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后》least

15、第十五章

　　错失为人，杀戮为魔。从今日起，我便是魔。

　　那天，木下信乃离去后，虚从空纹钻出来。木下诚一和他的随从们全都晕迷在地上，只能帮倒忙。震点的效力还在，身体不能动弹。但是蓝染丝毫不担心——镜花水月一直在。
　　果然，在虚的尖爪要碰到蓝染时，却一爪扎进旁边同伴的身体里。牛角虚大吼一声朝着旁边的家伙就是一口。尖爪虚倒下的时候，抓住了旁边的长尾虚，长尾虚被绊倒的时候又压倒了身后的植物虚……就像是冬米诺骨牌一样，虚群自己一个接一个的混战起来。
　　镜贼笑着，抱起蓝染躲到一旁的树后，顺便扯过木下做备用。结界张开，有好一阵子虚居然都没发现！
　　而蓝染的意识却沉入深海。

　　晴空湛蓝白云高悬。脚下是一踩没膝的花田。蓝染平生从未见过这样陌生而美丽的景象。
　　这是什么地方……
　　蓝染十分疑惑。
　　“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啊，惣佑介！”
　　比自己略为沉厚的声音传来，轻佻的踩着浮乱的步伐，一身白衣的【蓝染】来到蓝染面前。
　　“我内心的世界？你是……镜？”
　　虽然灵魂的感觉很接近，但是外貌、说话的方式却极为不同，蓝染无法确定来者何人。
　　“你总算还不太笨，我可以说是镜花水月也可以说不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白染勾起嘴唇，紫色的瞳孔里透出冷意，“重要的是，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二话不说，一刀砍来！
　　蓝染即刻躲避却仍是慢了一步。肩上，血流如溪。不知何时手上已握有刀，立刻抬手还击。
　　“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别想挑拨我和镜之间的关系，更遑论杀我！”
　　锵！
　　剑刃相接，火花四溅。二人之间平分秋色。但白染却很不高兴，轻蔑之色渐起。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太让我失望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来击溃你，我来成为王！”
　　一脚把蓝染踢出数丈远。蓝染在空中滑行，撞到树上仍没停下来，竟接连撞断了三棵树，之后才落进花田里。
　　“咳咳！”
　　只一脚，蓝染被踢断了四根肋骨。伤情立刻影响了蓝染的发挥，没办法继续战斗。再次被一脚踹进了花田之下的深渊里。
　　可恶！为什么……我会这么弱！

　　碎花伴随着恨意，与蓝染一同坠进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即使再怎么使劲睁眼，仍是什么也没有，连黑也看不见。
　　‘就是因为你的弱小，才会失去青岛！’
　　“什么人！”
　　‘就是因为你的无力，才会失去红叶！’
　　“住口！”
　　‘因为你的疏忽，美奈也失去了性命！’
　　“我叫你住口！”
　　‘藤木家的人都死在你手里，你早已罪孽满身！’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那你为什么连无辜的人也不放过！既然罪有应得，那你为什么每天后悔！既然会后悔一开始就不要杀！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你已经死过一次，再没有后悔的资格！’
　　‘你这是在迁怒！其实最应该怪的你是你自己！你亲手害死了你唯一的朋友！’
　　“我没有！我……我只是……”
　　‘明知藤木为人险恶却没有加以提防，明知藤木想染指红叶却什么也没说，假装和美奈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利用她撇清谣言！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幻影一个一个出现。青岛、红叶、美奈、藤木。字字句句穿心透骨，让蓝染哑口无言。
　　“我……”青岛……
　　“我……”红叶……
　　“我……”美奈……
　　语不成声泪先流。连哭泣，都是那样的压抑。
　　沉重的悲伤仿如藤蔓，紧紧的拽住蓝染向更深处坠去。
　　最该死的人……其实是我……
　　闭上眼睛，不反抗，由着藤蔓拉拽。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刀刃，穿胸而过。
　　白染冷厉的眼神还未忘记，温暖却从心脏处漫延开来。
　　有光从天空降下来，身体清楚的听到碎裂声。一瞬，以为碎的是自己。

　　拨云见月，却是自己手持利刃将镜钉在地上！
　　“镜……！？”
　　这是……怎么回事？！
　　镜强笑着，手颤巍巍的抚上蓝染的面颊。
　　“惣佑介…很强呢！”
　　“镜，这到底……”
　　“这是你的本性，这是我、也就是你自己所拥有的能力，真正的镜花水月。如果最后关头你没能发挥出这力量，现在躺着的人就是你。自从杀了藤木之后你一直在愧疚，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内心早已悲伤似海。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影响到你。刚才和你战斗的是你体内的负面思想，也可以说是虚人格。王与坐骑的区别只在本能，一旦你心志不坚定，他还会出现夺取你的身体咳咳！”
　　月光渐盛，镜身上慢慢出现裂纹。
　　“惣佑介，放过自己吧……你已经将‘自己’杀死了，青岛他们的死不是你的错……我的惣佑介，是个强悍的王呢……我不喜欢…看你哭泣。哪怕，只是在心里……”
　　手已经碎裂，整个人都身似琉璃，裂纹已经到了胸膛。止不住的悲伤从眼里流逸出来。
　　“惣佑介，遵从本能吧，你是……与其适应世界，不如改变世界的人！……我把灵力都还给你……你要，好好活下去……王……”
　　镜，碎。
　　“镜！！”

　　一瞬回到龙游山。虚群正虎视耽耽！
　　因为恐惧所以要逃离，可是，当逃无可逃，该如何？
　　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将害怕虚的惧意、失去镜的悲伤、对自己的愤恨，全部发泄在战斗中！直至力竭……

　　“镜，既然你说我的本性就是如此，那我也不必再隐藏。错失为人，杀戮为魔。从今日起，我便是魔！”
　　万物封藏的冬日，由四番队的医疗室出发，真正的蓝染，不复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