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赋》浮生三公子

7、相识

　　趁白衣公子闭目养神的当儿，顾青城忽又想起自己还未仔细看过他的正脸，比起自己被甩了一耳光，未免有些亏了，开始偷偷打量起他来。
　　只一眼，却好像过了万年。
　　纵是千言万语，也难以描绘他的美。
　　所有言语哽在喉咙，化成三个字——他很美。简单，却最是贴切。
　　真的，他美得不像凡人。乌黑发亮的青丝不知何时已拢在耳后，露出整张清丽不可方物的脸，更衬得肌肤犹胜白雪，如晶莹剔透的白玉毫无瑕疵。眉眼如画，左眼下方一颗精致的朱砂泪痣缀在白皙的皮肤上，美得惊人，教人过目难忘。素颜冷眸，天姿胜仙，虽未睁眼，顾青城也能感觉到那眸中的潋滟芳华。
　　真美啊！美得真叫人雌雄难辨。顾青城在心里由衷的赞叹，不过随后又想起他刚才的言行，不禁有些忿忿。想了许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美丽的人性情一般都很古怪！
　　如此一想竟心下释然，内心不悦一扫而光，看着白衣男子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男子似感觉到了顾青城的目光，睁开双眼向他凌厉的一瞥，纯黑的瞳仁冷得好像万年坚冰，毫无感情。顾青城有些被他的眼神煞到了，正欲躲避那道目光，却又转念一想：我凭什么要躲闪这人的目光啊？我又没做亏心事！不行，我才不能让人看轻，尤其是这个孱弱的公子哥儿。于是硬起头皮直视着男子清澈如水的眼，尽量显得自己面无表情，无所畏惧。
　　良久，男子终于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密密的阴影。
　　顾青城的脸都快绷了，赶紧用手揉了揉脸，不过总算松了口气。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蜀山五弟子竟会被一个文弱男子的眼神吓到，传出去定要笑掉蜀山师兄弟们的大牙。可是背后仍是一阵恶寒，心里瘆的慌。那种不带任何情感的阴冷的眼神好像能让人想到最恐惧的阴暗面，杀戮、血腥，是否那些杀人如麻的杀手也是这种眼神呢？
　　“名字。”在顾青城胡思乱想的时候，白衣公子淡淡开口，惜字如金。
　　“啊？”顾青城仍未反应过来。
　　“我说，你的名字。”白衣公子再次开口，语气中带了些不耐烦。
　　“顾青城。”顾青城真怕他下一秒再甩自己一个耳光。
　　“为什么要救我？”
　　“这也有原因吗？”顾青城奇道，“不为什么，行侠仗义是我们武林中人的本分。”
　　“哼，你倒正义凛然。”白衣公子冷哼一声，语带轻蔑。
　　顾青城敏锐地觉察出他语气中的不屑：“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白衣公子仍是淡淡道。
　　“阁下若对顾某有何不满，不妨直说，不必冷讽于人。”顾青城忽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好。顾大侠果然快人快语。”
　　他一句“顾大侠”满是揶揄不屑，故意加重了这三个字的音量。
　　“那鄙人倒要问问顾大侠你了，为何要轻薄于我？”
　　“轻薄”二字在顾青城脑海里轰然炸开，轻薄他？有这回事吗？仔细回想，又似乎确有其事。渐渐地，刚刚在湖里吻住他柔软双唇的画面又好像历历在目。
　　顾青城一时语塞。
　　“顾大侠不打算给在下一个交代吗？”白衣公子抚了抚垂在双肩的一绺发丝。
　　“冒犯公子实属无意，只是当时事态紧急，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哦？何来的事态紧急、迫不得已？”白衣公子先是一愣，又忽然挑了挑眉。
　　顾青城心想这公子不仅暴力，连言语都这么咄咄逼人，真是可以与集市那些菜场大妈大战三百回合了，到时定全买这位暴力公子赢。
　　嘴上已拟好了说辞：“公子莫不是忘了，当时你坠入湖中，顾某为了救你不慎被水草缠住了脚，若不唇口渡气来作呼吸，恐怕早已溺死在湖中。当然，在下冒昧之处望公子恕罪。”他这一番话说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饶是谁也指不出不当之处。
　　“那真要谢谢你了。”白衣公子见他神情并非演戏，回想起他也曾救己一命，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
　　“不敢。”顾青城又松了口气，心想今日真是多灾多难，心肺都得衰竭了。而这白衣公子的脾气也当真古怪，差点恩将仇报。
　　许久，又无人说话了。漫漫长夜，雨势连绵，这种磨人的宁静令人心烦。
　　顾青城见白衣公子对他已没有敌意，开始没话找话：“这位公子，刚才我已告知了你我的名字，不知可否告诉青城你的名字，以作结交呢？”
　　白衣公子并未答话。
　　顾青城只道他是不信任自己，却也不生气。其实江湖险恶，谨慎点也实属应该。更何况是他这种半点内力没有的弱官人。在跳下湖救他时，顾青城就把过他的脉，并未发现半点内力。
　　“在下并无恶意，如果公子不愿回答也无妨，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谨慎点也是好的。我师父也常这么叮嘱我。”
　　“你很尊敬你师父？”
　　“那是自然。我师父司徒永夜德高望重，武功高强，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人人都很尊敬他。”一提到师父，顾青城就滔滔不绝，俊逸的脸上写满了崇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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