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者传》宫放羽

4、第三章 孤独 宫放羽

　　宫放羽刚刚睡醒，现在正端着一杯韩韫泽亲自栽的茶叶泡出来的茶。韩韫泽出门了，说是要去维持一下生计，中午会回来，让宫放羽先自己逛逛，舒缓心情。
　　事实上，宫放羽的心情一直持续低落，突然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超能力，应该很让人兴奋吧，不过如果可能的话，宫放羽还是想把这意外的礼物打包好再退货。一切都如韩韫泽所言，这个世界上，除了韩韫泽，再也没有认识自己的人了。
　　最近的几天，宫放羽先是在原来的家——离现在住所不远——晃悠了一圈又一圈，看到爸妈上下班，就故意擦身而过，而父母显然对他毫无印象，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天后终止了，因为宫放羽听到自己的妈妈小声问爸爸这个人是不是小偷来踩点的。
　　然后宫放羽闲着没事就呆在家里——韩韫泽的小木屋——这里可谓是要什么没什么，首先，一切电器都免谈，也就意味着，每天在家看不了电视电脑，连电灯都没有，唯一能让宫放羽感到欣慰的是，不知道韩韫泽用了什么材料，这间房子一直透露出某种香气，把所有蚊虫都拒之门外，但这种香味也一直让宫放羽的鼻子痒痒的。
　　最难熬的是晚上，韩韫泽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大堆书，留给宫放羽打发时间，里面有各国经典名著和神话故事，按照韩韫泽的说法，神话故事可以作为参考资料，研究其它无名者。托这些东西的福，宫放羽现在每天都能轻易入睡。其实宫放羽倒不反感看书，但是在这个屋子里，一点灯光没有，只有一大堆白色的蜡烛，实在很难让人打起精神看书。
　　“出去转转吧”宫放羽顺手挑了一件短袖衫——韩韫泽买来的——换上短裤和人字拖，晃悠悠地走出了屋子。
　　其实木屋还是有一点点偏僻的，毕竟让别人发现这里有这么一座违章的房子不是好事，宫放羽花了一点时间才从小路里绕出来，然后又花了点时间才走进市区，不过宫放羽也没有觉得很耽误，反正现自己什么都缺偏偏不缺时间。
　　“你可以试试稍微开发一下自己的能力。”韩韫泽这两天一直在尝试不经意的提醒宫放羽，但宫放羽一直在刻意回避。实在是不想接触，这种害的自己失去家庭的东西。宫放羽觉得多想一想这个念头都是可耻的。而且他也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韩韫泽能过的这么淡定。
　　“说起来，韩韫泽是靠什么维持生计的呢？”这个疑问宫放羽在心里想过不止一次，不过一直都没机会来问。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吧。
　　“话又说回来，到哪找他呢？”宫放羽发现自己想看也是没法看了，这让宫放羽有一点内疚，自己作为兄长，天天居然要表弟照顾，而且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过。宫放羽避不开这个念头，罪恶感暂时取代了这段时间一直持续的失落。
　　“要不然，找点工作做吧？”宫放羽这么想了一下，然后继续在大街上转悠，不过目的性强了很多，他一直在留神路边的饭店有没有打出招聘服务生之类的招牌。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宫放羽失望的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他发现找个端盘子的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韫泽到底是怎么攒到钱的啊……”宫放羽靠到长椅上，望天兴叹。
　　其实在这之前，宫放羽还只是个普通学生的时候，宫放羽曾一度向往着社会的生活，而且对于自己的生存能力有着十足的自信，而现在，当宫放羽真正开始接触社会的边缘时，却被社会拒之门外了。
　　“没办法啊，一点身份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啊。”宫放羽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韩韫泽天天唠叨的事情。
　　宫放羽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再度睁开，然后站了起来，向着小木屋的方向前进。
　　还有一件事是自己可以做的，迟早要做的。
　　我的能力，稍微回应一下我吧。

　　旅馆里
　　一个年轻人正在收拾行装，等会就准备下楼退房了。
　　“您准备去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在对年轻人说话。
　　“先转转吧，找点解决的办法，希望能回到原来。”年轻人收拾好了行李，把旅行包背到身上，走出了房门。

