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死冢 ...
-
风,刮得更厉害了。
若是在刚才尚进入洞厅之时,还仅仅是隐约听见呼啸之声,那么此时风竟可穿越长而曲折的通道直袭洞厅之中而余势不减,风势较之刚才,似是只增不退的迹象。
风从洞厅一侧的通道袭卷而来,沿着洞厅的四壁旋转,不断冲击洞厅里一切阻挡着它的来势的一切事物,洞厅之上高悬的巨大的火把,早已由方才令人眩目的静止化为纷乱摇曳之态,洞厅之中亦是一阵忽明忽暗,让人颇为担心下一刻会不会被风扑灭。而那些千年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岩石,虽然能坚硬而无情的拒绝着风的通过,却无法阻挡无形无象的风的渗透,它们穿越过那些早已经被侵蚀和蚀食而通的缝隙与洞孔。
一时间,风的呼啸,火把摇曳舞动之声,与盘旋穿越着洞厅四周的缝隙与洞孔的诡异之音,在这洞厅之内,竟合奏出奇特而令人惊叹的一曲天音!
大厅之中的四个人却似没有半点受这强风影响,虽然衣决飞舞,却依然神色自若。其中一名身着素色白衣的青年男子想前跨出一步,面对着空荡的大厅朗声说道。
“江南剑门,特来拜见死冢主人,还往多多包涵,不吝赐教。”
原本空无一人的洞厅四周的峭壁与洞穴,赫然出现无数的身影,高高低低竟有数十人之多,俱是灰衣打扮,每个人的脸上都套着如死人般苍白的死灰面具。而洞厅的正前方,有机关开启的轰隆之声,从一块雕刻得如同墓碑的巨石,缓缓的升起一座黑石雕刻而成的石椅。在火光之下是那样的诡异却大气,甚至比皇城之上的那一张龙椅都显得庄严与令人畏惧得多。
“哼。好大的派头啊~”洞厅之中站着的四人之中那唯一的少女有些不屑的发出这样的声音,只是话音未落。周围数十道目光瞬间如闪电般集中在她的身上,似是她再开口说出什么不敬之语,下一秒便会血溅当场。
女子吐了吐舌头,转身躲入素色白衣的男子身后,不再言语,只是从背后偷偷注视着石椅的动静。
盘旋呼啸在洞厅四周的风忽然停了,四周霎时变的极是安静,安静得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石椅之上漆黑的的洞穴里有极是轻微的步履声,虽是轻微,却仿佛每走一下都印在人的心上,大厅中的四人却是觉得沉重至极,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在青年男子身后偷偷注视的女子把眼睛睁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半是羡慕半是惊讶的看着从洞穴之中缓缓而落的身影。
似是所有的人都认定从天而降的仙女必是轻衣飘舞,白衣素雪,脸上必蒙一层轻纱遮面,举手投足之间盈盈如水,只让人魂不守舍,恨不得立即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只是这位从天而降的女子怕不是仙女下凡。轻衣依旧飘舞,却换成了黑衣红纱,脸上则戴着如周围其他人一般的苍白色面具,从天而落直至到在那巨大的黑色石椅上坐定,举手投足之间虽也盈盈如水,却多了几分凌厉之色。而那一双可以摄人心神的美目,却放射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青年男子自是大为震惊,能够发出强烈之气化散这自然之风力,已经是证明了足够的内力修为,而同时却又能以平常之态如此轻盈的行走,以及从空中缓缓而落那对功力恰到好处的控制与拿捏,又是证明了黑衣女子对内力的精准控制与拿捏。
放眼天下,能同时做到不以杀气就能推动内力去抵消这风力,又能兼顾行走气息与轻功力道的控制与拿捏。怕也是不出十人,眼前的女子,只怕与父亲的修为不相上下。
当下便多了几分敬重,立即单膝下跪,行江湖的晚辈之礼。
“剑门少主,上官风行拜见死冢主人。”
剩下两人见少主已跪,自是跟随着跪下,那稍年少的少女虽是不大乐意,却也知这江湖规矩,也随后跪下。
“剑门侍从,云从方拜见死冢主人。”
“剑门三弟子,司徒星拜见死冢主人。”
“剑门七弟子,颜惜见过死冢主人。”
待行礼过后,三人又是一惊,死冢主人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名黑衣人,虽是身形看上去似为斯文书生一类,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其镇静与无法忽视的感觉。
这死冢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虽然先前周围出现的灰衣人,早已经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只是怕是不全估计正确,而这主人身为女流之辈,却拥有着和自己父亲不相上下的内力修为,而才行礼的片刻,这黑衣人什么时候出现在死冢主人身后,自己却是丝毫未察。不由得背后一阵冷汗。
死冢主人待他们站定,才缓缓开口。
“死冢向来不过问江湖之事,今日得剑门少主亲自前来拜访,本主深感荣幸。只是不知少主前来所为何事?”声音竟极是悦耳动听,却听不出她的年纪。
