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花开》长·相思

5、第三章 飞来横祸（下） 瓜田李下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胜过一般的兄弟。可能是因为自小母亲就去世，父亲又没有续弦，自己孤独一人，不像其它府的公子，都有兄弟姐妹，因而涵儿显得倍加的孤单。

　　尹家和李亲王府两家相交甚好，所以玉儿的父母向来待涵儿视如己出，对他呵护有加。涵儿很小的时候生性内向，不善长和人打交道，常常见了生人都不打招呼。由于他身份尊贵，常常被人认为性格狂傲。后来随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涵儿逐渐变得活泼开朗。但是玉儿知道涵儿心中很依赖尹家。虽然涵儿比玉儿大一岁，常常表现得很强大，能够保护玉儿。每次他们俩一干什么坏事，被大人们发现，涵儿都会为他承担责任。

　　有一次，玉儿顽皮，将父亲最珍爱的一柄缈蓝剑从书斋中取出玩耍，被尹老爷发现后，尹老爷非常生气，要拿出家规处置。

　　涵儿听到消息后，马上从府中赶来，跪在尹老爷面前，说是涵儿一时好奇，想要见识一下宝剑，才要子玉去取来看看。

　　尹老爷还是十分生气，把他们两个关在柴房，闭门思过。两人终于顺利逃过一桀，涵儿还嘲笑玉儿真傻冒，怎么不懂得撒点小谎话，不知变通。

　　当天晚上，玉儿忽而身染风寒，脸色发白，身子忽冷忽热，不住的咳嗽。由于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打开房门让他们出来，而且柴房又在后院，夜深人静之时，很少有人经过。涵儿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玉儿身上，并紧紧地抱着他。玉儿的脸色愈发惨白，心跳也忽快忽慢，有时昏睡过去，不省人事。涵儿发疯似的拍打着房门，大声喊叫求救，但是始终没有人来。

　　年幼的他仿佛像是与他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要被人抢去，把玉抱在胸前，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发疯似的哭泣：“玉儿，玉儿，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

　　第二天清晨，秀嫂打开柴房的门，发现两位公子抱在一起，昏倒在地上，赶忙找来了老爷太太。经过太医们的诊断，尹公子只是突然发高烧，又在柴房过了一宿，霜寒露重，寒气入侵，只要服下几味草药就可将寒气逼出，并无大碍。反而是李公子受到很大的惊吓，一时间精神上估计无法缓和过来，需要精心休养，不能在受惊吓。

　　从此这件事成为了证明两位公子情同手足的佳话。

　　不过玉儿常常拿这件事嘲笑涵儿，说他是个胆小鬼，一点小事都怕成这样，还怎么成为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呢？

　　••••••

　　回想起来，玉儿发觉涵从小到大都对自己关怀备至，虽然经常耍耍他玩，但是打心里待自己很好，只有他能够懂得他的心思。玉儿时常害怕长大，害怕涵儿和自己各自成家之后，就不会向现在这样形影相依。今天他居然说他看上了玉儿，难道••••••如果能够和涵儿在一起，总比和那些素未谋面的女子在一起要好很多吧••••••不是，不是，一定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在开玩笑，只是又在耍他而已！••••••玉儿的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可是他今天怎么了，从未见到他如此的神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伤了他的心？••••••等到琼花节那天，他的心情可能会好些，到时候再问问他好了，他总会原谅他的。

　　••••••

　　琼花节傍晚

　　“秀嫂，你告诉夫人，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我要和涵一起去参加琼花节，晚上可能迟些回来，你让他们放心。”子玉几天没有见到涵，十分想念，又怕到王府拜访打扰到他，就一直等到了琼花节这天。他向来守信，所以玉就早早换上一件淡青色绸裳，出了家门，直奔二十四桥。

　　月儿慢慢升上苍穹，向碧绿的水波上的那座古老的白桥投去
　　淡淡的银晖。不远处，两岸的柳树垂下万条的柳枝，在弥漫着桥下鲜红的芍药花的香味中，阵阵清风吹过，柳条儿随风舞动。二十四桥上，年轻的姑娘和公子越来越多。桥下点起了盏盏承载着白色蜡烛的纸船，瘦西湖上点点烛光，好似满天的星斗，不停地闪烁。子玉想起了涵儿给他说的那个传说，只要相爱的人在桥下一起点上十一只放着蜡烛的纸船，就能在一起一生一世。此时此刻，桥下无数的情侣都甜蜜地等待着一起放纸船儿••••••
　　涵还没有来。月亮高高地挂上天顶，月华撒向人间的对对有情人。
　　子玉独自站在二十四桥上，等待着君涵的到来。今天他一定要见到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以前，即便是两个人吵架了，只要有机会在一起说上话，很多事都很快化解了。子玉想着，心情舒畅了些••••••

　　月已西沉，桥上相会的牛郎织女们都离开了，和他们约好的那几个姑娘看到那天那位公子终于还是没有来，也落寞地走了。桥上只剩下子玉在那苦苦地等待涵。他相信他一定会来的，从小到大，他从来不会失约。而且，他感到他今夜一定会出现••••••

　　那一抹残月还在西天摇曳，好像喝醉了的仙人，不知想告诉世人怎样的故事。子玉望着那抹残月，心中涌现出一股淡淡的哀愁••••••

　　朦胧的清雾中，有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桥下走上来。他还是那身素白的绸裳，头上的束冠没有扎上，乌黑的发丝从头顶披散下来，微风拂过，自有一股风流。他的步履有些摇晃，如同月下他的身影一样，在左右地晃动。

　　“涵，你来了。你怎么了？刚才你到哪去了？你喝了很多酒？！你不是从不喝酒的吗？怎么你••••••”涵摇摇晃晃地走到子玉的面前，垂着他那双迷茫的双眼。但是子玉很明显地感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从君涵身上涌出来。

　　“玉儿，我问你，如果有人伤害了你最深爱的人，你会怎样做？”

　　“玉儿，你回答我，你会怎样？你会杀了他？还是会和他吵架？或者今生今世恨他？••••••告诉我，你会怎样？”

　　“涵儿，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我扶你回去歇着吧。••••••”

　　“不要！你回答我！你快回答我！玉儿，我想知道••••••”

　　“好好好••••••如果有人敢伤害我最深爱的人，我会今生今世恨他，不会再理他。我们回去吧，好吗？”

　　“是这样的吗？你会永远恨他，不再见他，是吗？是啊，就该这样••••••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这样，不能让自己深爱的人受到羞辱！你还应该报仇，应该去报仇，去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不要原谅他，永远也不要原谅他！”

　　“我知道了，涵。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夜已深，你又喝了这么多，我怕你会支撑不住的••••••”

　　涵紧紧地抱住了子玉。他的手臂绕过玉儿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他抬起头，雪白的脸上已落满泪水。涵俯下头，深深地将自己玫瑰花瓣般娇艳的红唇印在了玉儿的唇上。他的吻深沉而持久，如同一杯埋藏多年的红酒，一旦打开尘封已久的木塞，那酒香便若那悠悠的古筝，散发出馥郁长久的酒香。无论多么绝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必定为之动容。斑驳的月光下，这样出尘绝世的白衣少年与绿衣少年相互拥吻，时间仿佛为他们停住了脚步，一切仿佛都为他们停止了转动，万籁具静，月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