心为守城出力。不过屠某还是提醒尔等莫要轻举妄动挑衅曹军,否则莫怪军法不留情面!”
然而屠恩这边刚说完警告,对面曹军的阵营中便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见此情形一旁的张清连忙凑到蔡吉耳边低声提醒道:“小主公,曹军这是要叫阵了。”
“吾乃兖州猛将毛晖!城上杀才,可敢一战!”
“莫不是都做了无鸟的缩头乌龟!”
黄县南门外一曹军战将手提长槊脚跨五花马冲着城头上的黄县守军一阵大吼。虽说城上无人应答,不过那自称毛晖的曹将依旧乐此不疲地叫骂着。对曹军来说黄县守军若是开门应战单挑。那曹军自负有足够的战将可以杀得这些边城小民屁滚尿流。倘若黄县守军紧闭城门那便是在怯战。这样一来未开战便能打击到城内的士气。至于单挑战败一事毛晖是从未考虑过的。在他看来黄县这样的小城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战将存在。
然而正当毛晖骂得起劲之时,却见城头上一身着青袍的少年冲着他朗声施礼道:“原来是猛将兄,失敬,失敬。不知猛将兄今日来吾黄县有何贵干?”
毛晖见对方只是个黄口小儿,当即哈哈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马槊威胁道:“哼,兀那小儿!识相的快快开门迎爷爷们进城快活。不识相的话,那休怪爷爷手里的长槊不认人!”
眼瞅着城下那曹将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蔡吉非但没有被吓着,反而故意拉长了声音开刷道:“哦~~~猛将兄原来是要进城快活的。那为何不进城呢?”
毛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一问,楞了一下的他顺口回道:“尔不开门吾怎么进?”
毛晖的话音刚落,城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那少年给戏弄了。恼羞成怒之下毛晖抡起长槊指着蔡吉:“兀那小儿,敢戏弄爷爷。快下来送死!”
蔡吉忽想起某经典斗口套子,当即探头侧耳佯装没听清道:“兀那小儿骂谁?”
正在气头上的毛晖哪儿想得了那么多,一不留神便回道:“兀那小儿骂尔!”
这一回爆笑声冲破了天际。站在蔡吉身旁的李达更是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却见他边笑边指着毛晖讥笑说:“没错。就尔这兀那小儿在骂爷爷!”
毛晖见自己又被那少年耍弄不禁气得哇哇直叫。不过此时黄县城头上已无人再在意他骂了些什么。原本严肃的叫阵经过蔡吉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俨然成了一场令人捧腹的笑话。黄县守军不用出战便已鼓舞了士气。而底下毛晖骂得时间越长反而越消耗曹军的士气。而这正是蔡吉想要的结果。
此时黄县城头的爆笑声已然传到了曹军阵营。头戴大红结顶赤铜盔身骑枣红马的曹仁看着对面的毛晖像个傻子一般上蹿下跳徒增笑料,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铁青,恨不得即刻就点兵攻城。不过还未等他发作身后忽然有人朗声笑道:“这黄县城上好生热闹啊。”
说这话的乃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清瘦文士。不过曹仁却并没因这风凉话而发怒。反而对那文士关切地说道:“戏军师,外头风大汝怎么出来了。”
曹仁口中的戏军师正是由荀彧推荐给曹操的谋士戏志才。此人虽出身颍川寒门却足智多谋因此深得曹操的器重。此时眼见毛晖在黄县城下被人戏弄,戏志才也不多言,而是直接向曹仁低声提了一句:“将军,吾军未携攻城器械。”
戏志才的意思十分明确,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曹军贸然攻城是十分困难的。而一旦首战失利映衬着黄县守军的讥讽,那会对曹军的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曹仁身为统帅对这道理自然是一点就明。不过要是就这么算了的话同样会对士气造成打击。所以不管怎样今日都得扳回一成不可。想到这里曹仁当即高声下令道:“鸣金!让毛晖回阵!”
随着一记清亮的钟声响起,毛晖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拨马回阵。与此同时曹仁却一夹马肚单骑出阵冲着南门上正在哄笑的黄县守军沉声喝道:“谯人曹子孝在此,敢问城上守将大名?”