上官风行正色道:“剑门虽知死冢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只收江湖归隐之士,只是家父说此事非死冢才可办成,因此特授意犬子前来,与死冢主人商议此事。”
死冢主人却不答话,轻轻道:“你上前一步。”
上官风行大感奇怪,却也只得是依话上前一步。
死冢主人站起身来,走到上官风行跟前,面具之后的眼神将上官风行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忽然爆出凌厉无比的光芒。上官风行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硬生生的把站着的上官风行给压跪下去。
上官风行背后的司徒星见此情景,连忙拔剑上前,而名唤颜惜的少女更是已挥剑向死冢主人刺去。只有云从方的眼神却是颇为复杂。
“颜惜不可!”上官风行的话却晚了一步,颜惜的剑尖只离主人不到一尺的距离。眼看就要刺入死冢主人体内,却听得清脆的兵刃交错之声,颜惜的剑早已经飞舞至空中,又以极快的下落之势直插在颜惜跟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颜惜怔怔的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眼前的黑衣人,面具之下的眼神仍是平静之极,而他手上方才挑飞自己宝剑的,却只是一截黑不溜秋的断剑。
颜惜只觉得没有一点颜面,自己竟看不见黑衣人何时来到跟前,又是以何种方式挑飞自己的兵刃,这不是摆明着告诉她,自己还学艺不精?从来到大都是极得剑门上下宠爱的颜惜何时受过如此之气,顿时俏脸生霜,娇喝一声,拔起地上的宝剑便欲攻向黑衣人。
“退下!”大厅只中响起两声怒喝。却分别是来自上官风行与死冢主人。
颜惜硬生生的止住自己的去势,转身才想要想上官风行抱怨一番,却见上官风行的眼神里大是责备与不满之意,又想到门主曾吩咐过此次拜访的关系之重大,只得嘟起小嘴,恹恹不快的退至上官风行的身后。
另一边的情景却没有风行这边如此简单,只见死冢主人盯着黑衣人,一字一顿的说:“是谁准许你出手了的?”
黑衣人却不答话,只是低下自己的头。
“是不是你觉得,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能力挡下那小丫头的一剑?”
黑衣人仍是沉默不语。
“未经我的命令擅自出手,你应该知道要受怎样的处罚。”
“知道。”黑衣人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里却无半点不满。说完之后,只见黑衣人上前一步,死冢主人手腕一转,一阵劲风袭向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却不躲闪,硬生生的接下这股劲风,当下就被这劲风给击倒数十步之遥,而面具之下的闷哼之声已经表明那一股劲风,已经让他受伤不小。
上官四人大是惊骇,黑衣人本是护主有功,换是在剑门或是其他门派,只会更得厚待,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死冢之内,如此举动竟还要受此惩罚,原因竟是未经主人命令就擅自出手这一有些勉强的理由。看来死冢主人性格之古怪,死冢规令之严的传闻倒也不是假的。
死冢主人冷冷的看着强自站稳的黑衣人,他们之间的对话又让上官四人又是一阵惊讶。
“不错,比上次相比,能接我一招而不倒,进步不小。你对我的处罚可有异议?”
“属下没有,能受主人一招,是属下的荣幸。”
“知道就好。”
死冢主人这才转过身来,却似没有看到上官四人的神色,又是以刚才极其平淡的语气道:“向来你们是知道死冢的规矩,托死冢办事者,需留下一人,终生为死冢之仆。不过想来……”主人在着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上官四人,“怕只是你们门主不会让你们四人留下,如此看来,他是要动用那金色锦囊了?”
上官风行虽早已知晓死冢主人必会知道他们将动用那金色锦囊,却也想不到却是一开口就说了出来。确实如此,此次前来的四人。他是剑门的少主,日后必会接管剑门,自是不可留。而云从方则是剑门三代忠仆,也是不可以留下。而司徒星虽为三弟子,但是在剑法的天赋却在这一代的任何弟子之上,如此天资的人,剑门当然是全力栽培,而颜惜又是剑门弟子中仅有的两名女弟子之一,深得父亲的喜爱,又是父亲故人之女,也断没有留下之理。
本来父亲还交代自己,若是有希望不动用锦囊,又不用留下任何一人就可以相求于死冢,那自然是上上之策。眼下死冢主人第一句话就已经点破,怕已经是没有任何余地可以回旋。
怕是父亲早已经是想到了吧,上官风行想到出行前父亲脸上奇怪的神情,就已经猜测到,剑门必定与这死冢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与关系。
待回去定向父亲好好问个清楚,眼下还是先处理好此次父亲所交代的任务。上官风行在心里暗自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