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瑛》夙烨

6、转折 恒的目的…

　　淡银的月光撒下，细铺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夜风摇曳着花儿娇柔的身躯，撒下一阵芬芳。池塘边，是几株高树，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名白衣少女。
　　她用玉笛吹奏着一串悠扬的乐符，那乐声里透着古老国度的神秘。
　　她一头黑发在夜空下轻轻扬起，白纱幽雅的起落勾勒出了一丝隐隐约约的高贵。
　　一名青衣男子站在庭院入口，久久不语，不知是在凝听或是在观赏。
　　然后，乐曲的尾音随风散去，少女放下玉笛，转向来者，“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恒笑了笑，一反平时的圆滑奸诈，正经的答道：“睡不着。”
　　他迈进庭院，在惜惜对面坐下。
　　“有两件事缠得我心烦，一件想问你，另一件想告诉你。”
　　惜惜扯了扯嘴角，“想问就问吧，我被你欲擒故纵的伎俩弄得不耐烦了。”
　　他指了指她的胸口，“那条链子，那个图纹，是否属于沙漠中的仙境——明境——的子民？”
　　惜惜在此时显得格外的冷静，“你究竟知道多少？”
　　“雅克家族有一本代代相传的古书，讲的就是明境的事情。我们的先祖一直在寻找那个地方，但都以失败告终。每个雅克家族的直系子孙都背负着这样的使命，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先祖只告诉我们，当你们找到了那个地方，你们或许就知道为什么了。”
　　“但你并不是雅克家族的直系子孙，我说的没错吧？”
　　恒怔了怔，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你知道了？”
　　“恩，从下人那里听来的，你是被抱养的孤儿吧？”
　　“与其说我是孤儿，不如说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那么，既然你不是雅克家族的直系子孙，你又何苦对此纠缠不休呢？”
　　恒沉默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声音，或低沉有力，或沧桑嘶哑，或富有激情，或充满向往……他的父亲，自幼就以这样的声音向他讲诉蓂浕的故事，一年又一年，直到他在苍茫的沙漠中丢失了性命。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遗忘父亲那深邃的眼眸里蕴涵的情感，那个睡前给他讲着一个个神秘的故事的父亲……那过去的每一段回忆，都覆盖上了一曾淡淡的白雾，朦胧而又美好，却又虚幻飘渺，如同无法触及的明境古国。
　　“我希望继承父亲的遗愿，并不是出于血缘上或义务上的。我的情感已经跨越了血缘，用这个地方来串联……”说着，他指了指心的所在之处，“我希望用我的眼睛，替父亲看到神秘的明境面纱下美丽的样貌，为曾付出过沉重代价的雅克一族的旅程划下终点，做一个了结。”
　　他叹了口气，“况且，我们到那儿去的目的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已。我们是有任务的。先祖让我们到月泠娘娘的像前朝拜，让我们去那儿祈祷，传达一句话。”
　　惜惜愣住了，她起身，皱起眉，紧张的问：“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淡淡一笑，“只有这么多了，蓂浕的美好，月泠女神的美丽，与世隔绝的仙境以及我们的任务，仅此而已。”
　　惜惜稍微安了安心，抬头望了望无际的月空，面上露出一丝忧伤，“我不会给你带路的，一是为了守护我族的领域，二是……”她微微一顿，低声说完了后半句话，“我的思想已经背叛的族人，我没有颜面回去面对女神。”
　　说完，她转身离去。
　　月光下，只留下恒一人，静静的品味残留的笛音，以及年代久远的回忆……

　　泪状的水晶链，中央是复杂的图纹。
　　那图纹像一条条蜿蜒着路，交叠在一起，找不到终点。
　　它却又像一条条毒蛇，在黑暗处吐出神秘的迷雾，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要把谁吸引，拉入无底的深渊。
　　水晶碧蓝如一泓清泉，纯净而美好，与那诡异神秘的图纹交织在一起，感觉矛盾而深不可测。
　　惜惜躺在大床中央，举起胸前的链子，端详着。
　　这链子中央的图纹，其实是两个古字。
　　月泠。
　　明境女神的名字。
　　明境一族是被神遗弃的部族。千百年前，他们居住于沙漠中一小片绿洲之中。上天眷顾着天下所有的人民，却遗忘了他们。那年，绿洲中水源干枯，食粮全尽，外加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部族子民一时被逼向了必死之路。
　　就在这时，月泠女神降予了他们恩赐。
　　她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了整个明境。那日，圣光万里，天地尽辉。蓂浕境内，绿意盎然，子民百病皆去。顿时，明境族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神。那日，月泠女神接受了子民的朝拜，成为明境的救世之主。那日起，蓂浕一族只认一神，只认一祖。
　　月泠，他们的女神，神圣的象征，端庄高雅，光辉圣洁。
　　面对月光，惜惜手握项链，双膝跪地，双眼紧闭，以鼻观心，她虔诚的忏悔、祈祷。
　　漆夜中，她飘散的黑发与白衣勾勒出一抹娇弱，此刻的她的样子，竟与数千年前某道身影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