城上的守军一听来者是曹仁顿时噤住了笑声。至于那屠军侯更早就不知躲去了哪儿。见此情形蔡吉不得不在心中由衷感叹这名将就是名将。这气度,这举止都不是那些无名之辈可比拟的。不用为自己加任何头衔,仅一句“谯人曹子孝”便可震慑全场。颇有日后张飞在长坂坡大喝“燕人张翼德”的气势。不过钦佩归钦佩蔡吉可不愿意自己先前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被曹仁吓掉。当然之前对付毛晖的无赖法子这会儿已经不能再用了。于是蔡吉当即神色一凌,不卑不亢地接口道:“小子蔡太守之子蔡吉,与黄县军民在此守城。若曹将军爱惜名声,还请退兵还吾黄县清净。”
“哼,好个伶牙俐齿地黄口小儿!汝等辱吾将士,且吃吾一箭!”说罢曹仁也不等蔡吉回应直接拉弓上弦对着黄县城头嗖地就是一箭。
蔡吉硬着头皮没闪身躲避,幸亏曹仁的那一箭像书中一样因为短弓的射程达不到城楼而是直愣愣地射在了城门匾额的“黄”字上。当蔡吉回过神来之时,看着那还在颤抖的箭尾,蔡吉心头不禁一阵后怕。万一又有神马蝴蝶效应,刚才那一箭岂不是直接取了她的性命。还好她赌赢了,没丢脸。
而正当蔡吉惊魂未定之时,曹仁趁势收弓冲着城头大声威吓道:“給汝一天时间。倘若明日此时尔等再不开门。那就休怪曹某不仁了!”
何为鸦雀无声,此时此刻便是最佳写照。见此情形平复了情绪的蔡吉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白忙活了,心中不禁暗自焦急怎么太史慈还没登场,而曹仁只靠一箭便彻底打压了黄县军民的士气。一旁的张清眼见曹仁嚣张蔡吉黯然,虽明白自己在骑射上不是曹仁的对手,却还是提枪冲着蔡吉抱拳道:“小主公,吾下去灭了那曹仁的威风。”
“吾也去。两个人还怕料理不了那厮。”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李达也跟了上去。
然而还未等张清与李达下楼,忽听百姓之中有人向守军大声说道:“可否借强弓一用。”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总算来了!”蔡吉心里一松,只见一身长七尺多高,美髯猿臂的大汉从守军手中接过长弓箭壶。试试了弓弦之后那大汉搭箭上弦,猛地一声爆喝,顿时一张长弓被拉成了满月。只听砰地一声脆响,那支羽箭便如流星一般飞射而出。紧接着曹营一面旌旗应声而断。而此时的曹仁尚未回到曹营阵前。
“好!”黄县城上惊天的喝彩声再一次响彻了天际。曹仁更是心头一惊,连忙拨马回头冲着城头喊话道:“敢问执弓壮士大名?”
却见那大汉收起长弓淡然回道:“东莱太史慈。”
曹仁一听对方自报是太史慈,顿时神色一变冲着城头抱拳道:“原来是仗义救北海的太史将军。失敬。”
“过奖。慈乃黄县人不能看着乡里横遭浩劫。还请曹将军好自为之。”太史慈一个抱拳正色道。
这一次曹仁听罢只冷哼了一声便拨马回阵。至此曹军的第一次攻势就此落下帷幕。黄县军民无不欢欣鼓舞。连挫曹军士气的蔡吉与太史慈更是一跃成为众人眼中的英雄人物。
城头上所发生的一切皆被管统看在了眼里。如果说蔡吉今日的表现让他瞠目结舌的话。那太史慈的出现则令他如获至宝。据管统所知: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县人。少好学,仕郡奏曹史。当时郡守与州牧不和,州牧偷偷向朝廷上书弹劾郡守。太史慈闻讯后截下信使毁了奏章救下郡守。不过也由此得罪州牧。为免受到无妄之灾,太史慈就此辞官避居辽东。北海相孔融闻知此事,十分称奇,于是数次遣人动问太史慈的母亲,并奉送赠礼作为致意。适逢孔融为对付黄巾贼,出屯于都昌,却被黄巾贼管亥所围困。太史慈闻讯后为报孔融恩义单骑赶往都昌救援。