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瑛》夙烨

22、明境 小惜惜拒绝

　　明境
　　即使闭着眼，她也感觉得到阳光的灿烂。
　　掀开眼帘，她看见熟悉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香，深吸一口气，清晨的气息仿佛在全身游走。
　　恒……
　　这是她脑袋中整理出的第一个单字，她一下清醒过来，飞快的坐起身，过大的动作牵动了满身疲劳的筋骨。
　　一个正要走进房间的女人呆在门口，随后加大步伐走来，一边喊着：“晰儿，你醒了！”
　　明晰向来人微笑，点了点头，“母亲。”
　　眼前之人，正是她的母亲，明境现任族长，明枫。
　　明枫在床前的凳子上习惯性的坐下，未被盘起的发丝随风摆动，她的外貌与名子相称，柔如秋息，美若红枫。
　　她的母亲，是个很美的女人。
　　明晰握住她的手，“母亲，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
　　明枫微微笑了笑，“你当初凭空消失，原来是对我介绍的丈夫人选不满意啊，所以才自己去找了一个？”
　　一阵红热感爬上她的脸，明晰矫嗔道：“母亲！”
　　明枫正了正色，“那个人……“
　　她着急的抓着被子，“怎么了？”
　　“他……”
　　她把身子前倾，认真的点了点头，“到底怎么了？”
　　“他啊……”
　　她点了点头，示意母亲快点说。
　　“真是个笨蛋！”
　　明晰呆在当场，听母亲叙述这个笨蛋是如何将自己的手切得满是伤痕还包扎不好，背着她走了几天几夜，最后倒在了明境大门口，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看着女儿一脸复杂的表情，明枫忍不住调侃道：“你就快去看看人家吧，他醒来第一句话可就是‘惜惜，惜惜’哦……”
　　明晰点点头，又问道：“今天几号？”
　　明枫想了想，说了日期，又看看女儿若有所思的样子，皱皱眉。
　　“晰儿……你难道……”
　　明晰笑起来，耸肩，“我还没报仇呢！”

　　夜把明境染成深深的暗色。
　　四周的静寂，却在宽阔的广场中央的火把点两的那一刻，所有人欢呼起来。
　　月祭，一年一度的盛会，明境重生的日子，月泠女神即位的日子。
　　巨大的火把被固定在广场的中央，明境族人身着彩衣，舞蹈着。舞蹈在他们的歌声中进行，其中夹杂着娇柔的女声以及豪迈的男声。力壮的大汗喝下一碗又一碗的酒，众人掌声如雷。年轻的姑娘在广场中翩翩起舞，姿态之美，羡煞他人。
　　默默的，人群之中，那人青衣着身，持杯独立。
　　风吹起他的乌发，他仰头望月，感觉宁静而萧然。
　　举杯饮酒，他竟化作一抹愁。
　　一名刚满十岁的孩童蹦跳着跑来，“恒哥哥，恒哥哥。”
　　他跑到青衣男子身前，喘着气，停下来。
　　“恒哥哥，你也来跳舞嘛！”
　　恒笑了笑，摇摇头。
　　“来嘛来嘛，今天可是月祭哦，哥哥不是还没有取妻么？在月祭上月泠女神会保佑你，让你找到个好妻子的，来嘛来嘛——”
　　那孩子拉着恒的手，恒笑了笑，蹲下身，“哥哥不取妻的原因是因为哥哥家里养了条小狗，她认生认得紧，怕是不会放任何一个女人进门的。”
　　那孩子似懂非懂的“哦”了声，又一次拉起恒，“你也别光在这站着呀，去看看也成吧？”
　　恒想了想，也就跟着那孩子走。
　　人群又一阵轰动，恒心想，大概是哪位姑娘又跳了段好舞吧。他来这儿已经有一个多月，昏迷了大半个月，现在刚醒来。醒来之后他慌忙的找惜惜，却郁闷的发现，人家是公主殿下，哪是他个老百姓能随便见到的？他所知道的也就是惜惜还没醒罢了。
　　他身边的孩子是收留他的那家人的孩子，明洛，淳朴善良，待他极为热情。
　　那孩子把他拉入人群，他才发现引起轰动的人是谁。
　　广场中央，一人身着白衣，翩然舞起，身若娇蝶。
　　那女子深深看他一眼，他几乎要不能呼吸。
　　那是他想着念着的人……日夜思怀的人……
　　女子浅浅一笑，移步前行，走到他身前，伸出手，邀他共舞。
　　掌声、叫好声交杂成一片，跳跃的火光把空气照得迷离，仿佛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纷杂之中，他只看见灯火月光下的她，白衣翩翩，绝颜若仙。
　　他伸出手，应她邀请，随她起舞。乐声、鼓声、人声都离耳而去，他的眼中，只看见那个她。
　　圆月当空，明如银盘，仿似一段依恋，一段团圆。