　　“能量核轰击！”宫放羽
　　把左手伸直，面对空无一人的树林喊出了咒语。
　　………………
　　“奇怪了，那老人喊得就是这个啊？”宫放羽把手收回来，不解的挠了挠头。
　　“那试试这个，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宫放羽再度伸出手，对着树林大喊了一声。
　　………………
　　“阿瓦达索命！破道之一，白雷！影分身之术！等一下这个应该需要结印，我重来……影分身之术！还是没用啊？”
　　“白痴……”坐在他身后的韩韫泽以手支额，喃喃地说了句什么。
　　“喂，我说胖子，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动漫和电影里的咒语都试过了，怎么没有反应啊？”宫放羽装作一脸悲愤不解的样子，转头对韩韫泽说道。
　　“第一，动画里是日语或者英语。第二，就算语种对了你也没有查克拉或者灵压。第三，问你个问题行吗？”韩韫泽郑重其事地问道。
　　“你先说。”
　　“你怎么好像最近不怎么惦记你说的那个老人的事了？”韩韫泽尽量放缓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宫放羽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树林，韩韫泽也没敢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半晌。
　　“没有用了，他肯定……应该说是，死了。”宫放羽好像很吃力地说出最后两个字
　　“你前两天怎么那么担心他。”
　　“他是为我死的，我会很，很罪恶，吧。不想有人因为自己而死掉，说起来，这方面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宫放羽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问”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追杀老人呢？而且，他们俩的能力好像是一样的，都会放蓝光，还有那个什么能量核轰击。”
　　“一样的能力？”韩韫泽突然把嗓门调高了几十个分贝，把宫放羽吓了一跳。
　　“应该是，一样的吧，我感觉差不多。”宫放羽不确定的补充了一下。这个回答好像让韩韫泽有些迷惑。韩韫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道：“应该是你搞错了，或许只是相近，世界上应该不可能存在两种一样的能力。”
　　“为什么？”
　　“因为，嗯，我说过，人之所以有这样或那样的能力，是因为游离的力量进入体内，和人类建立了某种关系，才让人能够把力量表现出来，而力量是纯粹的，不同的人把体内的力量赋予了不同的形态，好像DNA一样，世界上没有两个人DNA完全相同，也就没有两种完全一样的能力。但有可能会比较相近，性格相似的话。”
　　“嗯……”宫放羽琢磨了一下韩韫泽的话，然后又问道“那你说，为什么有人要追杀老人呢，无名者都是这样吗？”宫放羽有点不安地问了一句
　　“没有，”韩韫泽摇了摇头“不是说因为是无名者就要互相追杀，不过能力大了，招惹是非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你说的人应该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才打起来的。”
　　“唔”宫放羽点了点头，微微沉思了一下，然后问道：“那你说，我会是什么样的能力呢？”
　　“不知道，所以让你来试试。”韩韫泽简洁明快地回答
　　“试不出来啊，就没有好一点的办法吗。”宫放羽两手一摊，表示“我已经无能为力，一切只能靠你”
　　“这样吧，”韩韫泽略微思索了一下“你想一下，如果可以让你在所有能力里挑一种，你回希望得到什么？”
　　“嗯，复制别人的能力怎么样？”宫放羽兴致勃勃地说
　　“认真点，认真的想。”韩韫泽摆了摆手，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
　　“嗯，让我想一下……”宫放羽察觉到了韩韫泽的烦躁，就没敢再多说废话，陷入了沉思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能力呢。
　　其实可能的话，自己什么能力都不想要，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况且自己有了能力又能做什么呢，自己又不想去招惹是非
　　不
　　不对
　　“再见了，谢谢，麻烦你了，小伙子”身上沾满鲜血，身体因为支撑不住而微微颤抖，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只因为救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真正让宫放羽承受不了的，是老人那一刻的微笑。明明与自己毫不相干，却把自己救走。而自己在那之前，却想着如何逃走，如何抛下老人不管。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时间倒流，让自己拥有能够阻止这一切的能力。
　　宫放羽偷偷的瞥了一眼韩韫泽。
　　如果将来，自己的表弟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办。像当时一样，袖手旁观吗。
　　“我要，力量。”宫放羽结束了思考，声音略微有点嘶哑“我要能够保护所有人的力量。”
　　接着，宫放羽再一度伸出了右手，平举在胸前
　　能力的名字是什么呢
　　老人的样子再度浮现在宫放羽脑海里。
　　“能量核屏障”宫放羽低吟出了那个名字，话音未落，宫放羽的掌心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小光球，接着，光球消失，能量散布到宫放羽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屏障，微微地放出蓝光。
　　这是我需要的力量。
　　我要保护一切。
　　宫放羽收起屏障，熟练得好像这个动作已经重复过千百遍般。然后转身看着韩韫泽，韩韫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显然是在赞许。
　　我所珍重的一切
　　还有，宫放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处正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光球。
　　还有那份信念。

　　宫放羽和韩韫泽正在木屋后面的小树林边晨练，晨练的目的，是为了锻炼宫放羽昨天才刚刚获得的能力。

　　“能量核·屏障！”宫放羽不知道第几次高喊，臂不抬身不动，面前凭空浮现出一道蓝色的光墙，把韩韫泽用能力做出的参天大树挡了回去。

　　类似的动作重复了几次后，两人都已大汗淋漓，虽然没有耗费什么体力，但身体似乎不能适应大量的能量流失。于是，两人回到小屋里，开始吃锻炼后的美味早饭——方便面，

　　“怎么样我今天还不错吧。”宫放羽一边用筷子绞着面条，一边两眼放光地向韩韫泽问道。

　　韩韫泽点了点头，低头吃面。

　　“我的能力很厉害吧？完全防御，一想到就觉得很帅。”宫放羽吃了一口面，然后又兴高采烈地说了起来

　　韩韫泽放下了筷子，用平静地语调说道：“严格意义上，你那个不是什么绝对防御。”