到达都昌之后太史慈得知孔融欲向平原相刘备求援,便毛遂自荐充当信使。此时黄巾贼已将都昌围得水泄不通。太史慈严装饱食,待天明之后,便带上箭囊,摄弓上马,引著两骑马自随身后,各撑著一个箭靶,开门直出城门。外围下的贼众皆十分惊骇,兵马互出防备。但太史慈只引马来至城壕边,插好箭靶,出而习射,习射完毕,便入门回城。如此往复数日直至群贼习以为常不再有人围观,太史慈才乘机杀出重围赶往平原。而刘备经太史慈一番游说之后当即派遣精兵三千人随太史慈返都昌。贼众闻知援兵已至当即撤兵,都昌就此解围。而太史慈也由此名声大造。
在管统看来如此智勇双全重情重义的一员虎将正是主公袁绍需要的人才。于是他当即现身截住正要下楼的太史慈施礼道:“太史将军高义保吾黄县太平。在下东莱郡承管统,现已在府中摆下了庆功宴。还请太史将军赏光。”
太史慈看了看突然冒出的管统,又看了看一旁正被兴高采烈地军民簇拥着的蔡吉,婉言谢绝道:“多谢管郡承好意。曹军只是暂时罢战并未退兵。慈还需与诸君在此巡夜,谨防曹军偷袭。”
管统听太史慈这么一说倒也不再坚持,而是直起身一挥手大声宣布道:“太史将军言之有理。那待到曹军退兵之后管某再设宴款待诸位义士!到时候酒肉管够各位可别同管某客气啊!”
众人眼见管统如此大方自然是高兴得连声喝彩。蔡吉见此情形不由在心中暗自咋舌,看不出这管郡承倒也懂得关键时刻收买人心。不过蔡吉这边才一瞄眼,那边管统的视线竟也鬼使神差般地对了过来。两人目光交错相视了几秒钟之后,蔡吉坦然地向管统拱手施礼。而管统则玩味地一笑上前探问道:“小郎君今夜也要在此巡夜?”
“吉虽年幼却也下定决心要与诸君一起守城。”蔡吉说道这里一摆手阻止了正要劝阻她的张清,继而对管统进言道:“曹仁虽放言明日此时攻城。然曹军狡诈。还请管郡承多多留意黄县其余三门的防务。”
听罢蔡吉的一席话,管统不禁长眉一挑,又再一次仔细地审视了一番面前这个胆大妄为却又见识不凡的奇女子。最终他无言地拱了拱手算是应下了蔡吉的建议,跟着便转身离开了南门城楼。
看着管统远去的背影张清忍不住对蔡吉劝说道:“小主公,汝还是回府吧。这里人多嘴杂万一出事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有事的。因为有张大哥汝等保护吾啊。”蔡吉回过头露出笑脸道。
“可是小主公汝留在此地又能做什么呢?汝又不能拉弓射箭上阵杀敌。”张清不罢休地急道。虽然蔡吉今日的种种作为令他十分钦佩。特别是其在曹仁等曹将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机智与风度都是寻常男子难以企及的。可蔡吉再怎么厉害在张清眼里终究还只是一个十四的女孩。能在白天同曹将叫个阵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又怎能留下来同一帮大男人巡夜。
哪知蔡吉平静地回应道:“汝说得对。吾确实拉不开弓也骑不了马。甚至连兵法都未曾学过。一旦曹军攻上城头吾还会成为尔等杀敌的累赘。但在那之前吾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曹军退兵为止。因为吾站在这里就是在代家父鼓舞士气。并且吾坚信只要有尔等在曹军就攻不上城头!”
“说得好!”一直侧耳倾听的太史慈冲着蔡吉竖起了大拇指,“小郎君莫忧心。骑马射箭,行军布阵不会都可以学。但那份为将的气度不是学出来的。小郎君若能常保今日对阵曹军的气度,那日后定能成为一员良将。”
蔡吉心中暗道,你是我的第一个大将,无论好歹我也得把你拉进我的蔡氏小集团。因此她当即俯身谦逊答谢道:“太史将军良言吉必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