　　月祭上的舞，代表真爱。邀请他人共舞是示好，应他人之邀表接受对方的心意。
　　恒和明晰坐在广场不远处的桌子旁，一切如此自然，如此和谐。
　　两人时而闲聊，时而沉默，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气氛温馨。
　　明洛小跑过来，拿着一块饼。
　　他小喘着气，脸上是兴奋的笑容，“恒哥哥，公主姐姐，我帮你们抢来了今年的同心饼。”
　　同心饼，一年只做一个，据说情侣吃了就能同心到老。在恒看来，那不过是个绿豆馅的饼，至于为什么冠“同心”二字，实在难以猜测。
　　恒笑了起来，“是人家让着你的吧，这饼一年就一个，你这个子，我就不信你能抢得到。”
　　明洛半点没有被打击到，反是笑着承认说：“我说要给公主姐姐和她的爱人吃的，大家就把饼让给我了。”
　　明晰的耳微微烧红了，咬着下唇，瞄了恒一眼，“恩……要吃么？”
　　恒看她脸红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吃？”
　　“这个是要分着吃的。”
　　“怎么分？”
　　“……你一口我一口……”
　　说完这话之后，她的脸已涨成红色，而恒则眨了眨眼，歪着头假装奇怪的问：“沙漠里我喂你喝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脸红呢？”
　　明晰瞪了他一眼，找不到话反驳。
　　周围已经有人围了上来，是明境族人。
　　大家起哄着，要他们吃同心饼，明晰不愿意在这么多人前面做这么亲密的举动，她不依。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峰的时候，有人大喊了声，“明涟长老来了！”
　　大家纷纷鞠躬行礼，一六十岁老婆婆缓缓走了来，她身后跟着明晰现任族长，明枫。
　　老婆婆看样子很是高兴，“晰儿，看来传言你不满婚配对象，自己带了个男人回来，是真的了？”
　　“婆婆，怎么你也这么说……”明晰有些无奈，上前问安。
　　“也好也好，你们不如今日把婚期给定下了吧，大家伙说好不好？”
　　顿时一阵赞成之声。
　　“婆婆，我还没到那年龄呢。”明晰摇摇头，神情不安。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儿不是？”长老收敛了笑容。
　　明晰再一次摇头，长老皱起眉头，“晰儿，你想推脱责任不成？”
　　明晰还是摇头，“婆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族的恩人，您不能……”
　　一名与明晰同龄的少女走出，“长公主，那么我问你，你今日把他带回来，还会和别的男人成亲么？”
　　明晰没有正面回答那少女的问题，无力的说，“此事容我再考虑，来日方长，也不急一时。晰儿心情不好，不扫大家兴致，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跑开。
　　少女不屑的说：“婆婆，这么多人面前她都不顾尴尬坚决不答应，我看她是玩野了，想逃避了。”
　　恒没有再呆下去，他脱离人群，朝明晰离开的方向跑去。
　　他很不安。

　　“我的思想已经背叛我的族人，我没有颜面回去面对女神。”

　　“婆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族的恩人，您不能……”

　　“婆婆，这么多人面前她都不顾尴尬坚决不答应，我看她是玩野了，想逃避了。”

　　思绪如潮涌入脑中，越想他就越不明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