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瑛》夙烨

18、沙漠 穿越沙漠的

　　沙漠
　　烈日照在沙漠上，那一片黄色连成了无边无际的海洋，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那热气仿佛有生命似的，从衣服的没一寸空隙中钻入，让人感觉身处于火海之中。
　　徒步而行，脚下传来属于沙漠的炽热，明晰的白衣已被汗水沾湿了大半。
　　“好热……”她抱怨道。
　　“你来的时候不也是走这条路的么？照理说应该早就清楚沙漠里有多热了。”恒擦了擦汗，无奈的回答道。
　　明晰白了他一眼，“不是跟你说过明境的位置是不断改变的吗？我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条路！”
　　恒愣了愣，“你有说过么？”
　　明晰想了想，“好象没有……”
　　一把扇子毫不留情的打上她的头。
　　“所以说，祖先流传下来的那份地图也是没有用的了？”
　　明晰点点头，“那多半是某一次明晰曾经在的地方，这就是你们这么多代人都找不到明境的原因。”
　　“可是……明境究竟是如何不断改变的？”
　　恒认真的样子像个好学生，于是明晰也就顺势充当起好老师的角色，咳了咳，回答道：“其实明境自身的位置是没有改变的，只是通向明境的道路改变了而已。”
　　恒头上冒着几个大问号，显然还是不明白。
　　“比如说，你来到了明境实际位置的边境，在那时候，明境就会幻化出一条实际不存在的路，你继续走下去，直到越过了明境所在的实际位置，你又会回到现实中继续行走。同样，在离明境实体很远的地方有那么一个区域，只要你进去了，实际存在的与明境之间的那段路就会消失，你就可以直接回到明境。”
　　“所以，不断改变的是那个区域？”
　　明晰满意的点点头，“聪明。”
　　“那如果你走到一半，那个区域的位置突然改变了怎么办？”
　　明晰掏出一条项链，那条水晶项链中有着一条条交错的图纹。明晰握着链子，链子发出了淡淡的光并悬浮在空中。吊缀的一端指着正前方。
　　“链子所指的就是区域的方向。一般区域的移动是十分缓慢的，所以只要不断改变方向就一定能回去。”
　　“那链子，能借我看一下吗？”恒伸出手，问道。
　　明晰拍了他的手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不行，这链子一般是摘不下来的。”
　　她的眸中又泛起了一丝忧郁，恒见状，靠近她，“那我就这样看。”
　　他那起链子，捧在手中，看了几眼，又低下头仔细端详。
　　链子很短，他靠得很近，他弯下腰，她的额头几乎碰上他的，她可以清楚的从他眼中看见自己的样子。
　　他开口说话，淡淡的热气拂过她耳旁，害她感觉天气更加的炎热。
　　“这链子中间的图案是什么，字么？”
　　她几乎无法思考，局促不安的回答“不是”，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她拉回链子，迅速向前走几步，不敢再看他的脸。
　　“快走拉！没什么好看的！”
　　在她身后，恒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恒不知道他们要走多久，明晰也不知道。她只能借由项链知道明境的方向，于是他们一直走着。
　　白天，是猛烈的太阳，夜晚，是寒冷的气温与无情的狂风沙。
　　环境艰苦，走了五日后，他们的水粮已剩不多。
　　每次喝水，他们都只能润润喉，一天只能喝几次水。
　　她的体质并不算太好，在那样的烈日爆晒下几乎虚脱。她的脑子浑浊一片，就快无法思考。
　　通常，她都只听见他的声音，“惜惜，快走，就快到了。”然后，她就会在心里暗笑，他怎么会知道快到了？他只是安慰她罢了。然后，又陷入昏沉状态。
　　她总低着头走，怕阳光直晒在脸上，尽管她晒了好几天，皮肤也丝毫没有便黑。这让人疑惑，但以他们的体力来说，实在没有疑惑这种问题的气力。
　　偶尔，她会感觉到他搂着她，把水滴入她喉咙中。她想要喝更多，却被他制止。她浑身无力，想赖着不走，这时她会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再不听话我吻你了。”
　　于是，她只好坚持着往下走，却没力气跟他抱怨。
　　她喝水时，他常常都不喝，她知道他们能喝的水是有限的，因为路程远远超过了他们所预计的。
　　一步又一步，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于是她把方向完全交给他，让他拉着她走。
　　七日炙热沙漠中几乎绝水断粮的行走，七个因寒冷与风沙而没有好眠的夜晚。
　　她怀疑自己就要死在这片沙漠上。她的嘴角干裂，皮肤上起了小水泡，她的脚会出血，但她依然走着。她总觉得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始终是那么的有力，似乎代表着希望，他的话语总是那么的温暖，让她几乎快要相信他。他们快到了，再走几步……就快到了……
　　白色的殿堂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不由自主的想，那是天国吗？她笑了笑，她这样的背叛者，有升上天国?C@
　　那殿堂逐渐的清晰起来，一名白衣女子被囚禁在殿堂尽头。
　　明晰感觉得到，她痛苦着，如她一般。绝水绝粮的痛苦，明晰完全可以体会得到。
　　白衣女子无声的在说着什么，她身上的铁链被风吹起，叮当作响。
　　她那干裂的唇瓣绽开了花一般的笑。她重复着某个单字，一次，又一次。
　　她抬起手，缓缓抬了抬头，右手竭力张开，像远方伸展着，接着，那手划破空气，凝成了无力而绝望的弧度……
　　一滴泪，从她眼中渗出，滑过她的长睫，坠在地上。
　　泪滴落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殿堂中，成为了那一刻唯一的声响。
　　那泪滴晶莹剔透，仿佛谁的晨曦，谁的渴求。
　　明晰感觉心头被什么深深的压着，令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努力的挣扎着，想要寻求解脱。
　　双脚一软，她跪在那片苍黄的土地上。
　　一滴泪，顺着她的颊流下，一声千年无法出口的呼唤逸出她的喉。
　　“恒……”