　　“为什么？”宫放羽高兴的兴致一下被浇灭了，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你的能力比较像某种阻断，不是作为盾挡住攻击，而是变为墙阻止前进。”韩韫泽进一步的解释。宫放羽听到后没有说话，过了两秒才问道：“有区别吗？”

　　“不一样，我试了一下，不仅仅是攻击，我无法在你和你的那道屏障之间释放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让树木生长，这说明你的能力不仅仅能阻挡实质的攻击，还可以预防魔法的渗透，不过不知道最高强度如何，我没敢全力去试，但既然能被做出来，肯定还是有个限制的。”

　　宫放羽有停顿了两秒，然后吃了一大口面条，继续说道：“虽然没明白，不过好像更好一些，那就这样吧，吃面。”宫放羽指了指韩韫泽的碗，然后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韩韫泽点了点头，也低下头吃面。两人都默默无言，只有面条被吸进嘴里的“希溜希溜”的声音。

　　然而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到早餐结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宫放羽突然抬起头来，扬了扬眉毛，神色惊奇地看着韩韫泽

　　“怎么了？”韩韫泽有点迷惑地看着宫放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宫放羽皱起眉头，好像在努力从脑海里寻找什么，然后对韩韫泽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从那个方向，应该是……南边“宫放羽伸手向旁边指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韩韫泽。

　　韩韫泽放下筷子，眯起眼睛。“能量起伏很大，对吧？“缓缓地用不确定的语调说着。

　　“啊，对了，就是这样，好像有什么波浪一直涌过来一样，嗯嗯，你这么说确实是能量的起伏很大啊。“宫放羽右手握拳用力锤向左手掌心，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韩韫泽放下筷子，起身说道：“走，去看看。“

　　“诶？”宫放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韩韫泽“看，什么？”

　　“看看发生了什么，起伏大的不寻常，好像有两个无名者发生了争斗的样子。”

　　“管他干吗？”宫放羽没有理睬韩韫泽的话，继续吃面

　　“不正常，一大早就敢这样使用能力，看来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最好去看一下，可能和你在山里受袭击的事有什么关联。”韩韫泽若有若无的补了一句，宫放羽浑身一激灵，跟着站了起来

　　“不太远，用力跑的话很快能到，走吧。”宫放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用韩韫泽不熟悉的冷酷的声音说着。

　　不能在让那种事发生。

　　不能出现，和老人一样的死者。

　　要问为什么，宫放羽也说不上来，但那是自己打心底里厌恶的事情。

　　那是宫放羽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有了阻止的能力。

　　“走吧”宫放羽低声说了一句，不理会身后的韩韫泽，冲向木屋的后门，一脚踹开后冲了出去。

　　跟随着波浪的感觉，再根据地形判断出最合适的路径，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好像宫放羽是一个究竟战场的老兵。虽然能量的起伏感曾一度中断过，但宫放羽没有停下脚步，仍然按照原来的方向快速前进，果然过不多时，那种不协调的感觉又重新回归，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这让宫放羽感到由衷的欣慰，至少说明还没有人牺牲。想到这，宫放羽加快了步伐。

　　然后，宫放羽赶到了现场，能量起伏的中心，原本应该是一处田野。宫放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火焰汇成一片海洋，贪婪的吞噬着周围的空气。火舌吞吐不定，周围的空气仿佛沸腾了起来，单是站在旁边，身躯仿佛就要融化成一团烂泥。

　　宫放羽没空去管是谁制造出了眼前的景象，透过火焰，他看见，火海的中心，有两个人影，正背靠着背，苦苦支撑。

　　没时间多做考虑。

　　韩韫泽说过，自己所使用的能力是阻断。

　　那样的话——

　　“能量核·屏障！”

　　蓝色的光墙，如同奔驰的骏马，快速向火焰深处延伸，所遮蔽之处，火焰消退，只留下烧焦的大地。

　　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火焰就全部消失殆尽，只用曾经贪婪的痕迹。火海中心的两个人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宫放羽。

　　“大魔法！是什么人！”大地的另一边，传来一个惊恐的声音。宫放羽扭头去看，发现那边也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相貌看不清楚，但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宫放羽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快走”女人叫了起来，抓住男人的手臂，两人一下子消失在空气中。

　　宫放羽把手放下，向之前被围困的两个人走去。

　　“没受伤吧？”笑着，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