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雁飞云罗

10、不要这么看着我

　　“请给他大杯啤酒，给我一杯苹果汁汽水。”杨不悔也不问我，就直接给我点了单。大杯半升。——已经是我能喝的差不多的极限。

　　“不悔，我本来想送你回家的。”我忍不住说。我本打算把她送回H城，可喝了酒我还怎么开车呢？

　　“送我？不用。”她哈哈笑起来，说：“12点之前每小时有四班回去的车。不过15分钟而已。……再说，我的自行车还停在车站呢。”

　　“自行车？”我一讶，说：“路上积雪，你还骑车？”

　　“怎么了？”杨不悔做出个不以为然的表情，说：“谁规定积雪就不能骑车了？”

　　“积雪路滑，比较危险。”我说。

　　“呵呵，我的车技好着呢。”她语气得意，说话时酒已经先上来。我看了一眼那黄色的液体，不自觉叹了口气。

　　杨不悔见状，举起杯子，笑着说：“不要皱眉头啦，干杯！”

　　我抬起眼，透过烛光望过去的她的脸，明朗里不失少女的纯洁。天然去雕饰的美，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独有的。

　　我不敢再唐突多看她，只笑着点点头，回应了一声“干杯”。——　是的，我也很高兴，很久没有这样的高兴了。我没想到能再遇见她。更没想到她会这样大方的坐在我面前。……　我喝了一大口，莫名觉得啤酒好像不再那么难喝。

　　“脸没有红嘛！”她托着脸细细打量我一阵，嘴角扬起：“我本来想如果你脸红的话，就要换杯子了。”

　　“哦……”我也笑了，才明白她为什么要苹果汁汽水，说：“你喜欢喝啤酒？”

　　“当然啦！”她爽快地说。

　　“呵呵。”我说：“那你来对地方了。”

　　“嗯！”她点点头，看着我，轻轻说：“只可惜你却不会喝酒。”

　　我听这话，不禁心中一触，可惜……？可惜……不由自笑了一下，说：“喝一杯啤酒，还是可以的。”

　　“那就好……”她顿了一下，抬眼片刻，说：“我的牛排总算来了！再等下去，我可要饿扒趴了。”

　　这一顿饭中，我发现她的确胃口不弱，这么硕大的一块牛排她毫不费力的就解决了。

　　她还是不喜欢刀叉，说这样原始的餐具实在太侮辱智商了。我不知道刀叉原始，她又引经据典的告诉我，原始人就是用刀叉的。

　　她说她当然喜欢的是中餐。德国菜花样百出的就是土豆的各种做法和肉的各种调味汁。色拉她不喜欢色拉酱，只喜欢橄榄油和柠檬醋调味的做法。

　　诸如此类。

　　不知不觉我记住了她很多的喜欢和不喜欢。大事小事零碎的事。

　　正餐吃完，她并没有要甜品，说实在太饱了，说着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模样。

　　结了帐，已经是十点。

　　出了门，路上残雪未融，夜里已经很冷了，她穿的并不多，还好戴着围巾，不然我真怕她会着凉。她却似乎对扑面寒风并不在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圣诞广场，笑着说：“我们一起逛逛，好不好？我还从没来过这个圣诞市场呢。”

　　我见她一脸兴奋，心思还是小孩子心情，冷风让我略起的醉意渐渐消退下去，要是再过一小时，这一杯啤酒的酒精应该就能过去。我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送她回去，因此说：“好啊。”

　　她见我答应，便直接拉起我的胳膊，飞快地往市场中心走去。

　　“不悔……我自己会走。”我被她拉着，难免有些尴尬，说。

　　“人那么多，不拉着你，万一不见了你，怎么办？”她说，理直气壮。

　　“不会的。”我认真的说：“你一直在我视线里，我不会让你走丢的。”说着，我不禁停下脚步，微笑望着她。

　　“……”她微微抬头来望着我。四目一触，她一下子躲闪了目光，喃喃的说：“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我再度失语：“不是……”

　　她忽略了我的张口结舌，又笑了，笑过之后，四顾一望，说：“你先等等，不要走，我马上过来。”说着一转身不知到哪里去了。

　　——呵呵，看来，该被拉住的不是我，而是她。

　　抬起头，明亮的灯光让天空中的星辰略显黯淡。欢乐的音乐第一次跃入我耳中，久久不散。我深吸一口冬夜的空气，心情从未有如今晚这么畅快。

　　……只是，好一会儿了，她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